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這酒也太冰了，是從外面搬回來的嗎?”

　　“是啊，怎麽，冰的啤酒不行麽。”

　　“怎麽會，羅傑瑞禁止沒事外出，想凍個酒都不好凍呢，你拿的正合適。馬爾，給他想要的板子。”

　　馬爾早就準備好了太陽能板，遞給林陽時笑嘻嘻地說到:“嘿嘿，想不到，你這小子還真能搞到煙酒來，你不是原本這兒的人吧?”

　　“我從湖畔鎮來。”

　　聞言，傑克回應到:“哦，你就是和那個拿著一把長劍的人一起的小子?你來預約了太陽能板後，聽很多人都來打聽你的事，搞得我暈頭轉向啊。”

　　“是的。我叫林陽，那個拿長劍的叫克萊爾……那既然沒什麽問題，太陽能板我就拿去了。”

　　“沒問題沒問題，你小心點別給摔了，想怎麽用就怎麽用吧。”

　　交換完成，林陽起身準備離開了傑克一行人，傑克卻叫道:“欸，先別走，你在我的廣告上簽個字，我們握個手再走。”

　　林陽不解，傑克繼續說明到:“沒什麽，羅傑瑞定下的規矩而已，你要是不方便寫字可以去‘蜂蜜’那弄個章來。我們用這個完成的廣告，可以去找羅傑瑞再換些東西。”

　　原來如此，林陽明白了，這是一種鼓勵經濟活動的措施，他對能換到的東西並不感冒，倒是對拿交易記錄去換東西這個過程很感興趣，於是答應下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好，幫了大忙了呀，你以後想換什麽東西就來找我們吧，我們說不定也會找你去換些想要的。”

　　傑克一邊說著，一邊和林陽愉快地握手，但是林陽卻突然眉頭緊皺，抿著嘴巴，似乎想說什麽。

　　不過沒等傑克察覺，林陽的表情再次舒緩下來，說到:“嗯，以後有需要我還會來的，那就再見了。”隨即，林陽松開手，轉身離去。

　　遠離人群，林陽才暗自說到:“額，看來下次出門還得戴個手套……”他倒不是嫌棄和傑克握手，而是那些無所事事的白線又冒出來了。

　　午飯時，林陽在大廳吃了點蘸醬麵包，便繼續去完成手機裡清單，很快，該了解和記錄的事情也一一辦妥了，畢竟，他大部分要做的事，昨天就由菲悅和愛麗絲幫忙搞定了。

　　於是他回到宿舍，愛麗絲不見了，看來是菲悅回來過一次吧。林陽獨自整理著早上收獲的筆記，心中也慢慢萌生了在難民中心，找些長久點的活路來乾的想法。

　　他將自己的戰術背包打開，從中取出了一個布袋，其上還散發著愛麗絲衣服的味道，不過那自然不是香囊，裡面叮叮當當的，裝著的是自己的那柄碎劍。

　　解開袋子，戴上手套，他取出了一塊碎片，仔細端詳。

　　十分奇怪，一般來說，鋼片的斷面多少會顯得齊整，沿著一條層線斷開，這把碎劍的斷面卻坑坑窪窪，歪歪扭扭，整個劍就這麽裂做了大大小小的許多碎塊。

　　林陽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鍛造工藝真的有問題，因為這副模樣好像是在表達，他的劍原本就有這樣的裂紋和氣泡潛藏其中。

　　“……要不，在這找個地方打鐵吧?”林陽把玩著碎片，回想起自己來到這之前，還饒有興致地在鍛刀呢，剛剛有了第一個作品，卻落得這副模樣，那可說不過去，再怎麽說，也用這把劍砍了一晚上的僵屍，物有所值呀。

　　而且，在這開個鐵匠鋪，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羅傑瑞有鼓勵交易的措施，那對生產肯定也是積極態度，只需去問問，看看具體條件，獲得許可就好了。

　　林陽如此思索一番，下定決心，反正在這也得呆上半把個月，鍛刀的學習進度可不能落下。

　　他於是收好布袋，系到腰間，再次出門，那碎劍伴著他的步伐，叮叮當當地，好似也在鼓勵著這位年輕的刀匠。

　　%%

　　“有人在敲門啊，沃爾夫你去開門看看吧。”我正用火鉗夾著一塊鐵皮，測試熔爐的溫度，不方便抽身，朝著正在隔壁整理東西的沃爾夫喊話，新開的鐵匠鋪還有一人名為威爾遜，他則是去食堂拿午飯了。

　　“好的師傅。”粗放的嗓音帶著一個壯漢自小倉庫裡竄出，他穿過房間，準備給鐵匠鋪的第一位客人開門。

　　沒等來者自我介紹，沃爾夫站在門邊問到:“請問有什麽事嗎?”他的身形完全佔領了門縫，顧客根本看不到鐵匠鋪裡面是怎麽樣的。

　　“額，我聽羅傑瑞說這裡有能造工具的地方，難道是找錯了?”來者是一名女子，莫非是被嚇到了?她站在門邊躊躇不前，看到來開門的是沃爾夫，更是幾欲先走。

　　“你想造什麽?”沃爾夫只是單單問著，仍然堵在門邊，絲毫沒有放顧客進來坐坐的想法，看來他並不擅長當個服務員。

　　“呃，你們這裡能造出針和剪刀之類的小玩意嗎?”

　　“應該沒問題吧?你想要多少?”沃爾夫半信半疑地回應著，鐵匠鋪剛剛開火第一天，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能造出什麽。

　　“三人份左右的吧，什麽時候能來拿?”

　　“哎哎，有什麽事先進來談吧。”眼看這兩人還啥都沒談明白呢，我總算乾完手頭的活，來到門旁招呼客人進來詳談。沃爾夫於是搬來凳子，房間裡很空曠，三人隨便找了個靠近熔爐的位置坐著，暖和。

　　仔細聽完顧客的需求過後，我說到:“……剪刀和針麽，我們倒是還沒造過，如你所見，鐵匠鋪才剛剛準備好。你可以明天來看看我們造出的樣品，沒問題了我們再繼續。”

　　顧客於是滿意離去，我們這才算是接到了第一個單子。沃爾夫在一旁不解的問到:“師傅你也沒造過剪刀?”

　　“是啊，我不是給你們說了我也是個初學者嗎。”

　　“這樣哦……可是為什麽會有人想要造這個，當初在東貿市我們不是能拿的都拿了嗎，這些小玩意應該不缺吧。”

　　“有可能只是需求量上來了吧。嗯……等威爾遜回來，我們吃完飯就開工吧。”

　　“沒問題師傅。”

　　被這個壯漢一口一個師傅的叫著，我多少有些受寵若驚，何況他年齡也大自己不少。

　　沃爾夫倒不像克萊爾那般精明，他為人憨厚老實，原本是位伐木工人，大災變卻讓他失去了剛結婚不久的妻子……能到鐵匠鋪這找點事做，重新振作起來，也算是一條路吧。

　　客人前腳剛走，威爾遜後腳也邁回鐵匠鋪，帶來了滿當當的好吃飯菜，那依然是出自克萊爾之手的料理。

　　“哦?你們居然那麽快就接到工作了?看來是羅傑瑞他的小把戲吧。”

　　“也有可能吧，不過我們只需要先考慮滿足客戶的需求就行了……好了，先吃飯吧。”

　　沃爾夫與威爾遜，兩人是羅傑瑞找來的鐵匠鋪幫手，沃爾夫是其他城市的幸存者，威爾遜則是東貿市的幸存者，兩人一起幫忙完成了鐵匠鋪的核心部分，也就是熔爐和鐵砧。

　　威爾遜身形瘦小，帶著個方框眼鏡，鏡片都佔了半張臉。

　　他和菲悅一樣，也是由人工智能養大的，成人後是一位城市規劃的研究員。只不過和菲悅的區別是，他在公共的育兒中心長大，菲悅的愛麗絲則是私人的育兒機器人。

　　對比起來，沃爾夫身材壯碩，留著山羊胡子，搬磚時肌肉會跟著鼓動，讓人猜想他過去是不是參加過什麽能把汽車拉停的大力士比賽。這兩人一起擠在鐵匠鋪裡打鐵，確實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滑稽感。

　　特別是我們剛剛把鐵砧做出來時，沃爾夫單手就能把它給舉起來，給蹲在一旁的威爾遜嚇得不輕，不過這也側面說明，用鐵軌鍛出來的鐵砧還是有點小。

　　那鐵軌，則來自難民中心的地下，別問我為什麽會有這些玩意，它們不是羅傑瑞找來的，想知道原因，只能去找難民中心原本的建設者，估計也就是X.E.D.R.A.他們問個明白。

　　而且，在收拾空房間，用作鐵匠鋪的過程中，我也是不免吐槽，大災變裡哪來的那麽多廢紙?

　　我和克萊爾一開始的紙質裝甲就是來自它們，就像是我上學時用的草稿紙，不過寫滿了各種沒人看得懂的東西，我甚至都不敢保證那是數學符號還是什麽。

　　除開這些小插曲，鐵匠鋪從零開始，用了三天搭了起來，我們也順利接到了第一筆單子，找來炭與鐵，直接開乾開學就是了，和以往沒什麽兩樣。

　　%%

　　“小主人，林陽把他的手機留在了宿舍，想請你幫忙輸入電腦用作備份，有空的話可以整理一下並排個版。你現在方便嗎?”

　　“哦?他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嗎?看來新開個鐵匠鋪還真忙呀。”

　　“那我們先吃飯，你和愛麗絲再幫他弄一弄吧，我吃完飯也得出去。”

　　“哇，兩個大忙人，你又要去幹啥?”

　　“鐵頭說羅傑瑞想組織一次雪地打獵的活動，要我去當當顧問，今晚他們開完會我得去找他。”

　　“行吧，我今天不算忙，那邊的衣服和書都快完工了。”兩人邊吃邊聊，菲悅突然翹嘴笑到，“……這不，正好還能多看看林陽他在手機裡有什麽，嘿嘿嘿。”

　　見狀，克萊爾吐槽到:“你怎麽笑得這麽猥瑣，他手機裡估計就是一大段一大段關於大災變的各種事情，很枯燥的。”

　　“那對於想了解大災變的人來說，也會很有趣呀，我就很感興趣呢……說起來，克叔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林陽唯一一個在大災變裡記得長相的人?”

　　“嗯……你這麽一說好像真是這樣，他來不及見到別人，眼睛就變成那樣了……”

　　“可不止呢，他在夢裡見過我的模樣哦，要不要我找找念給你聽?”

　　“夢裡麽，那還是算了，猜都猜得到他會寫什麽。”克萊爾一邊往嘴裡送飯，一邊時不時撇幾眼菲悅，然後說了一句，“畢竟你的樣子確實是夢裡才見得到的，你以前都沒自覺的麽。”

　　“嗯，也可能是我和愛麗絲一起呆久了吧。後來才明白，裁縫要是長得比模特還好看那怎麽行呢，怪不得以前我到處被排擠，還好現在不用擔心自己做的衣服沒人穿了。”菲悅淡然地說著。

　　聞言，克萊爾則說到:“你們這些人呆在人工智能的溫室裡太久了，感覺莫名其妙地缺些常識。而且模特比起臉蛋，更重要的是身材吧。”

　　“幹嘛，有愛麗絲的教導是很不錯呀，再說了你的常識又不一定是我的。現在我也能自己找到事情做，真不知道是不是該謝謝這個大災變呢。”

　　“你怎麽跟林陽一個樣，那麽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你不也是去教書教得樂此不疲麽，還說自己要不是因為大災變，只能當個文盲呢，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可以當老師吧?”

　　“哈哈，那倒也是。”聽到菲悅有理有據的反問，克萊爾也知道，大災變帶給幸存者的也不全是悲慘，這確實是個歷史的悲劇，卻恰恰意味著，活下來的人更應該珍惜幸存的一切。

　　“好了，我飯吃完就先走了，你自己忙吧。”

　　“嗯嗯。”

　　克萊爾離開宿舍後，菲悅不一會也吃完了飯，她打開林陽的手機，裡面的便簽、備忘錄和記事本果然寫得密密麻麻，而且由於林陽是盲打加語音輸入，一眼望去錯別字都有不少。

　　看著這事無巨細的記錄，菲悅默默感歎著:好在有愛麗絲幫忙，他真是什麽都記下來了呀。

　　在正式開工前，她就著胃部消耗的疲軟，翻著林陽的手機休息了一下，期間，總算找到了之前林陽剛從東貿市生還時的記錄。

　　“呵呵，我還以為他嫌丟臉刪掉了呢，這不是一直存著嘛。”她輕笑著，滿足地翻閱著它們，決定好好整理和完善一番，就像給人換上一身新衣服，那是她最拿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