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被這丫頭騙了?!這玩的一手仙人跳?」
陸鳴這麽想不無道理,眼下這個赤發青面的巨人,還有那個鬼頭刀,秦羽寧還突然喊青面巨人哥哥,怎麽看都不正常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不太對,秦羽寧的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事先知道。
老和尚反手甩出缽盂,迎面朝著鬼頭刀的面門正當中砸了過去。
不過鬼頭刀顯然早已科到了和尚有此一招,便往後撤了一下身子,一個轉身,用力揮動手中的大刀,將大刀甩出,從缽盂正當中豎著劈了下去,缽盂身上迸射出火花,當啷一聲,竟被劈成兩半,金光散去,兩片缽盂變成黑色掉在地上。
和尚沒想到,自己的缽盂竟然被對方直接劈成兩半,沒等他回過神,鬼頭刀已然繞至其身後,和尚一下失了先機;只見鬼頭刀舉起右拳狠狠的砸下去,卻突然身體被彈開,原來秦羽寧用琉璃珠擋在和尚身後。
“鬼頭刀住手!”
青面巨人舉起手中的頭顱喝退鬼頭刀,鬼頭刀惡狠狠的看了青面巨人一眼,無奈隻好提起大刀退到一旁。
老和尚雙手合十向秦羽寧行禮,口念阿彌陀佛。
“大師請先住手,我有話要問。”
秦羽寧抬頭看向青面巨人,“你真的是我哥哥,秦墨風?”
青面巨人點點頭,雖然眼中充滿黑紅的血絲,但那個眼神,秦羽寧認識,此人正是她的哥哥秦墨風!
原來,秦墨風打敗了第三層的領主鬼頭刀,並控制了他。布坊的門其實是鬼頭刀開的。
鬼頭刀奉命將搶走昭蘭那顆珠子的人引到船島,原本其實是想將趙清露引過來的,但秦墨風沒想到,引來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為什麽要這麽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你變成這樣的?”秦羽寧面露悲傷,正要上前,卻被秦墨風抬手阻止了。
“羽寧你別過來,我怕控制不了自己,傷害到你。”
秦墨風看著石榻上的昭蘭,“我送她的玉珠,被人搶走了!我要拿玉珠重新喚回昭蘭的意識。再挖出那人的心換給昭蘭,只有這樣,才能救她的命。”
“但我沒想到,鬼頭刀竟然把你帶來了。”秦墨風掃視了三人一眼,“沒辦法,那我只能對其他人下手了。”
和尚盤腿而坐,“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哧,老和尚,你太高看自己了,我需要的是一顆更加年輕有活力的心,不是你。”秦墨風看向陸鳴。
果然是仙人跳,這不是要錢是要命啊——
“不可!”秦羽寧手上的琉璃珠懸浮在手腕處,隨時準備發難,“陸鳴雖然市儈,但也算幫我找到了哥哥,於情於理都不能死,而且哥哥,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救一人而殺一人,不像平日的你!”
秦墨風並未多言,隻一揮手,便輕輕將那人頭抄入手中,目光中透露出的是決然與凌厲。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卻又似暗藏洶湧:“鬼頭刀,去把他們拿下,羽寧不得傷其分毫,其他人,便隨你處置。那小子,心留下。”
聽聞此言,鬼頭刀身體表面忽地裂開一道道口子,黝黑的皮膚如同枯枝般片片剝落,露出內裡鮮紅的血肉,觸目驚心。他劇烈地甩動著身軀,每一片血肉都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在空中飛旋、跳躍。
而落地的瞬間,這些血肉竟然化作了一個個身著紅色鎧甲的武士,他們手持樸刀,目光冷峻,身形矯健。就這樣,他們團團圍住了那三人,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一時間,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只等鬼頭刀一聲令下,這些武士便會毫不猶豫地揮刀上前。
嘭然一聲巨響,天空仿佛被撕裂,一束劇烈的光芒從中迸發而出,猶如白晝降臨,將整個船島瞬間照得通明。那些久居陰暗的船島原住民被這突如其來的光明所震撼,不由得驚惶失措,紛紛後退數步,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景象。
陸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全身力氣,大喊一聲:“跑!”聲音在空曠的船島上回蕩,震得人心神一顫。隨即,他轉身便跑,動作迅捷如風,絲毫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秦羽寧和老和尚見狀,也是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他們的身影在光芒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猶如幽靈般在船島上穿梭。一轉眼的功夫,三人便已經逃出了包圍圈,將那些追兵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天坑之中,隱藏著無數怪奇形態的生物,它們在這片神秘的領域中繁衍生息,構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世界。經過江湖人士的深入探索與激烈戰鬥,目前已攻打下的二十層天坑中,這些怪奇被大致劃分為四個等級。
四等怪奇,乃是那些保持著原始本能的生物。它們的行為模式簡單而直接,就如同荒野中的猛獸一般,憑借著本能進行捕獵與生存。正是這些怪奇,曾一度襲擊了泰京城,給那座繁華的城市帶來了無盡的恐慌與混亂。
三等怪奇,則是一些被控制的傀儡。它們擁有著高強的戰鬥技巧。然而,它們卻缺乏自主判斷力,永遠受製於他人的意志。
二等怪奇,已經擁有了自主意識。它們不再僅僅依靠本能或他人的控制行動,而是能夠根據自己的意願發動攻擊。這些怪奇守護著本層的財寶,數量或多或少,成為了探險者們在天坑中的主要擊殺目標。
一等怪奇,則是每一層的領主。它們強大無比,擁有著近乎無敵的力量。每位領主都獨霸一方,統治著本層的所有生物。非必要情況下,探險者們都會盡量避免與領主產生衝突。因為一旦開戰,損失往往會異常慘重。還有一個原因,殺死領主之人將取代其地位成為新的領主,沒有人願意被禁錮在這。當然,本層其他等級的怪奇也可以主動挑戰領主,試圖提升自己的地位。
每層的寶藏數量有限,守護財寶的二等怪奇被擊殺完畢後,探險者默認這一層的寶藏被徹底清空,一般不會再次進入。
但總有一批人,依然可以在這些無人問津的天坑中獲利,而此時,陸鳴他們不知道的是,還有另外一批人也在船島搜尋著什麽。
元佇行者。
實則隱匿著一眾江湖中的孤影。他們並非某個顯赫幫派的子弟,亦非名震一方的英雄豪傑,而是如孤魂野鬼般,在江湖的角落裡默默生存。他們偏愛以龜為徽,或許是因為龜之長壽,寓意著他們在險惡江湖中求得的一絲長久與安穩。
這些元佇行者,多是寡言內斂之人,身高大多不過三尺。他們不善於言辭,更不善於表露內心的情感。他們的行徑,主要以偷取天坑內的寶物為主,然而卻並非無惡不作之徒。
他們有著自己的原則:不殺人、不搶物,隻取他人遺留之物。這般行事,雖說不至於傷天害理,但在天坑的原住民與探險者們眼中,卻仍是不勞而獲、令人不齒的行徑。
然而,這些元佇行者又實在膽小得緊。他們基本上隻敢偷些不值錢的東西,勉強維持生計。他們從未做過其他惡事,也未曾真正觸怒過江湖中的任何一方勢力。因此,盡管他們的存在令人不悅,卻也無人與他們過多計較。
這些元佇行者,就這樣在江湖的角落裡苟延殘喘。他們或許並非真正的惡徒,但他們的行徑卻注定了他們無法融入這個充滿正義與邪惡的江湖。他們就像是一道灰色的影子, 永遠遊離在天坑各處,既無法擺脫,也無法被接納。
這夥元佇行者隻計六人,他們駕駛著一艘不大不小的福船。
這艘船破敗不堪,經年累月的海浪衝刷與陽光曝曬,已使其變得脆弱不堪。木板之間的縫隙中,填滿了海水的鹽分和歲月的塵埃,顯得斑駁而破舊。船舷通體皆塗成了明黃,此時也已被腐蝕得露出原木。船上的繩索,已經磨損得只剩下細細的幾股,隨時都有可能斷裂;甲板上,到處都是生鏽的鐵釘和破碎的木板,一不小心就會踩到。
今日他們本來打算四下遊蕩碰碰運氣,在剛靠近船島,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同時船島木屑四濺,嚇得他們隻好暗搓搓的躲起來,待到戰鬥結束,看看能撿到什麽漏。
三人逃出來沒多久,便陷入了船島錯綜複雜的小道中,走散了,紅鎧武士各自有序分開追擊。
一處光亮離這幾個元佇行者越來越近,他們探出頭,發現秦羽寧正往他們這邊跑過來,手上環繞著發光的琉璃珠,元佇行者眼睛瞪得錚亮,這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要是掉那麽一兩顆就發財了。還沒等他們高興多久,秦羽寧背後突然殺了幾個紅鎧武士,嚇得趕緊跳上船,松開纜繩,瘋狂劃漿,想要逃走。
秦羽寧抬頭一看,也納悶這群是什麽人,不過眼下只有靠他們的船了。想到這,直接跑到船島邊緣,踩著琉璃珠利落的跳到船上,把元佇行者們嚇一跳。
那些紅鎧武士本就得了不準傷害秦羽寧的命令,在她上船後便迅速撤離,畢竟他們的目標是陸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