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以不知名實木構建的九層古樓坐落在迎春街盡頭,八面飛簷,精美的鬥拱和浮雕將古樓裝點的古色古香。
古樓三層處掛著一副牌匾,赫然是“書香閣”三個大字,牌匾上繚繞著盈盈白光,一看就非凡物,陸一鳴身背黑棍邁步走了進去。
入門左手邊一個胡子拉碴的酒糟鼻老漢在條案後打著盹,入目可及的書架布滿了整個空間,一截旋轉樓梯在視線盡頭的書架後漏出一角。
“一層二層為各類民間雜記,三至六層為修仙界各類知識藏本,七至九層則是服氣、通靈、化生三境能在市面流通的各類法訣。”
酒糟鼻老漢眼睛微睜掃了一眼陸一鳴手腕處的紋身,“七層以上需要入門費五百枚靈幣,一至六層只要服氣入門即可隨意出入,購買價格書架上都有標注,樓內借閱一枚靈幣不限時隨意借閱,前提是不得汙染損毀,否則照價賠償。”
“小兄弟是買書還是借書。”
“前輩,晚輩想借閱一些有關修仙界常識的書籍,請問前輩該去幾層。”陸一鳴恭恭敬敬的對著條案後的老頭行了一禮並且遞上一枚靈幣。
“三層樓梯口左手邊第二排書架及四層樓梯口右手第五第六排書架都是你想看的書籍,至於看哪些自己上去找吧。”接過陸一鳴遞上的靈幣後老頭手指向上指了指便不再言語。
《鏡月仙聞》陸一鳴上到三層後在第二排書架上第一眼看到的是十數本寫著《鏡月仙聞》的泛黃古籍。
隨意抽出一本,隨著不斷的翻閱,一個屬於修仙者的世界在陸一鳴腦海中不斷的清晰完善。
“啪”的一聲,陸一鳴合上手上的書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書中不知歲月,看完了三層第二排跟四層第五第六排書架上所有的藏書,陸一鳴總算對這個十多年來一知半解的天地有了一個明確的認識。
這方名叫鏡月天的天地不同於他來之前的那個世界,這方天地是一片漂浮在浩瀚星空中的一片大陸而非星球,這是一塊仙凡混居的大陸。
整片大陸被無垠的大海分割成了七大洲,而此刻陸一鳴所在的便是其中的挽月洲。
挽月洲之大據說是就算化生境真人也得日夜不歇全力飛行一年才能從挽月洲東邊海岸飛到西邊海岸。
鏡月天據有史可查的歷史高達一百八十多萬年,門派興落天驕頻出,截止到現如今,存世超過六十萬年的頂尖門派世家有五個,存世超過三十萬年的一流門派世家原本有十四個,隨著五千多年前接引仙宗的無故消失,變成了十三個。
二流門派整個鏡月天不下數百個,那些不入流的小門小派更是數不勝數。
有那遠離塵囂的仙家福地,也有那遍地開花的道觀小廟,還有那遊戲人間的得道高人跟騰雲駕霧斬妖除魔的仙家子弟,隱沒於山間大海的妖怪靈獸,戰爭時起的民間王國,一夜奇遇驚豔四方的天眷之子,一切的一切共同構建成了這方天地。
仙凡混居,民間有仙,仙山有凡人。
所以這片天地一直有仙人傳說在民間流傳,也有太多與天爭命四處尋仙訪古的熱血青年,結局大多是尋仙無門鬱鬱而終,偶有祖墳冒煙意外獲得仙緣成為修士的幸運兒,大多也是成為散修,一生止步於服氣境,熬到兩百年壽命走到盡頭不得突破而亡。
修仙的世界是精彩的,煉五氣,續天命,斬妖魔,醉紅顏,得長生。
多少才子佳人為了一步步破境登高一窺高處風景,為這方天地書寫出一個又一個流傳千古的仙魔故事。
陸一鳴如同一片海綿一般吸收著書香閣的知識,一晃就是三個月過去了。
這天,陸一鳴放下手中的書籍,從六層一步步走下。
乍一看沒啥變化,但是只有陸一鳴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已經不再彷徨不再對這個天地一無所知,他可以大膽踏出這棟古樓去尋覓屬於自己的仙緣了。
“陸大哥你可算回來了。”陸一鳴剛回到韓老九在京城的那座小院,就看到納蘭菊香端著一個木盆從後院走了出來。
“要不是許大哥去了一趟書香閣看到你在那裡看書,我們都以為你被人敲了悶棍埋到荒山去了呢。”
“菊香,你就這麽巴不得我出點意外啊。”陸一鳴一臉幽怨的望向端著木盆的納蘭菊香。
“陸兄弟回來了啊。”韓老九聞聲從廂房走了出來。
“韓大哥好。”陸一鳴衝韓老九拱了拱手。
“菊香,既然陸兄弟回來了,那你就跟老朱去買點酒菜回來,晚上我們幾人一起喝點。”韓老九拿出一個布袋遞給跟在自己身後出來的朱有道。
“黑兄突破了?”陸一鳴看著又躺在院子裡曬太陽的黑衣刀客,明顯的感覺到此時黑煞氣息悠長,呼吸間給自己帶來了無形的壓力。
“是的,黑煞前幾天成功突破服氣境進入了通靈境,現在我們小隊也算是有了通靈境高手坐鎮,以後出去接任務就能更輕松了。”韓老九心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許山夫婦、韓老九、黑煞、陸一鳴五人圍坐在正屋那張八仙桌前,許山給陸一鳴講了些這三個月的瑣事跟坊間新傳出的修士見聞,而陸一鳴也跟幾人說了一些自己這幾個月在書香閣看書的收獲。
“有人。”原本靜坐在一旁聽陸一鳴說話的黑煞一聲輕喝,隨之閃身竄出正屋藏在了院門背後。
隨著黑煞的動作,其余幾人也各自動身戒備了起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首先進來的是出去買酒菜的納蘭菊香跟朱有道,而在兩人身後則是跟著一個頭戴鬥篷看不清年歲的女子和兩個紫衣男子,而在幾人身後還跟著一位管家模樣的銀發老翁。
“菊香,這幾位是?”韓老九從正屋走了出來。
“韓大哥,這位姑娘是霧影山大長老的孫女蘭道友,她說有事要跟韓大哥談談。”不等納蘭菊香開口,朱有道搶先說道。
“原來是霧影山的諸位道友,韓某有禮了。”韓老九聽到霧影山幾個字,心裡不禁咯噔一聲。
“韓師兄見外了,青山宗千年一遇的修行奇才,小妹我可是久聞大名。”鬥篷下傳出一個清脆動聽的少女聲音。
“小鬼出來吧,跟個貓一樣弓身藏在門後也不怕老頭子我一巴掌扇飛你。”銀發老翁回頭衝著藏在門後的黑煞說道。
眼看行跡已經泄露,黑煞一言不發的從門後走了出來。
小院裡不管是露面的還是未露面的人都知道這是來了高手。
“蘭道友屋裡請。”韓老九不愧是當家的,眼看通靈境的黑煞都給人家叫破了行徑,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將幾人給請到了屋裡。
待到鬥篷少女落座,韓老九也坐在了鬥篷少女對面,“不知蘭道友找韓某有何貴乾?”
“韓師兄不用如此緊張,小妹此來只是有事相詢,並無絲毫惡意。”鬥篷少女察覺到了屋內眾人的緊張。
“不知道韓某有什麽可以幫到蘭道友的地方,蘭道友盡管直說。”
“韓師兄還記得三個月前霧影山通過無間樓發布的那條采集魚鱗草的任務吧。”
“這個當然記得,我們還上交了一百多株六十年份、十多株一百年份跟一株三百年份的魚鱗草,可是這魚鱗草有什麽問題。”韓老九心裡想著果然跟魚鱗草有關。
“魚鱗草沒問題,都是品相上佳的好東西。”鬥篷少女望了一眼雙手背在背後站在屋門口的銀發老翁。
“小姐請放心,我已經用神識籠罩了整個院子,沒人能在不觸及我神識的情況下查探到這裡的場景。”銀發老翁仿佛能聽到鬥篷少女的心聲。
聽到此話,鬥篷少女也放下了心來,伸手拿掉罩著自己的鬥篷,一個滿臉布滿詭異符文的少女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即便是以韓老九的淡定從容也不禁面色一變。
“韓師兄也看到了,我臉上正是巫詛教的血咒,此番尋找魚鱗草就是為了化解這血咒。”鬥篷少女說話間臉上的符文詭異的扭動變化了起來。
“原本百年份的魚鱗草就可以化解血咒,誰知道這血咒竟被人改動過,每隔半個時辰就會變換形態,非得十株三百年份的魚鱗草才可化解。”
“這次懸賞也僅僅韓師兄幾人采得一株三百年份的,其余多是六十年份藥力不足的雞肋貨色。小妹此方下山就是想知道韓師兄手裡可還有三百年份的魚鱗草。”臉上符文扭曲變化讓鬥篷少女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恐怕得讓蘭道友失望了,我們兄弟幾人把那處魚鱗草采集一空,也僅僅得到一株三百年份的,哪裡還有第二株。”韓老九毫不隱瞞的衝著對面的少女一攤手。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被一股寒意所籠罩,好在這股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不過屋裡的七人小隊被嚇的不輕,猥瑣道士朱有道更是渾身一激靈。
“蕭爺爺。”鬥篷少女對著銀發老翁嬌叱了一聲。
“韓師兄,對不起啊,讓幾位受驚了。”鬥篷少女略顯歉意的看向韓老九。
“沒事,沒事。”韓老九幾人連忙說道,雖然那股寒意一閃即逝,但是卻真真切切讓幾人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仿佛對方動動念頭就能讓幾人瞬間化為一地碎肉。
能發現已經邁入通靈境的黑煞並且讓其感受到死亡威脅,這位銀發老翁肯定是一位化生境甚至有可能是歸一境的大高手。
鬥篷少女翻手取出一個布袋推向韓老九,“韓師兄,小妹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韓師兄能否告知那處魚鱗草生長地,這裡有靈幣百枚,算是給韓師兄你們的補償,韓師兄意下如何。”
說完便靜靜地坐在那裡也不催促。
屋裡面有一個疑似化生境的真人,容不得韓老九幾人有任何小動作。
屋內的幾人視線交匯,略一點頭,韓老九也就明白了自家兄弟的意思。
“靈幣就算了,那處海溝位置也不是什麽秘密,不知道蘭道友是讓我們帶你過去還是標注海圖就行了。”韓老九望了幾眼面前的小布袋還是又推回了鬥篷少女面前。
“以韓師兄曾經的名頭口碑,肯定是不會欺騙小妹的,韓師兄幫小妹標注一下海圖即可。”鬥篷少女說著便示意身後的紫衣男子拿出海圖。
韓老九接過海圖略作打量便在一處位置做了標注,猶自不放心,又讓許山確認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便將海圖交還給了對方。
想要的信息到手後,鬥篷少女也不拖地帶水,起身戴上鬥篷衝韓老九側身一福,“多謝韓師兄,此去不管有無收獲,都算是我蘭悠悠欠韓師兄一個人情,我知道韓師兄氣府受損,如若他日韓師兄還是沒有找到修複氣府的天材地寶,可來霧隱山尋我,家祖最是疼我不過,屆時我央求家祖出手,看看能否幫韓師兄修複氣府再續仙途,至於那百枚靈幣韓師兄還是收下吧,要不然小妹得寢食難安了。”
說完這些,也不等韓老九幾人客套,直接就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