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滿月如盤,地上血流成河!
千年不變的月光,照在廣安城中,揭開了一張血腥的大幕!
按照事先的部署,勞爾帶領一個百戶,衝在最前面,接應在城門內苦戰的李魁奇,牢牢牢住城門,不讓安南軍搶回去!
李明軒也在這個百戶裡面。
雖然身為首領,用不著親臨第一線,但眼下是他們這夥人第一次偷襲廣安這種大城市,若是李明軒縮頭縮腳,那他在其他人面前的威信,就蕩然無存了。
千金之子,才不立危牆之下。
但他呢?
只是一個出海搏命的海商罷了!
當然,他也沒有傻到衝到第一排,而是在李富貴和十個明朝官兵的保護下,走在人群中間。
隨著燧發槍的三段式斜式射擊,原本把李魁奇等人圍在城門口的一群安南士兵,紛紛倒地!
這個年代的燧發槍,沒有膛線,但十余步的距離,比排隊槍斃的三十步還近,安南士兵們可沒有關聖老爺給的九個聖杯,自然是十發九中!
但打完三輪排槍後,燧發槍就暫時失去了作用。
雇傭兵們熟門熟路地摸出各自的兵器,用各國語言狂呼大叫,衝進安南兵中,殺入城內!
李明軒發現,這群安南兵,正如阮勝所講,確實是老的老、小的小,甚至還有幾個缺胳膊少腿的。
“老弱病殘之軍”!
阮智之這家夥,有點門道啊!
城內只有近千名安南兵,事發突然,西門這十余名守門兵丁被全殲後,其余的士兵,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有些甚至還在睡夢之中!
“巴爾扎克!”
李明軒指著西門的城門樓,“你帶一個百戶,從城牆上繞行一周,有膽敢反抗的,殺!”
佔領古代的城池,最重要的,是所有城門的控制權!
廣安是大城,城牆上甚至可以騎馬。
“基利尼,你往東,林大福,你往北,沿途若有大隊安南兵逃跑,就放他們逃,但城中居民想要出逃者,一律就地抓捕,拒捕者,殺!”
盡管沒有多少戰爭經驗,但穿越過來之後,李明軒跟著李魁奇等人,邊看邊學,倒也說得有模有樣。
廣安城內,隨著李明軒一夥人的闖入,從原本的寧靜,變得吵鬧起來。
兩百余年沒有經歷過戰火的廣安人,哪裡會想到,一個由各個國家雇傭兵組成的團夥,會搶劫這座安南大城!
一時之間,城內驚叫聲四起,狗叫聲也此起彼伏。
屋內的燈火,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有膽大的,爬在自家院牆上觀望,膽小的緊閉門戶,縮在房中,向滿天神佛祈禱!
城中的有錢人,看見一夥紅毛人衝進城,立即意識到不妙,趕緊收拾金銀珠寶,帶不走的,統統埋進自家後院。
“李大人!”
滿臉鮮血的阮勝,從母道教的人群中走出來,他召集起來的四百多母道教徒,並沒有多少戰鬥力。
四百多人圍攻十幾個守門的老弱士兵,居然還險些沒能攻下來!
若不是李魁奇等人及時趕到,恐怕母道教眾人剛剛打開的城門,又會被安南士兵奪了回去!
太無能了。
李明軒看向那群母道教徒,心中鄙夷,但臉上卻帶著笑容:“智之兄弟,貴教的府主,可在此地?”
此時的母道教,還沒有得到安南三國官方的認可,屬於地下教派。
教中分為府、殿、祠三個等級的道觀,觀主都是世襲。
在海船上,李明軒就向胡俊利打聽過,廣安城是母道教的大本營之一,信徒有四千余人,此處的首領稱為府主。
阮勝擦了一下臉上的鮮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笑道:“小人正要給李大人引薦黎應聲黎府主!”
他身後,跟著一個白胡子的安南老頭,看上去慈眉善目,但手上卻拿著一把鐵錘!
“此次攻下廣安城,黎府主,貴教當居首功!”
李明軒笑道,“按咱們事先的約定,城中一成的財富,歸智之兄弟帶來的教徒們所有!”
“還望黎府主襄助我等,盡快安定城中局勢!
黎應聲摸著自已的胡須,點頭道:“李大人放心,你若全殲了城中的官兵,那其余的事,我將帶領四千信徒,為你安定城內各方勢力!”
此時的安南,雖然脫離北方兩百年了,但所有的上層統治者,包括黎應聲這樣的“社會名流”,人人都崇拜中華文化,精通漢語,以取漢名、用漢字、撰寫漢詩漢詞為榮!
在滿清入主中原後,安南跟朝鮮一樣,甚至以“小中華”、“中華正統”自居!
因此安南的文化是非常割裂的。
上流人士,是安南身、中華心;而下層平民呢,別說漢字了,就連漢話都不會說!
李明軒與黎應聲寒喧之時。
李魁奇已經接手了軍隊的指揮權。
他帶領勞爾的百戶,直撲城中的安南軍軍營。
此時基利尼、林大福和巴爾扎克的三個百戶,已經控制了城中的各處要害位置。
糧倉、庫房、衙門……
都被李明軒一夥人控制,這群人中,不管是海盜,還是雇傭兵,都是搶劫的行家裡手,也就同安的那群漁兵,不懂其中門道,但跟著眾人走,沒幾下子,也就摸清了門路!
抓捕城中大小官吏的重任,李明軒交給了阮勝和那四百多名母道教徒。
這也是一種默許。
抓人時,順便殺人搶劫,也算是提前獎勵了他們的“奪城首功”!
母道教徒在黎應聲的帶領下,興高采烈地接下了這個活兒,沒多久,城中哭喊聲四起,不知道從何處湧出來的母道教徒們,很快就聚成了一股股人流,衝向那些官吏的家中!
“李大人,這幫教徒,假以時日,將成城中的大患啊!”
一直跟隨在李明軒身邊的胡俊利,悄聲說道,“不如趁早圖之,殺絕他們!”
李明軒搖了搖頭:“他們還有用。”
這話一出,胡俊利就明白了,有用的東西,可以暫時不殺,等沒用了再殺!
廣安城的安南軍營,在南門附近。
倉促集合起來的兩百余名安南士兵,剛走出營門,就被李魁奇堵在了門口。
“堵門槍斃!”
不到十步的距離, 連三段式都省了。
月光下,一百余杆燧發槍迸發出來的火星,比月光還要明亮!
但彈丸卻在一瞬間,就帶走了數十名安南士兵的生命!
大多數古代軍隊,在傷亡率達到十分之一時,就會崩潰!
這群安南鄭家的老弱殘兵,也不例外。
剛剛鼓起來的勇氣,立即就被打得魂飛魄散,各級軍官根本就控制不住隊伍,營門口頓時亂作一團。
雇傭兵們把燧發槍重新背回肩膀上,再次拿出各自血淋淋的兵器,齊聲大吼,朝這群亂了陣腳的安南士兵殺過去。
如猛虎如羊群,戰鬥的結果,毫無懸念!
李魁奇手持一杆漁叉,這是他從小就用熟了的兵器,一叉就捅死了一個安南軍官,所過之處,無一招之敵!
半個時辰不到,這座軍營就被李魁奇攻佔下來。
兩百多名安南士兵,死了一百多人,剩下的全部投降。
李魁奇留下勞爾,給了他十個人,讓他看守俘虜,然後帶著剩下的兄弟們,衝向下一個目的地,廣安道承政使司衙門!
到了衙門,才發現這兒已經被基利尼攻下。
這個意大利佬,正踩著廣安道承政使的屍體,抱著承政使大人最漂亮的小妾,在那兒開懷大笑!
躲在承政使司衙門裡的廣安府知府、安興縣縣令,都被當場處死。
不一會兒,四個城門都被他們控制的消息,也傳到了承政使司衙門,城中零散的安南兵,一個都沒逃掉!
不是被雇傭兵們抓住,就是被母道教徒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