白足拉著燈籠魚,仿若一名駕駛戰車的騎士,向深海衝鋒,目的地在哪誰也不知。
元佇行者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得喊著:“要完蛋了!”
這時,更深處出現一個亮點,越來越大。
秦羽寧心一沉。
「不會這是要拖我們喂它的家人吧……」
亮點越來越大,這時眾人才發現,那竟是一座被如氣泡般的半珠狀薄膜罩起來的建築,與海中的黑暗不同,罩內亮如白晝。
還沒等反應過來,燈籠魚拖著小船直接一頭栽進了罩內,罩子被衝破的瞬間,一股海水也跟著湧入,神奇的是,罩子立刻又恢復如初。
龜船也嘭得一聲直接扎進了泥沙中,船頭的那塊玉石被沙子壓迫發出尖利的哀嚎。
“千,千萬別碎!”
秦羽寧瞪大了眼睛,盯著玉石。
哢嚓——
還是碎了……一道道裂痕從不同位置,四下蔓延,但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形狀。
秦羽寧暗暗叫苦,五十萬兩啊……
元佇行者忙不迭的打開艙門,從裡面爬出去,她緊隨其後跟出去,正看到白足蹲在魚身上,拿短刀在戳那條燈籠魚的肚皮。
秦羽觀察了一下四周,這裡與地面無異,是一層金黃色的細軟海沙,到處長滿奇特的植物,有高有低,還有些與地上的樹木無異,不時有螃蟹、貝類在礁石間爬來爬去,若不是罩子外層遊動的魚類,還以為是個小島。
“你們餓不餓?”白足不知什麽時候站在秦羽寧身後問道。
“我們有帶糧食,你要吃……”秦羽寧看著白足自顧自的砍掉幾棵植物,很快架起了一個火堆,將燈籠魚的肉切下來,用樹枝串成肉串烤著吃起來。
“羽寧,你吃不吃?”白足將肉串舉到秦羽寧面前。
秦羽寧看著長相醜陋的燈籠魚選擇拒絕,“對了,白足,你為什麽可以在水中不用呼吸啊?”
白足吞了一大口肉,搖搖頭,又看向元佇行者,“你們咧?要不要吃點?”
元佇行者愣了一會,又看看秦羽寧,似在征得她的同意。
“如果你們餓了的話,也可以吃。”
秦羽寧話音剛落,魴老二帶著大家也湊過去,大快朵頤起來,不停得說著“好吃,真好吃。”誇張的是,他們竟感動的哭了起來。
這讓秦羽寧也好奇,這醜東西到底有多好吃,不禁用鼻子嗅了嗅。
嗯,確實挺香的。
“要不要來一串?”白足再次遞過來一串。
秦羽寧故作矜持,“我看這麽多你們吃不完會浪費,不然我絕不吃這醜東西。”她接過肉串吃了一口。
不多時,便圍坐過去。
“嗚嗚嗚,真香哎~~”秦羽寧左右開工,邊吃邊感動到流淚。
秦羽寧吃飽喝足,再看白足他還在吃,魴老二拿了些肉串給躺在一旁的魴老大送了過去,自己便環顧四周,尋找神廟的入口。
這塊地域被半球狀的透明薄膜包裹起來,范圍很大,精算起來少說方圓數裡,但也都是目之所及,並沒有類似神廟的建築,反倒是到處都是山岩水草,除了螃蟹、貝類,還有些形狀怪異的軟體動物,但這些動物都沒什麽攻擊性,反而見到秦羽寧他們後迅速逃離。
“咦?”
這時白足疑惑得看向魚肚,似有什麽東西在裡面蠕動,他用短刀將魚肚劃開,竟從裡面跳出兩個穿著僧袍,不足二尺的魚頭小童,把白足嚇了一跳,衝刀要殺,兩個小童趕忙求饒,秦羽寧趕忙攔下白足。
秦羽寧打量了一下這他們倆,頭魚,人身,穿著灰布僧袍,光著腳,眼神中透露著一種清澈的愚蠢。
一問才知,這兩個魚頭小童一個叫“有來”,一個叫“有去”,幾個時辰前幫住持喂他的坐騎時,不慎被這頭燈籠魚給吃了,本以為沒救了,但然魚腹中睡起覺來,沒想到有人把魚給吃了……
“你是有來……你是有去?”白足拿刀戳了戳有來的魚鰓,嚇了兩個小童連連後退。
“白足,不要嚇他們。”秦羽寧製止了白足的行為,“你們倆長得一樣,是怎麽分辨的?”
“我的魚唇左邊長了兩條須,有去的魚唇右邊長了兩條須。”有來說道。
“沒錯,我右邊兩條須。”有去又重複了一句。
“有來平時大多站左邊。”
“有去平時大多站右邊。”
有來坐在地上,歎了口氣,“說起魚唇,我真愚蠢,是不是長了魚唇就會變愚蠢?”
有去也跟著坐在地上,“謔,這才順口溜了。”
“可這住持的坐騎被吃了,萬事休矣。”有來往左側一歪直接躺在地上。
“咱就不能,想想辦法?”有去往右側一歪也躺在地上。
「這一唱一和的,像極了某種傳統手藝……」
秦羽寧的臉抽搐了一下,再不打斷他們估計能說幾個時辰,“你們的主持是蚌僧嗎?”
“嘿呦喂,您說得沒錯。”有去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看看,咱這主持名揚四海。”
有來正要說什麽,直接被秦羽寧打斷了,“那帶我們去吧,這魚也是我們吃的……”
本來是找靈紋螺的,這下可好,直接把人家領主的坐騎給吃了……真是前路多舛。
“我這問一嘴……”有來看向吃剩下的魚肉,“這魚,好吃嗎?”
有去的魚眼晃了兩下,愣是不知道怎麽接。
“要嘗嘗嗎?”白足遞了一串過來。
“要說這神廟何在。”
“何在?”
“其實就在此處。”
“啥?就在這?”
有來有去擦了擦嘴,又開始了一唱一和。還沒說兩句,白足把刀放在他們的脖子上,“說重點。”
“就是,就是大家現在看到的是色界,神廟看到的是心界。像我們這樣,倒立過來就可以了。”
眾人跟著有來有去倒立過來,周圍立刻天旋地轉,一座宏偉的廟宇立於眼前。
幾個元佇行者則抱著陸鳴的缸一同倒立,愣是一點都沒撒。
“各位猜猜這是哪?”有來指著這座宏偉的廟宇。
“這就是靈紋神廟吧。”秦羽寧抬頭仔細觀察這座寺廟。
靈螺古刹,雲霧繚繞間,若隱若現。廟宇巍峨,海中珊瑚參天,青石鋪就的石階蜿蜒而上,恍若通往仙境。
簷下銅鈴隨風搖曳,發出悠揚之聲,宛如梵音低唱。紅牆黛瓦,雕梁畫棟,盡顯古樸典雅之風。廟門半開,透出幾縷香煙,令人心生敬畏。四周群礁環抱,海樹蒼翠,清泉潺潺。
“答對嘍!這裡就是……”有去還沒說完,便被白足按住了頭,便不敢再說話。
一行人通過長長的石階,穿過幾處院落,寺廟雖大,卻不見僧人,一直來到最深處的寶殿內。
寶殿巍峨,殿前供奉著一尊巨大的蚌神,僧人背後有對蚌殼。。
而案幾前的蒲團上則坐著三個高大的僧人,身高都在十尺之上,三個僧人背上各有一對蚌殼,其他與常人無異,看樣子都已過耄耋之年,他們便是蚌僧了。
原來蚌僧有三人。
有來有去飛快的跑到僧人身邊,抓住中間的僧人。
“住持,住持,您的坐騎被那邊的幾個人給吃了。”有來上前哭訴。
“可好吃了。”有去擦了擦口水。
蚌僧緩緩睜開眼,“兩個貪吃鬼,要不是你們喂魚時打盹,怎麽會被那燈籠魚吃掉?”
有來有去趕忙低下頭不敢說話。
“各位施主,我是中蚌僧,我身邊的兩位,分別是北蚌僧和南蚌僧。”中蚌僧問道。
「這層的領主倒是挺慈祥的。」
“那是不是,東蚌僧和西蚌僧嘛?東西南北中。”白足突然問了一句。
中蚌僧笑了笑, “方圓地滿,莫問東西,雖然施主殺了老衲的坐騎,但救了我的兩個小徒兒,也算是因果循環了,不知各位施主來此有何貴乾啊?”
秦羽寧倒是禮貌乖巧,上前行禮,說明來意後,三個蚌僧互看一下。
中蚌僧歎了口氣,雙手合十,“這也是陸施主應遭此劫難,只不過這靈紋螺萬不能給的,不但救不了他,還會害了他。看你們帶來兩位瀕死的傷者,作為回報我們可以幫忙救治一人。”
“救魴老大!”
“救陸鳴!”
秦羽寧和白足同時開口。
“先救魴老大,張前輩那邊說過還有備案可以救陸鳴,而魴老大,如果這次不救,恐怕捱不到回去了。”秦羽寧解釋道。
白足搖搖頭,指著缸裡的陸鳴,“他更重要些,任何對陸鳴產生威脅的行為,我都會清除。”說罷,他拿出短刀,魴老二倒是勇敢的擋在了魴老大前面,看著他顫抖的雙腿,感覺像用完了一輩子的勇氣般。
“白足,放下你的刀,不要濫殺無辜!”秦羽也擋在魴老大前面。
“兩……兩位莫要因為我傷了和氣,兄弟把我扶起來。”這時魴老大醒了,讓魴老二將他扶起,“我們這群人,像活在臭水溝裡的老鼠,從來沒人重視過我們,更別說死活,秦姑娘今天為我出頭,就很心滿意足了,自己這條賤命,不值得,還是先救陸公子吧。”
“看,他都這麽說了!既然如此,那沒什麽好說的。反正都要死,不如我早點送你上路。”
白足反手拿刀,衝向魴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