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山幾人走後,後背一片冰涼的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采個魚鱗草竟然惹出了挽月洲的龐然大物霧隱山,不過好在霧隱山一直以來口碑不錯,並沒有以大欺小為難幾人。
“這算是意外之喜。”韓老九指了指桌面上的小布袋。
“陸兄弟,這份靈幣先不分配了,至於原因你聽我跟你講。”朱有道難得沒了那猥瑣樣一本正經跟目光也落在小布袋上的陸一鳴說道。
通過朱有道幾人的講述,陸一鳴終於對韓老九的過往有了一個清晰的了解。
原來韓老九本名韓玉龍,原本是青山宗甚至是挽月洲千年難得一見的修行奇才,拜入青山宗不過短短十年時間就已經修行到了通靈境圓滿境地。
就在挽月洲眾多修士以為他會一舉破境進入化生境成為挽月洲千年第一人的時候,他師娘為他外出尋找一味淬煉體魄的奇物歸來途中遭人襲擊而香消玉損。
青山宗得知消息後傾巢而出,結果不但沒有找到殺人凶手,還遭遇伏擊,青山宗損失慘重,三長老陳詠,也就是韓玉龍的師傅陳長安他爹,身受重創險些喪命,韓玉龍也被人破了氣府差點斷了仙途。
原本以青山宗的底蘊,為韓玉龍修複氣府也能做到,誰知道那時候尚且年幼的陳長安不知發了什麽瘋覺得父親垂死母親屍骨無存都是因為韓玉龍造成的,於是借著韓玉龍對他不設防,在他療傷的時候用奇毒偷襲,致使韓玉龍療傷功虧一簣,氣衝內府傷上加傷淪落為服氣境修士。
韓玉龍心中一直懷著對師傅師娘的愧疚,再加上陳長安是師傅唯一的子嗣,也不想更是不能對陳長安動手,只能歸功於自己仙緣太淺,此乃命中注定,便想著在青山宗做個看門弟子草度余生。
結果樹欲靜而風不止,曾經那些被韓玉龍一路甩在身後的同門逐漸修行有成,看到曾經的天驕淪落成了一個看門弟子,便有那些心理扭曲之輩慫恿陳長安及一些雜役弟子屢屢坑害韓玉龍。
最終有天被人在韓玉龍住處發現一把他師傅送給師娘的定情小劍,惹得三長老雷霆大怒,將他逐出了師門,從此不再是青山宗弟子。
被逐出師門的韓玉龍被一個冒險小隊所收留,因為他最小所以排行老九,時間久了修行界也就少了一個青山宗的韓玉龍多了一個散修韓老九。
轉眼二三十年過去,曾經收留韓老九的冒險小隊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就變成了眼下新的七人小隊。
“之所以這一百靈幣不分配,就是為了給韓大哥修複氣府博個希望。”許山接上朱有道的話頭。
原來是在這天元國京城有一個名叫瞎道人的老道士,看似服氣境的老道士卻有著一項通天徹地的本事,老道士卜算能力就算是身為挽月洲第一人的月湖劍仙阮明也曾自歎不如。
瞎道人卜算童叟無欺,一百靈幣一次,能言之事必定是分毫不差,而不能開口的則分文不取。
四十多年來無數仙家高人或宗門子弟幫瞎道人驗證了他的卜算本事,也讓這彈丸小國在七大洲都名聲赫赫。
韓老九幾人遊走於天元國京城接取任務,也是抱了攢夠靈幣讓瞎道人替韓老九算上一卦的想法,只是散修不易,韓老九自從離開青山宗後,這麽多年的散修生涯也只是讓他勉強度日,距離攢夠一百靈幣遙遙無期。
此刻鬥篷少女甩手一百枚靈幣,正可謂天降橫財,隊伍中的幾人都曾受過韓老九的恩惠,此時面對這筆巨款,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坐地分贓,而是拿這百枚靈幣去找瞎道人給韓老九恢復博個希望。
陸一鳴被幾人的仗義所感動,想到自己還騙了他們,不禁愧疚不已,不過想到那關於接引仙宗的天價懸賞,又不得不打消對眾人吐露實情的想法。
對此,陸一鳴肯定是一點意見都沒有,原本自己在這個小隊裡就毫無貢獻,而生長有魚鱗草的海溝也是韓老九他們之前所發現,此時眾人能耐心跟他道明緣由,已經是他當成了自己人。
東海那處魚鱗草海溝,鬥篷少女一行人還在不斷下潛。
天元國京城,一個位於南城門不遠處的卦攤前空無一人,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道士斜靠在牆根呼呼大睡。
“前輩,前輩。”韓老九幾人恭恭敬敬的走到卦攤前行禮。
“前輩,這是一百枚靈幣,晚輩想請前輩算一算我這氣府可有辦法修複。”韓老九將手中的小布袋放在了卦攤上。
瞎眼老道士鼾聲立止,卻是坐直了身體,也不見如何動作,六枚黃銅小錢就出現在了手中。
信手一揮,六枚黃銅小錢就落在了卦攤上。
一雙完全是眼白沒有眼仁的眼睛仿佛能夠視物般看向落地的銅錢。
“咦”一聲驚異聲從老道士口中傳出,只見他捏起幾枚銅錢再次丟向面前。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過後,老道士收起卦攤上的布袋,只是簡簡單單說了八個字“霧隱東海,遇火而還。”便不再言語。
幾人等了一陣眼看老道士不再開口,只能再次行禮離開。
“又是一場血雨腥風呐。”在幾人離開後,瞎眼老道士喃喃自語。
“霧隱東海是不是說霧隱山去的東海魚鱗草那處海溝,遇火而還有什麽什麽意思?”回到小院的幾人各自琢磨著瞎道人所說的那八個字,納蘭菊香首先開口。
“霧隱東海應該是指那個地方,但是後面的遇火而還就不知道了,難道是說會在那裡遇到什麽火行靈物還是靈火。”好像是隨著修為的突破,黑煞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有所改變,難得開口說了這麽多話。
“那我們再去一趟東海?”陸一鳴插了一句。
“去趟東海。”很快七人就達成了共識,也不耽誤時間,既然確定了要去東海,幾人當即出發。
以七人的修為,需要八天才能到達東海海岸,一路無話日出而行日落而歇,轉眼就過去了三天。
這天還在趕路的幾人頭頂突然劃過幾道流光,一看就是有修士全力趕路留下的法力殘影。
原本這也很正常,畢竟這是一個修士主導的天地,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天際出現了越來越多騰雲駕霧趕路的修士身影,還有那巨舟般的法器也一晃而過,幾人甚至看到一隻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孔雀振翅飛過,無一例外他們均是向東而去。
即便是幾人再遲鈍也知道這是有大事發生了。
“該不會是東海那處海溝吧。”幾人雖然沒人開口,但是心裡都不禁浮現出如此疑問。
蔡家坊市,這是一個坐落在出海必經之路上可中轉休息的小鎮,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由一個幾戶人家組成的小村落慢慢壯大成了現如今修士落腳的坊市小鎮。
此刻的蔡家坊市一改往日的冷清,只見小鎮裡或三五成群或孤身一人,又或者是身著統一服飾的宗派修士充斥著整個小鎮。
韓老九幾人剛進蔡家坊市,霧隱山歸一境大修士海底尋寶時被巨獸所傷,連帶他們那位大長老的寶貝孫女都差點葬身海底。
結果霧隱山那位大長老一怒之下與神秘巨獸一番大戰破開了一處未知遺跡,此刻挽月洲不管是宗門弟子還是散修冒險小隊,都一窩蜂般湧向了東海。
霧隱山,未知遺跡,歸一境大修士,這些關鍵詞無不刺激著韓老九幾人。
所幸據坊市傳言霧隱山那位小公主並沒有出事,要不然此刻的幾人就等著被剝皮抽筋吧。
“還真是跟那處海溝有關,我們這運氣也是爆棚了吧。 ”朱有道聽著關於那處遺跡的各種消息自我嘲諷道。
仙兵臨空,異獸出沒,乘坐大型海船的修士,此刻的挽月洲東海熱鬧非凡。
據說經過早就到來的各大宗門不斷進行嘗試,這是一個八十萬年前名叫松山島的古宗門所在地,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這個古宗門所在的島嶼沉沒在了東海一處不知深淺的海溝裡。
現如今不知道是因為護島大陣破損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在霧隱山大長老跟那個神秘巨獸一番大戰後,一個可以容納服氣境及通靈境修為的黑洞出現在了那處海溝之上,一旦有修為超過通靈境的修士試圖進入便會遭到黑洞裡傳出的一種無形攻擊的追擊,已經有數名化生境真人因此而喪生。
目前經過幾大勢力共同商議決定,只要是修為在化生境以下無論仙魔還是妖靈皆可入內尋找仙緣,幾大勢力派遣大修士坐鎮入口處,不許有人行那蟑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見不得光的勾當。
韓老九幾人望著熟悉的海域,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諸位兄弟可考慮清楚了,此去不同於之前冒險,生死未知,就憑我們這點修為進去,很有可能進得去出不來。”韓老九再次問道。
“韓大哥怎麽變得這麽婆媽了,不提你需要續命寶藥,就單單是這送到面前的仙緣也值得兄弟們拚一把,要不然哥幾個此生哪有希望一窺那仙山高處的風光。”朱有道目光閃閃的說道。
“拚了。”納蘭菊香揮舞著小手。
黑煞更是一言不發直接一把拉起許山夫婦衝向半空中的那個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