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眾,是歷朝歷代頭痛的大問題。
而氣氛組吃瓜隨意下場,屬於可控的變量,是有識之士痛恨的根源。
一兩個小時過去了,現今的破敗村落在與出了村,召集了士卒,全員著甲的士馨一群對峙。
對峙的籌碼,則是不小心死於混亂的八名青騎士士卒的屍首,6名被捕捆綁的青騎士士卒。
而士馨衝出村的那些人,只是各個帶傷,沒什麽折損。
士馨身邊跟著鼻青臉腫,雙臂骨折,肋骨斷了幾根的糧官秦拷。
幾個月就能養好的傷勢,由兩名青騎士士卒架著。
士馨咬牙切齒:
“糧官秦拷,能耐啊!
陛下真該給你發勳表彰!
養了一群叛民折損了我八員青騎,生擒了六名青騎士卒。
這是縗絰帝國建立青騎士以來,從未聽說過的事情!
能耐啊!
能耐啊!
什麽時候叛的帝國啊?
啊?”
秦拷欲哭無淚,當時他可在被拷問呐!
但秦拷無心在意這些小事,現在有更大的事情要他抗痛處理。
被架著的秦拷口齒不清的懇求:
“百戶大人息怒,百戶大人冷靜啊!
這可是近三千人的村莊,殺不得,殺不得啊。”
“殺不得?那現在這個局勢該怎麽辦?”
“叛軍怎麽辦!”
“那死去的青騎該怎麽辦!”
“如何向帝國交代!”
秦拷被說的啞口無言,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只能不停的哭喊著: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士馨隻覺得煩躁,看著遠處對峙的雙方隻感頭痛。
這時方子星已經找到了那個最初殺人的青騎士士卒,詢問清楚了情況,回來找士馨複命。
“如此這般...”
“你是說,那個難民是自己撞上長劍,自己找死的?”
“是的,百戶大人,雖不知是哪方勢力,想是死士無疑。”
“死士?一個省邊境村莊,有什麽值得死士潛伏的東西?”
“這,卑職不知。”
士馨更煩躁了,轉著圈踱步,隻覺得一團亂麻。
偏偏秦拷喊的息怒猶如火上澆油。
忍不住的士馨怒氣衝衝的來到秦拷身前,猛踹了一腳,被架著的秦拷和沙包一樣,踹的秦拷苦膽水都吐出來了。
士馨隻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讓方子星把情報共享給秦拷。
秦拷聽了,顧不得疼,覺得是個保下村莊的機會,苦思冥想之際想到了什麽:
“百戶大人,下官知道了,下官知道了。”
秦拷在士馨那要殺人的眼神中,趕忙說道:
“大人不是基層官員,不知此處特點。
維特關隘依山傍水而築,一應以軍事需求優先,但作為兩國通商關隘,其後之城則修有大的渡口。
下官這裡是入境起點,要從維特湖軍營前往維特關隘,這裡是最近的道路,再遠得繞幾十裡路。
這裡也是各類資源運輸的分叉口,東西不多前往維特關隘的大多走下官這邊的主道。
但是要運送各類龐大物資,會在此前不遠處拐往省境的渡口,由船隻借縗水之勢,逆流而上運至維特關隘。”
“為什麽不直接走水路而要轉運?”
“百戶大人,因為西南窮,水路多靠自然形成,無有財力貫通始終。
加之時有地動山搖,水路改道,故而西南水運多是取節而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死士是來偵查物資走水路還是陸路的?”
秦拷也不敢確定,他只是個糧官,但為了這村三千號人的安危,只能把事全甩出去。
“多半如此,歹人估計就是為了沿途劫掠,存死士於村中,謀害帝國!”
如此,陣亡的青騎士可以歸於戰死,而非叛民鬧事!
方子星心中一惡,看著這貪官將事情三下五除二甩了個乾淨,忍不住插話:
“秦拷大人好手段,翻手之間將村莊摘了個乾淨。”
秦拷本就受傷,口齒不清,為了救村,一口氣扛著疼痛說了那麽多口齒清楚的話,再加方子星這麽一激,氣沒續上,暈了過去。
好不容易有點思路的士馨狠狠的瞪了方子星一眼,揮手讓架著秦拷的士卒帶他下去,自己看著遠方出神。
“百戶大人,卑職以為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錯殺數千,好過埋上一顆不知何時爆炸的定時炸彈。”
士馨眉頭緊皺:
“方子星!你原來是這樣的人!”
“大人,卑職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千戶大人和副官大人或許等不起!”
方子星據理力爭。
士馨糾結。
方子星趁熱打鐵:
“大人,已經對峙兩個小時了,再拖下去是禍非福,當早下決斷!”
士馨沉吟。
另一邊,因為為民請命的行為,望獲得了村落大多數人的支持,擁有了難以想象的聲望。
由於青騎士的撤離和糧官秦拷的不在,村落失去了基本的官衙統治秩序。
長久饑餓的人們摸進了糧倉,對細水長流不管不顧,一口氣按著人人吃飽的標準,將粥米煮了大部。
這第一、二、三碗粥米,由瓷碗裝著,就被送到了望的面前。
“望,我們打跑了帝國的暴吏,還找到了好多粥米,這樣大家不用餓肚子了。”
望看著眼前的粥米,感覺有什麽不對,但長期的饑餓,讓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父,暴吏是什麽?打跑暴力就可以得到粥米麽?”
希還分不清楚到底是吏與力,只能混著說。
因為官吏她認識,官員大人是好人!
力氣她也認識,有好好長大的希已經可以包著土瓦罐去打水了。
暴雨她也碰到過,父和母的身上都好冰,抱著不暖和...
合起來,不懂。
希本來在睡覺,被村裡的大動靜給吵醒了。
勤怕她亂跑,拉著她縮在家中挑揀花草、樹根、泥土,好讓望吃的舒服點。
望伸出的手僵住了。
“希,沒有暴吏,打跑暴吏也不能得到粥米!”
望懂了,這是件錯事!
而其他難民們,也在做著錯事!
勤已經聽望簡單的說過經過了。
希還小,聽不懂。
但勤知道他們做了錯事。
勤看著灰頭土臉的望,滿眼通紅。
“望,去把,不能做錯事!”
望有點糾結,有點不忍,點點頭,答應了。
於是望帶著給他送粥的人,一起端著那些粥米,前往了糧倉。
沿途之中,家家戶戶喜笑顏開,和過年一樣,都在拿著能承載的最大器皿,趕往以前的賑濟點。
望到了糧倉,看見的卻是治安所的8位軍士被捆綁著在糧倉。
原來那五名衝擊青騎士隊列的治安所軍士,混亂之中救到三名同袍,但剩下的四名卻不知所蹤了。
而之所以被捆綁,是因為難民們想要大吃特吃的狂歡。
治安所軍士他們和難民不同,每日有著吃食,又常輔佐糧官秦拷安民賑濟,所以知道這第二輪的賑濟糧是得保證村莊兩月之用的,按現在這個吃法,不出三天,都得斷炊等死。
治安所軍士更知道往後的賑濟只會越來越少,所以要節衣縮食,放眼長久。
糧官秦拷,苦於糧食撐不了那麽久,已經偷偷開始命令他們帶著嘴嚴的人手,采集花草、野菜,樹根、泥土、砂石等等,鑿成粉末混入其中。
這也是村中難民很難找到吃的原因,早在他們沒注意到的時候,這事的大頭就被秦拷給偷偷摸摸辦了。
新長的嫩芽兒沒了,難民們隻以為被其他難民捷足先登,也不鬧事,只是無法的繼續刨食。
秦拷打算先吃些日子粥米開開彩,後面每頓混著粉末多加水,混個一碗賑濟頂個肚脹就好。
再接時不時的完整粥米調和下人心,這樣磕磕碰碰斷斷續續,在他的計劃中,應該可以熬很長時間,等到支援。
吧?
只要控制好比例,會難受,會生病,會....
但只要熬過了困境,補上了治療和飯食,就不會有後遺症,更不會死。
這件事是秦拷測試過的,也問過醫者!
所以到底對不對,有沒有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這麽做,他變不出所需的,能等到第三輪的糧食。
也變不出,如果戰事開啟,斷了賑濟,這群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難民所需的糧食。
所以,這一倉庫的糧食,其實不單是第二輪的賑濟。
其中有部分是第一輪被他們省吃儉用扣下來的,
有部分是怕被發現,上面壓了一層粥米,下面全是粉末的糧袋。
而這些話,治安所軍士是不能和這群難民說的,更不能被地方官衙知道的。
因為啊,這是個結果好,但說出來就一定不好;
辦下來還好,辦不下來都不好;
而且還是個對事情的主體雙方,賑濟和被賑濟者兩頭都不討好的事。
治安所軍士只能苦口婆心卻無關痛癢的勸阻。
沒用.....
饑餓的人們已經開始懷疑糧官秦拷中飽私囊,是個偽善的人了。
就和秦拷馬上要做的不放粥米,放混合食物所要面臨的一樣的問題。
糧食多麽?
多!
難民們開始狂歡,以為下波賑濟也是如此這般。
狂歡幾次之後省著點吃,依舊每兩天一碗冒尖粥米,也能熬的下去,活的下去。
為什麽每兩天只有一碗冒尖的粥米?
明明有那麽多的糧食!
糧食少麽?
少!
放眼數月的時間裡:
鬧了衝突,哪怕事後無事,吃了這次之後,賑濟斷了,儲備沒了,糧官秦拷再有辦法,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當難民的狂歡開始,大部分的人就已經被貼上了死亡的標簽。
而這些話,沒法說!
說了,難民會衝擊官署,糧官秦拷會死,本村治安所的所有軍士會被問罪。
不說,難民們會狂歡,在不久的將來死去。
兩相較之,他們只有無用的苦勸,最後被捆綁在糧倉。
而望,進來就看到了治安所軍士掙扎的這一幕。
治安所軍士也知曉經過本次事件,望成了難民之間舉足輕重的人物。
眾人分分嗚嗚的劇烈掙扎,想與望對話。
“幫望,把大人們解開!”
望看著幫他端粥米的人,如此要求著。
新形成的難民秩序代表人物望發話了,糧倉裡的人也只能照辦。
第一個被拿掉堵嘴之物的治安所軍士,情緒激動的和望說話:
“望,快去攔住大家,不能吃,粥米不能這樣大吃特吃!會出事的!”
“大人,望不明白,不是有這麽多粥米麽,為什麽不讓大家吃。”
“望,這是幾個月的糧食,不是這幾天的,不能亂吃,不能亂吃啊!”
“大人,還有第三輪賑濟呢,不怕。”
“望,這樣下去會沒有第三輪賑濟的!”
“望知道,望和村裡大多數人做了錯事,所以會沒有第三輪賑濟,望會解決的。”
“不是這樣的,望,不是第三輪賑濟的問題,這是幾個月的糧食!不能吃!不能吃!”
“大人,大家已經餓了很久了,給大家吃一頓吧,望會解決的。”
望也看出了解開治安所軍士的危害,於是:
“不要解開了,把大人們重新困好吧,輕一點,不要傷害到大人們!”
“好的,望。”
“望!
望!
不能啊,不能吃啊!
望!”
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望離開了糧倉,去了發賑濟糧的地方。
看著那裡領了滿滿一瓦罐粥米喜極而泣的難民。
看著那長長的隊伍,滿眼期待的難民們。
望下定了決心。
“被抓的青騎士大人在哪?”
旁邊的人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望不可以知道麽?”
旁邊的人隻得回答:
“被大家夥兒拉到村後毆打去了。”
“什麽!”
望聽了,大驚失色,急急忙忙帶著大夥往村後去。
當知道因為混亂死了3個,後續打死了5個,僅活著六個的時候,哪怕是什麽都不懂的望,也知道事情大條了。
原本在他想來,事情起因是青騎士的百戶大人抓錯了人,抓了好官秦拷大人。
然後他們前去求情理論,被青騎士大人失手殺了個人,大家夥才會生氣,一起衝擊軍陣的。
而且後面除了這些沒跑出去的青騎士大人,百戶大人和她的麾下一個沒死,反而是大家夥死了幾十個。
這樣的情況下,按照帝國法律,百戶大人她們犯錯在先,大家夥死傷在後,只要為首者入獄受罰把衝擊軍陣的事情免了這事就過去了。
不會影響到大家的第三次賑濟。
至於追究青騎士的責任,望有怨氣,但不敢。
望相信陛下會處理的,力龍司令會處理的。
不會看不見的!
但是現在死了人,還是陛下的青騎士,事情解決不了了。
望,很苦惱了。
那三碗粥米還冒著熱騰騰的熱氣,碗裡沒有冒尖,因為不需要了,不夠可以再添。
所以和水面一樣平整的粥米倒映著望苦惱的臉,氤氳(yin yun)之氣旋繞眼前。
望沒法:
“大夥把青騎士大人的屍首收拾下,再帶上那六位還活著的青騎士大人去村前等著吧,望得想想怎麽辦。”
苦惱的望,轉動著腦筋,餓的肚子咕咕叫。
邊上希的好友,噸的父聽了,勸說到:
“望,喝了吧,喝了就不餓了。”
望沮喪的端著粥米,只是看著發呆,回答道:
“促,事情麻煩了,大家夥的第三波賑濟要沒了。”
促家裡的情況比望還要差,更依賴於賑濟,害怕的問道:
“望,為什麽會沒有?”
“促,衝擊軍陣是大罪,青騎士大人們沒死人,這事就是他們的錯!
但青騎士大人們死了,那就是叛逆,是造反,大家夥兒都會死的。”
“什麽!大家夥兒沒想造反,明明是青騎士大人們先殺的人!
而且大家夥後面還死了幾十個人,薯、山、建、筏...他們都死了!
所以糧、開、樓、竹他們才會殺了那幾個青騎士,為父報仇....”
望就這樣看著促,促說著說著也明白了過來。
望想到了勤的瀕死,看著促說道:
“促,很多事情沒有對錯的,只是為了活下去。”
“望,你說的對,只是為了活下去,糧他們可是好小夥。”
“促,他們的父不在了,去找些人照顧吧。”
“好的,望。”
這邊,士馨被方子星的話語逼到了絕境,不得不下定決心,帶著人,前往了村口。
另一邊,這一兩個小時下,望看著大夥都吃的飽飽的,也帶著促他們,去求見百戶大人了。
雙方就這樣在村前,也就是士馨從村中殺出來的血路上,就著未乾的血跡,恰巧的碰了面。
“望?”
“百戶大人。”
“望,你犯了大錯!”
“望知道。”
“你知道?”
士馨很懷疑,望如果知道,有這個智力,就不會在當時求情,更不會輕易的衝擊軍陣,起到帶頭的作用,隨後引發人從眾。
“望知道,但官員大人是好人!”
意思是哪怕再來一次,也會重蹈覆轍麽?
士馨無法,只能理解各有各的堅持,而非其無知,不懂方式方法之原因。
“望,爾等襲殺軍隊,縗絰青騎士第五軍第三千戶第三百戶長士馨判之為逆,將在半小時內剿滅清除,你們回去吧。”
“百戶大人!”
望急了,撲通跪倒在地,趕忙讓促他們將那些死的活的青騎士交了上來。
士馨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
“望,這是沒用的。
哪怕你們沒交人!”
促他們交完了人,也和望跪在了一起,只不過他們都不說話,呆呆看著那死去的青騎士。
“百戶大人,大家夥沒想叛逆,大家夥隻想官員大人活著!想自己活著!”
士馨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但刹那之間難以捋順。
“望,沒用!”
望咬咬牙,繼續求情道:
“百戶大人,官員大人是好人!”
“沒用。”
“大家夥也是好人!”
“沒用。”
.......
望一遍遍求著,士馨一遍遍拒絕。
接收了這十四名青騎後,士馨身後的士卒開始示意主道上全副武裝的青騎士們,手持利刃,向村莊進發。
望看著這一幕越來越焦急。
士馨越來越冷淡。
“希還沒長大!”
“無~~用”
只不過在說道希的時候,士馨遲疑了。
望聽出了這絲遲疑,大喜的喊道:
“促!”
促聽出了喜意,第一個帶頭跪出了隊列,從懷中掏出一根尖石,對著自己的胸膛狠狠的刺了下去。
“小人促,償青騎士大人性命,求百戶大人開恩。”
血花濺到了士馨的青騎士騎裙上。
看的士馨雙瞳巨震!
生命怎麽能用數字平替!
然而他們不管,後續不斷!
“小人兆,償青騎士大人性命,求百戶大人開恩。”
“小人瓦,償青騎士大人性命,求百戶大人開恩。”
“小人葉,償青騎士大人性命,求百戶大人開恩。”
......
如此八人,一個個用尖石自裁在了士馨的面前。
有些石頭可能不夠鋒利,或者是下手不夠狠。
有兩三人沒有一命嗚呼,就在那胸膛插著尖石,跪喊著:
“百戶大人,開恩!”
望流著眼淚,在這八人的屍首面前,對著士馨不停的磕頭,鮮血淋漓,觀者動容。
“百戶大人, 開恩!”
士馨深吸一口氣,壓製著內心的情緒。
腦海中顯現了曾璐這位千戶大人和她說的話:
“我喜歡有人物特性的人!
但我隸屬於縗絰青騎士,忠於陛下,行於世間。
人生漫長,我隻給三次機會,你已經用掉一次了。
”
士馨苦笑不已。
這個時候,進村的軍隊已經到了士馨身後,眼看就要越過士馨拔刃衝鋒了。
“小人望,償衝擊帝國軍陣之罪,求百戶大人開恩。”
士馨歎了口氣,右手握拳升起。
大概,
用掉了第二次。
正欲衝鋒的青騎士步卒。
高舉止殺之手的青騎士百戶及其身後的青騎士。
百戶身後的八具青騎屍骸。
百戶身前的八具死於尖石的難民。
外加保護村落,償於衝擊軍陣之罪的難民秩序代表,望。
以及望的身後,那些躲藏在斷壁殘垣之後無處可去的難民。
再添上一雙滿眼淚水的稚童大眼。
一個小土坡家中,供奉著的木雕。
木雕前擺放著一個放過米粥的空陶瓷碗。
一個放過米粥的空土碗。
一個放著平整米粥的陶瓷碗。
僥幸逃過一劫,未能為國盡忠的‘土沙’,看著這樣一副有趣的畫面。
“行樛國之法的縗絰帝國,安能不敗!”
大笑不已。
千戶大人和副官大人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