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達慕會議堂,最裡面的一間密室。
劉雨肖躺在黑暗的審訊室裡呼呼大睡,照理說在審訊室這種陰暗的讓人直呼冷氣的地方,別說睡覺,光是呆上幾小時你就能崩潰。
劉雨肖也確實緊張,他本來心裡想著如果幾分鍾後葛老等人回來,他該如何應對。他在想如果考官問李偉航的相關問題,他就怎麽怎麽樣……然後劉雨肖就睡著了。
門開了,李偉航戴著電子手銬、腳拷走了進來。正常人被抓進審訊室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害怕,可是李偉航卻完全沒有這種擔憂,他面無表情,仿佛並沒有戴上最先進的枷鎖,而只是一位來這裡用餐的客人。
後勤部的兩名壯漢猛的摁開燈,昏暗的燈光一閃一閃的亮起,兩個猛男卻同時被嚇了一大跳。
一個黑色的身形佔據了本不該有人的審訊椅!龐大的黑影映在白色的牆上,黑影沒有頭顱,但他龐大的身形卻進行著有節奏的伸縮。
職業的習慣讓他們拿出了非常唬人的電棍和槍械,他們一前一後的靠近那個身形然後就聽見了鼾聲……
後勤部的兩人面面相覷,這竟然是個人?略加思索後,他們才回憶起這其實是上一個被審訊的人。
由於審訊椅被佔用的緣故,他們隻好去隔壁又搬了一個新的審訊椅,將李偉航和椅子都固定好後,他們才準備離去。
“等等。”李偉航在審訊椅上突然喊道。“我的晚餐呢?”
後勤部的兩人有些無語,你都被抓住了還想著吃,你是吃貨嗎?
他們其中的一個人指著劉雨肖說道:“你看看他的覺悟,他就沒有要吃的。”
“對呀,你看給人家餓的,哈喇子都快能灌整整一瓶礦泉水了。”李偉航有些嫌棄的看著劉雨肖說道。
此時,睡著的劉雨肖不僅在打呼嚕,哈喇子更是流了一桌,而且已經掉到地板上流向了李偉航他們所在的方向。
李偉航看著越來越近的口水,隻好求助般的回望四周,可是剛剛還說話的那兩人已沒了身影,整個房間只剩下他、劉雨肖以及一個緊緊閉合的鐵門。
此時李偉航已經意識到了後勤部的雞賊,他見劉雨肖睡覺不便打擾,於是直接使勁把剛固定好的審訊椅連根拔起,連人帶椅一起轉移。
但他沒走幾步就癱倒在了審訊椅上,從電子手銬上傳來的微弱電流麻痹了他的神經,也瞬間瓦解了他的力量。與此同時,電子手銬腳銬因監測到人為力量的破壞,開始以肉眼所見速度縮小李偉航手腳的可活動范圍,而他被緊緊勒住了的皮膚則漸漸變得通紅。
突然,手銬裡裡響起悅耳的鈴聲,“甜甜圈呼啦圈巧克力圈,棒棒糖跳跳糖阿爾卑斯糖。”
李偉航雖然被勒的渾身血液不暢,遍體通紅,但他還是有心思朝著手銬對暗號,“豬圈狗圈動物圈,冰糖乳糖白砂糖?”
“李偉航,你給我老實點,看我回去馬上就收拾你!”電子手銬沉吟了五秒才傳回那邊葛老的聲音。
李偉航看向剛剛被鈴聲吵醒,還迷迷瞪瞪的劉雨肖,“聽到了吧,那你能幫我個忙嗎?”
五分鍾後,大門被人猛的踢了一下,葛老吃痛低吟了一聲。心中咒罵道,誰特麽把鐵門鎖上了。
後勤部的兩個威猛大漢同時打了一個阿嚏,他們抹了抹嘴,憨笑著幫葛老開了門。
晚上後勤部抓了李偉航後沒有直接進行審訊,就是因為葛老親自去找副校長來主持公道了。結果他剛和副校長敘舊的時候,手機就振鈴了,他有些疑惑的點開電子手銬的通訊,結果就聽見了李偉航說的那句話。
都被抓進審訊室了還有心思擱這對口令玩呢,直接就給葛老氣的夠嗆,他硬是先撇下其他的啥都不管,嚷嚷著非要先來處理李偉航這件事。
然後葛老剛進門,就看見李偉航塞的滿嘴的薯條和番茄醬。
葛老強大的心理防線就這麽崩潰了,他委屈的向副校長哭訴道:“這不公平,這不公平,我從早上忙到現在一口正經飯沒吃,他卻在這裡吃的津津有味。”
這位副校長叫唐儒卿,是塞罕壩林業學院的科技學院院長。他身著青白相間的學士服,腰間懸有一玉佩,袍子底邊紋有四朵白色梅花,與此時無色冷清的審訊室格格不入,倒像是從古代畫像中走出的儒生。
唐儒卿氣宇軒昂,不怒而自威,若不細看他眼角的皺紋,很難想象他已經四十有三了。此時他的面色十分冷峻,皺起的眉頭也絲毫不減他身上的銳氣。
“老師,他沒事吧?”唐儒卿冷靜的說道。
葛老對唐儒卿的反應很意外,你難道不該先問我沒事嗎?他揉了揉自己模糊的雙眼,戴上透鏡又看向李偉航,只見李偉航也淚眼汪汪,只不過他滿嘴都是番茄醬。
“我靠,你特麽要不要臉啊,不要再演了好嗎?”葛老實在忍不住爆粗口了。
“老師您消消氣消消氣。”
“儒卿啊,你可要為我做主,一天二十四小時,他二十五小時都在欺負我。”
話音剛落,李偉航突然就哭的更厲害了,這直接就給葛老整不好意思了,他氣的狠狠地拍了一下審判桌,“李偉航!把你嘴邊番茄醬擦乾淨了再哭行嗎?”
劉雨肖現在非常想說話卻又不敢說話,他知道李偉航現在肯定很疼。其實劉雨肖來審訊室的時候什麽都沒戴,審訊椅也沒鎖,所以他基本上是自由的。當他給李偉航拿他衣服裡的薯條時,他就注意到了李偉航的手,小麥色的手臂上青筋畢露,血管突出,他當時甚至十分害怕,害怕被手銬擠壓鼓起的血管噴出可怕的液體來。
雖然當時李偉航的臉色通紅,疼的他眉頭上也布滿了青筋,可他卻還是面不改色的對有些害怕的劉雨肖說:“小事,吃點番茄醬補補血就好了。”
劉雨肖很想笑但是笑不出來,只能無聲的按李偉航的要求喂他吃東西。
當劉雨肖以為李偉航的哭是因為勒緊他手腕的電子手銬時,李偉航卻已經在心裡吐槽劉雨肖好幾遍了。
此時的李偉航確實淚眼汪汪,但卻不是因為電子手銬帶來的疼痛,而是因為劉雨肖錯把辣椒醬當成番茄醬喂給他了,當一個人吃著薯條被瘋狂投喂辣椒醬時,誰特麽能不哭啊。
“葛老!您先把手銬給他解開吧,他不像假哭。”唐儒卿也發現了“真相”。
葛老剛聽完此話忽地就一瞪眼, 慌忙中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了解鎖鍵,他盯著屏幕上紅色的計時器,話音裡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蒼老,“你怎麽不提前說呢。”
電子手銬腳銬解鎖後應聲落地,露出了李偉航手脖子上被磨出血的表皮和一道道深入骨髓的血痕,李偉航起身的第一反應就是拚命擺手指著自己的嘴,然後就因為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被辣的昏倒在了審訊椅上。
雖然他們不知道李偉航最後的動作是什麽意思,但他們很佩服李偉航堅持了這麽久才疼的暈倒。
“真是個了不起的孩子,你知道他堅持了多久嗎?”葛老用手肘抵著桌子,手指交叉抵住額頭,低頭不讓其他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不知道,老師這並不是您的本意對嗎?”唐儒卿說道。
“電子手銬是我主張用的,但我忘了給他解鎖了。”
沉默了一會,葛老才又說道:“雖然他是九十四分的天才,但為了點口角之爭就要拔槍示威,也很過分。”
“吳宇桐剛才也給您老解釋了,盡量別在李偉航面前提他的父母,他還小,接受不了那種嘲笑很正常。”
“但這也能成為他違法犯紀的理由?儒卿啊,天才用好了是天才,用不好是魔鬼。”葛老語重心長的說完便抬起頭,“那今天這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在學校裡可要管好他。”
“老師請放心,此事我已經報告了槍械來源單位神秘事務局,現在已經取消了他臨時配槍的資格。”
葛老微不可見的點點頭,看了看時間,“送孩子們去學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