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離開後,屋裡只剩下劉雨肖、李偉航、唐儒卿三人。
唐儒卿轉身面向劉雨肖,鄭重的說道:“劉雨肖同學,對於這件事情,學校已經調查清楚,只是一起民事口角糾紛而已。所以這次對你替李偉航隱瞞這件事就算了,下不為例。”
“對於李偉航同學,請你在他醒來後把這張紙交給他,通知他到校後去教務處找管理員焦卓仁先生。學校大巴馬上就要發車了,一會我會讓後勤部的人來送你們上車。”
“對了,你們軍訓學過急救對吧。”唐儒卿邊說邊從兜裡拿出一個微型急救包,“你先幫他包扎一下,我還有事,先走了,拜拜。”
劉雨肖接過唐儒卿遞過來的那張紙和急救包,目送唐儒卿的背影離開審訊室。
劉雨肖急忙打開微型急救包,裡面有外科藥品、工具,還有止血粉,消炎藥等等。雖然它們種類齊全,但是劑量卻只夠一個人使用,因為李偉航的傷口並不大,所以劉雨肖先用止血粉撒在李偉航的傷口上,然後用創可貼貼上就完事了。
在瑣事都處理完後,劉雨肖還是忍不住好奇的看了那張紙,上面寫到。
……
基本信息:
姓名:李偉航
性別:男
年齡:15歲
槍械來源單位:神秘事務局——單兵作戰序列
配槍原因:見習特種兵(現任少尉職)
處分公告:
第一,開槍恐嚇學生。處理方式:沒收槍支,取消臨時配槍資格。
第二,故意損壞酒店套房設施。處理方式:賠償方式折合為扣除學院積分。
第三,假扮黑貓警長推倒葛老。處理方式:受害人表示不追究。
……
李偉航真的有槍?剛才還只是猜測,現在他才想到,高鐵和地鐵都是禁止攜帶危險物品的,除非走其他通道。高鐵李偉航怎麽過的安檢他不知道,但地鐵他怎麽過的安檢自己竟然也不知道。
當時李偉航先走掉了,自己和吳宇桐聊的正酣,本以為他離開是去上廁所,沒想到竟然是提前過安檢去了。
怪不得李偉航老是故意把話題聊死,他是心裡有鬼,不敢和普通人一起過安檢。
他下意識的覺得不僅李偉航的行為很詭異,連吳宇桐也是如此。畢竟李偉航這麽小就破格提拔到少尉銜,吳宇桐能是個普通人?
可還有一點很難解釋,李偉航才十五歲就當兵?這裡面絕對有內幕,問題應該就出在那個神秘事物局身上,他從未在網上聽說過這個機構。
他打開手機百度了一下,果然什麽都沒有搜到。
緊接著他又查詢了一下常規的軍事學校,基本上確定了這是一個保密單位。
正常情況下,一般都是大學畢業後才授銜授職,李偉航這才15歲高二,離畢業至少五年,如果不是特殊單位,他憑什麽能提前授職?
除了這些,剩下的信息都能得到合理解釋,至於葛老不處罰李偉航,他早就料到了。
讀完後,劉雨肖的心情仍久久不能平靜。畢竟這經歷簡直像是從地獄到天堂走了一遭,且不說開除的事,光是這陰森的審訊室和自己被捕時被無數槍支指著的情形,感覺就像警匪大片抓捕犯罪嫌疑人樣。
要不是他現在還能聞到空氣中李偉航的血腥氣,他甚至覺得這就是場夢!
劉雨肖打量著昏迷的李偉航,此時李偉航的面容已經恢復了正常,臉色也變得好點了,除了仍然紅得像大香腸的嘴唇。
閑來無事,劉雨肖便幫李偉航擦了擦臉。
其實劉雨肖不喜歡與他人有肢體接觸,但是李偉航的臉實在太髒了,而他現在也沒什麽事乾,所以就順手而為嘍。
等劉雨肖擦完才發現,看似高大威猛的李偉航,竟然特麽的也是個小白臉?!
早在上世紀末,人類文明經歷了一場災難,空氣質量極度下降,大氣層也變得非常稀薄,導致現在只要出門對著太陽曬那麽一小會,保證你不抹防曬油會燒傷,抹了防曬油會曬傷。
劉雨肖心想,這對於一個顏值即正義的時代來說,太不公平了!因為這樣大家都曬黑就體現不出自己長的很一般啦。
事實上,新時代的護膚品照樣能讓人變得好看,不僅如此,聽說某些化妝品還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不過劉雨肖是不信的,除非……免費給自己試用。
不過吐槽歸吐槽,這仍然不能抵消自己對小白臉李偉航的震驚,相反,他更在意李偉航為何要化妝,因為他的臉上塗了黃褐色的粉底。
……
晚上六點整。
劉雨肖後腳剛踏進車內,車門刷的一下就關上了。
不過這次劉雨肖早有準備,眼疾手快的就抓住了一個拉手吊環,語音播報的聲音剛說一個了“請”字,引擎轟鳴聲就覆蓋了一切。
在巨大的後坐力下,劉雨肖這次仍失算了,此時的塑料吊環躺在劉雨肖懷裡,而劉雨肖躺在地上,幸虧這大巴地板上鋪了一層絲綢軟毯,否則劉雨肖就直接進醫院了。
等劉雨肖暈暈乎乎的爬到自己座位上後,李偉航已經醒了,眼神中滿是驚嚇。
劉雨肖一看李偉航的樣子就知道他被嚇到了,想當年自己第一次坐這個大巴,差點就因為這後坐力飛到前排女生的懷裡,那才是真的丟人啊。
“沒事,習慣就好,第一次都害怕。”劉雨肖安慰道。
李偉航滿臉疑惑的看著劉雨肖,“害怕啥,你不覺得這樣很帥嗎?我以後也要改裝個比這個更快的。”
劉雨肖直接懵逼,咱是在一個頻道聊天嗎?他是真沒想到怎麽會有和後勤部一樣的瘋子!
於是劉雨肖求助般的看向同一排的吳宇桐,畢竟吳宇桐可比李偉航正常多了,“你也覺得這樣帥嗎?”
“NO,很多東西的速度比這還快,我覺得他們改裝引擎的方式只能算的上業余,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吳宇桐認認真真的分析道。
只見李偉航眼睛一亮,但劉雨肖卻打斷了他的話,“到了學校再聊吧,我們不要吵到其他同學休息。”
李偉航失望的閉嘴後,劉雨肖才松了一口氣。其實他們周圍並沒有同學休息,不說這麽快的速度,就說那引擎轟鳴的響聲你要是能睡著那才是真的牛。但他劉雨肖不這麽說行嗎?不行!這特麽要是被司機聽見,明年再提升速度就撞死得了。
劉雨肖把臉貼近窗戶上向外瞧去,夜晚燈火通明的城市就在他們下方,與他們漸行漸遠。雲軌就像是一片聖地, 遠離城市的喧囂,抬眼間只有藍天白雲相伴。
小的時候劉雨肖就特別喜歡看天空,那時小學郊遊的晚上,小雨、小玉、小胖、小虎,他們幾個孩子就在電視台的天台上一起玩耍。
廢棄的天台上停著一架已經報廢的民用浮空飛艇,據說它已經為電視台服務了五十年之久,歷史上的它曾帶著“光明號”這個名字環遊整個城市,現如今就連它的油漆也隨著風吹日曬變得斑駁掉色。他們就坐在鐵護欄的旁邊,看遠處高大廣告牌裡的明星,看空中嶄新的“新視野號”浮空飛艇起起落落,看車水馬龍的不夜城市,看雲軌在雲間若隱若現。
他們就在那寬敞的天台上玩耍、奔跑、做遊戲、跳格子。累了就躺在地上看星空,喝著電視台自動售賣機裡的可樂,趴在護欄上對著整座城市呐喊。
他至今還記得當時天台上清涼的晚風,同學們開玩笑時單純的笑臉,以及那座美侖美奐的超大城市,還有一個白衣格子裙的女孩。
雖然她當時穿的衣服有補丁,可她卻是同學中玩的最無所顧忌,笑的最無憂無慮的孩子,銀鈴般的笑聲和她眼中的萬家燈火,仿佛讓整個世界都充滿靈氣。
他想起晴空下他們在操場奔跑,夕陽下他們手拉手回家,想起那晚銀杏樹下的邂逅,想起那句隨口胡編的兒歌。
他也忍不住想起那時的別離,那時他那麽卑微那麽無助,他當時非常恨小玉騙了自己,可現在也同樣思念童年時和小玉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我是不是特別賤啊。有時劉雨肖會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