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兩個博士在地堡的這段時間裡,我們確定了以下方針:
歐達爾與阿貝拉兩人留守在這兒,做好隱蔽,照看紫菀和菲悅,同時繼續分析異常所在。
我和克萊爾則出去走走,看看東貿市還有的兩個勢力,情況如何,盡可能找到援助,或者達成解決異常的共識,必要時用交易換取合作,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另一邊,說實話,把昏迷的菲悅交給博士們照看,還是有點風險的。
因為阿貝拉暫且不說,這個歐達爾博士好像對我,或者說,對‘林陽的眼睛’很感興趣的樣子……只能說希望他暫時當個父親,收斂一點自己的瘋狂科學家人格吧。
不過作為後手,愛麗絲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們等到她來了,再出發也沒問題。
湖畔鎮則由克萊爾聯系傑瑞他們,派人照看,守護基地的同時,也以便我們之後的計劃開展。
“阿貝,雖然雨下了好幾天,雲已經很低了,但無人機還是夠不到那麽高的,自製火箭的話太慢了……”
“我知道,可是我們手頭只有無人機啊,別管那麽多先用個遙感去測一測吧……而且紫菀不在,一個個操控無人機也很慢啊,是不是得找其他人來幫忙?”
“不,暫時別和他們說紫菀的事情,這些家夥雖然平時吃的住的,都是紫菀派機器人來管理的,可他們才不會認那是紫菀的功勞,這些家夥沒什麽忠誠心可言,要他們幫忙現在還不是時候……”
倆個博士依然在商量著各種事宜,我和克萊爾則在準備著出門的戰術背包。
和往常不同,除了那幾個上好的冷兵器,用以應對僵屍之類的‘常客’,我們還準備了不少給‘稀客’的禮物,例如說米·戈這樣的怪物,或者說,其他末世的幸存者。
這些禮物,從皮卡的貨箱上卸下,其實也就是一些槍支彈藥,不枉我們積攢了這麽久,是時候進一步武裝起來了!
不再是僅夠防身的小手槍,而是用西聯盟標準彈藥的步槍、獵槍改造的狙擊槍、以及近程的霰彈槍、還有些許軍用的爆炸物……它們一個個列在桌上,各類彈藥,各式彈夾,好像我和克叔是什麽電影裡的殺手組織一樣,這也算是我們大災變以來,陣仗最大的一次了吧。
哢嚓。
裝好彈匣後,我試著上彈上膛,非常驚訝,自己的動作相當流暢,也就是說,菲悅的身體有著使用槍支的肌肉記憶,看來她在難民中心的那段日子,是真沒閑下來過。
我端著槍,試著瞄了瞄準星,毫無問題,變換方向,手也很穩。菲悅的視力相當好,身體素質足夠應付多種情況,對我來說,有雙正常的眼睛,也確實是久違了。
見狀,克萊爾笑道:“謔,看來菲悅的好閨蜜教了她不少嘛。”
我微微點頭到:“說不定也可能是愛麗絲教她的……”
剛提到愛麗絲,桌子上的無線電便沙沙作響,我放下槍,接過無線電,熟悉而又禮貌的聲音傳來:
【各位,愛麗絲即將抵達目的地,請問具體位置在哪裡?】
“稍等一下愛麗絲,我們馬上過來。”
我指著無線電,拍了拍克萊爾的肩膀,他隨即會意,轉頭對博士他們說到:
“我們馬上要出去了,一會兒會有個機器人過來,你可別對她,還有林……還有菲悅動手動腳的。”
博士頭也沒回地說到:“行了,我還是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的,放心吧,我會像保護紫菀一樣,保護好那個大公主的。”
看到博士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克萊爾放下了手頭裝填好的彈匣,音量稍大了一些到:
“我可先說好,我們不在,要是回來看見菲……要是看見林陽的身體上,多了什麽章魚觸手之類的玩意,那你就等著……”
聞言,博士終於扭過頭,不耐煩地回應到:“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等你們的隊友過來,我會把地堡的門鎖死的。你們路上小心,還有記得從我指定的路線來回養老院就行了。”
話畢,克萊爾總算多少滿意,我們對了對眼神,便開始收拾東西,穿好衣服,完成戰術背包的武裝,加上幾杆鋼槍傍身,便啟程而去。
離開房間前,我望了一眼躺著的菲悅,看著自己睡著的樣子,總感覺怪怪的,不過我也總算能體會到,平常菲悅和克萊爾他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等我了……沒事,接下來就一如既往,交給愛麗絲照顧她吧。
最後,上樓梯前,我們還在房門外聽到:
“歐博士,你現在不止是機械改造,也有……呃,變異體之類的奇怪興趣嗎?”
“哎呀那是他們胡編亂造,玷人清白的啊,生物變異是王波博士的領域才對,我們現在搞好手頭的事情就是了。”
……這些個大災變的博士,真不靠譜,難怪這世界被他們搞成這副模樣。
算了,我們現在姑且算是一個戰線的,畢竟,在搞懂他們這個‘新學派和舊學派’的關系之前,能多一份對抗大災變與異常的力量,自然更好,我們只需各司其職便是。
%%
“怎麽樣,抓住自己的白線了嗎?”
“嗚……感覺總是差一點,這周圍的白線太干擾我了。”
“呵呵,看來,你和那小子不一樣,能看到更多的白線,卻控制不好它們呢。”
“沒辦法啊,呃,它們的……情緒,我……”
“不要試圖去理解它們,要化解它們,要無視它們,要超越它們。你們每個人,其實都能做到。”
“嗯……”
雖然知道了回去的辦法,但菲悅和艾爾芙說得一樣,難以馬上用出來。也是,連林陽本人,也是用了快一個月,才能多少熟練操控這些白線,菲悅來到這兒,也不過彈指一瞬的時間罷了。
見狀,艾爾芙輕佻地說到:“呵,你是在擔心,自己沒法很快回去,反而因為聽我說了太多,睡得更久了,成為累贅,才沒法專心吧?”
金發女郎一邊說著,手指還在菲悅臉前晃來晃去,其實,她指頭上纏繞牽引著的,正是菲悅的白線。
菲悅耐不住了,抓住那手指說到:“……我認識一個大叔,也和你一樣,特別擅長看穿別人的內心呢。”
“不是哦,我可沒那種超能力。只是,你如果不自私一點的話,怎麽能區分出自己的白線呢?”
自己的白線,那到底是什麽?
菲悅一直在努力思索,卻難以把握,實在太抽象了,別說白線完全是一個樣,有時盯著白線,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它們便一個勁地釋放著情緒和衝動,讓人難以冷靜,嘴巴和喉嚨更是會被它們化成的言語捕獲,如同身體被奪取了控制權一樣,自顧自地說話……無法想象林陽怎麽能如此輕松地操縱它們,為其所用。
菲悅隻得暫且歇息,閉上眼,在腦海裡留下一些空余,回憶同伴的身姿。
提到自私這個詞,菲悅回想起來,每次林陽睜開眼睛,性格好像都會發生一些變化,最直接的,他會變得強硬,不由分說,隻為完成自己的目標……
我如果變得自私些, 會怎麽樣呢?忘記同伴,隻為自己?
不,林陽雖是強硬,但從未忘記過我和克叔,甚至林陽他會有犧牲自己的傾向和覺悟……這就是他的自私,看似不顧他人,其實是刨除了自己,甘願隻為他人的、甘願隻身面對大災變的、少年最大的自私……
如此一來,菲悅想到,如果自己一定要有個自私的向往,那便只能是:
不再跟在林陽與克萊爾後面,站出來,為自己,找到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於是,菲悅半夢半醒那樣,再次睜開眼,如夢囈一般,卻又無比堅定地說到:“我也想……變得更強……”
霎時間,艾爾芙被握著的那隻指頭,隱約在菲悅面前發光,潔白溢出指尖,慢慢順著眼睛,滑入菲悅的內心深處。
這時,菲悅發現,她好像變回了自己的模樣,變回了她靈魂的樣子。
然而,菲悅沒來得及放開那隻手,艾爾芙便用力突起,越過菲悅的手心,一把按了上來,和上次一樣,最終,手指輕盈地貼在了菲悅的嘴唇上,隨之,艾爾芙說到:
“嘻嘻,你忘了嗎?上次來這兒,你自顧自地去看了那本書,其實會睡上很久呢。”
也就是說,上次,菲悅也是這樣,被艾爾芙送了回去,從而消除了停留在夢境中的時間嗎?
“我再送你一程吧,這可是那小子都沒有的待遇哦?好好珍惜吧。”
隨即,最後一絲白光湧入菲悅眼中時,她也重重地閉上雙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回到了自己的向往,回到了充斥著自私與無私的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