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
大大小小的水滴從何易發絲和衣服間滴落打在了河邊乾枯的草地裡。
他們肯定會出城來追我的,我得快點離開這裡。
兩個強盜在看到何易手裡的銅錢串後,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這種肥肉。
小眼睛環顧四周,這裡地勢平坦只有旁邊有一座高山。
平坦的地勢相對於高山密林而言後者更利於躲藏。
先去山上躲躲吧,何易稚嫩發白的小臉上帶著一些凝重的神情面對著大山。
何易清楚如果自己被兩個強盜抓到的話下場會相當淒慘,因為自己咬了其中一人,他們不但會奪走自己身上的銅板還會報復自己。
顧不上河水的冰冷,何易拖著有些重的褲子急忙朝著旁邊大山跑去。
時間有限,必須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過了沒多久,兩道人影慌慌忙忙的來到小河邊。
“大哥沒看到人影啊?怎麽辦?那小孩會不會已經回城找衙役去了?”光頭男其貌不揚的臉抽了抽接著道:“大,大哥要不我們還是快跑吧。”
“嗯。”身材高瘦的男人思索著點點頭。
他們正準備轉生離開,忽然高瘦男目光一凝,抬起了手臂示意光頭男停下來,“等等,有東西,你看那是什麽?”
光頭男聞聲望去。
一片暗灰的石板上有幾個鞋印,鞋印若有若無周圍水漬幾乎全都幹了,但鞋印上的泥灰卻沒消失,通過泥灰大小判斷這是一個小孩留下的。
由於起身時踩到了河邊的淤泥,何易並沒注意到他走向大山時留下了一排小腳印。
光頭男走了過去,伸出兩根手指碾了碾泥灰,:“這應該是沒多久前留下的。”
順著鞋印的方向光頭男望向了旁邊一座大山。“那小孩跑山裡去了。”
“我們追。”身材高瘦的男人說著笑了起來,他舔了舔乾裂嘴唇,似乎何易已經是他的盤中餐。
小何易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氣喘籲籲累的停了下來。
他身上被河水打濕的衣物已經乾透了,只有背心的汗水有些濕答答的。
一陣涼風吹過,他習慣性的把小手放進了兜兜裡,忽然他感覺少了些什麽,一時間想不起來。
一道念頭在他腦海閃過。
我的銅板呢?
飛快揮舞著小手在兜兜裡使勁翻找。
空的!
懷著一絲僥幸心理,他原地跳了跳翻找自己的後背和褲子,還是沒有,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自己在跳入小河之前銅板還是在手裡握著的,那時太急什麽都沒顧,等遊到河邊上岸後銅板就沒有了。
一定是在小河裡弄丟的。
現在肯定是不能回河邊找銅板的,說不定那兩個強盜還蹲守在哪裡,該怎麽辦呢?
何易嘟著小嘴有些委屈,他一邊思索一邊沿著山路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麽地方。
何易開始幻想自己最後在河邊沒找到銅板,沒錢買小肉包吃然後餓死街頭的可憐兮兮模樣。
明明就有小肉包吃的,可惡的強盜都怪他們……
何易知道,如果沒有銅板自己在這城鎮生存的希望將會很渺茫,幾乎不可能活到災糧運來的時候。
同一時間,山頂之上……
山頂平整寬闊,黃褐相間、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兩個青衣男子背負七尺長劍相對而立。
他們穿著一樣的青衣,頭戴一樣的白色發冠,就連腳上穿的鞋子都是一樣的。
這是血脈覺醒者的普遍著裝,從他們一樣的穿著可以看出他們來自同一個宗門。
青衣飄飄,他們相互望著對方久久不語。
這兩個青年差不多都只有十五六歲,尖臉白皙顯得稚嫩帥氣。
一名青衣少年揮舞了一下長劍道:“贏者便有資格和諾一交往,輸者以後決不能在糾纏諾一。”
從青衣少年說的話和他散發出來的氣勢看,他們似乎是同宗門的一對情敵,正在為爭一女而約戰。
長劍立於胸前另一名青衣男子道:“難道我會怕你不成,我為了諾一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
“呵!就你,也不知道誰看見一條毛毛蟲都會被嚇哭。”左邊青衣少年不經意間嗤笑了出來。
“你也好不到哪去,上一次群體任務不也是也被黑熊精嚇尿了嗎,哈哈哈哈。”右邊青衣少年譏諷。
“我那時候只是衣服沾了水。”左邊青衣少年急忙辯解。
“我那時還年幼呢。”右邊青衣少年也辯解。
停頓了一下。
左邊青衣少年道:“廢話少說,不如我們換個比法,你敢接受嗎?”
“什麽比法?盡管放馬過來。”右邊青衣少年回應。
“只有真的願意為諾一去死的人才有資格和諾一交往,我們相互刺向對方心臟,如果誰躲閃了誰就沒資格和諾一交往。”左邊青衣少年嘴角翹起,眯著眼藐視右邊青衣少年。
“呵,笑話就你這膽小鬼也敢說這話唬我?比就比,誰怕誰。”左邊青年少年抬起了長劍。
他們相互藐視看著對方的雙目,都不把彼此放在眼裡。
“呵,我在唬你?”輕蔑的說了一聲右邊青衣少年接著道:“膽小鬼,我和你可不一樣,我是真的可以為了諾一去死。”
“笑話!難道我是假的不成?你才是膽小鬼吧,我們當中只有我才是真的甘願為諾一去死的那一個,而你是假的。”左邊青年毫不退讓。
兩人有些情緒激動,似乎看對方都不是很順眼。
“假的?哼,那就來見真章吧,我數到三就開始。”說完右邊青衣少年弓起了腳準備蓄力一擊。
“一,二,三!”
‘錚’,兵刃相接。
兩道青衣化成了青影刹那間碰撞在了一起。
左邊青衣少年:想騙我,哼!我可是真的。
右邊青衣少年:粗劣的把戲,我一定會讓你明白世上何謂真情。
噗呲~
劍如長虹貫穿了彼此心臟。
??!!
“你?”左邊青衣少年口吐鮮血。
“為什麽?”右邊青衣少年也口吐鮮血。
兩人雙雙倒下。
“想不到,我們都是真的。”說完兩人雙腳一軟雙雙倒在了地上。
嗚嗚~我不能再回城鎮去了,我咬了那人一口,回城鎮肯定會被報復的。
我也不能回山廟去,那裡說不定還有大黑狼。
髒兮兮的小手擦了一下烏漆麻黑的小臉。
我該去哪啊!我的小肉包,都怪那兩個壞人……
不知不覺間小腳走到了山頂。
碎石飛散,兩道青影碰撞在一起。
噗呲~青色的衣服被大片鮮血染紅。
什麽聲音?
疑惑的抬起了小腦袋。
??
“大哥哥,你們為什麽要打架?”看著眼前倒下的兩人,何易大叫一聲,快速劃動著小腿走了過去。
兩人青色的衣服大半已被鮮血滲透,衣服下的地面血水匯聚已經成了小河。
小何易一下慌了神。
他很害怕這兩人死在自己面前。
“怎麽辦?大哥哥?我該怎麽救你?”慌亂的小眼睛盯著腳下一息尚存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早已無力說話,他眼睛看著何易接著費力的轉頭示意自己腰間的錦囊袋然後直接昏死了過去。
“是這個嗎?”
慌亂間何易顫抖著小手拿起了青衣少年腰間的紅色錦囊袋。
“這小孩到底在不在山上,怎麽快到山頂了也沒見小孩的蹤影?”
“我怎麽知道,說不定那小孩就躲在山頂上,我們快上去搜。”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進了何易的小耳朵裡。
是那兩個壞蛋,可惡他們居然追到了這裡?
可惡!小小的腦袋混亂一片,該怎麽辦?
猶豫片刻。
何易覺得自己還是先躲起來比較好,畢竟自己留在這裡沒有什麽用,不但會被兩強盜抓住,也救不了青衣大哥哥。
“大哥哥對不起,我不能繼續呆在這裡了。”對著青衣少年委屈巴巴的說了一句。
撒著小腿,何易急忙竄進了旁邊的石縫間躲了起來。
黑白的眼珠悄悄從另一邊細小的石縫看著眼前的情況。
“小孩你出來吧,只要你交出銅板我們保證不欺負你。”光頭男左右搖頭觀望,出現在了何易的視線裡。
悄悄吞咽了口口水,黑暗中何易兩隻小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小孩,如果你還不出來,被我們找到的話,可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啊。”身材瘦高的男人也出現在了何易視線當中。
小小的心臟跳動的像個發動機。
“大哥,這兒,快過來看!”
細小的石縫間,何易看見了光頭男正瞪著倒在地上的兩個青衣少年。
他們想對大哥哥做什麽?
“找到小孩了?”
身材高瘦的男人也走了過去,他正想著怎麽折磨小孩,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令他一呆,停了下來。
頓了幾秒,男人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不,這不是夢,天啊!我們要發大財啦。”
“發什麽財?”光頭男人轉頭不解。
身材高瘦的男人滾動了一下喉結望著光頭男接著道:“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他們是修煉的仙人,他們身上隨便一樣東西都夠我們揮霍一生了。”
“快,快看他們死了沒有。”身材高瘦的男人又指著青衣少年接著道。
光頭男聞聲急忙伸出兩根手指放在了青衣少年尖鼻的下方。
抬起頭望著身材高瘦的男人。
“都沒氣了。”
身材高瘦的男人這才拔起了插在青衣少年胸口的長劍, 又朝著青衣少年狠狠刺了幾刀。
“這些仙人不一樣,個個神通廣大,就算沒氣了說不定還活著。”
光頭男也有樣學樣。
壞人。
何易在暗中鼓著小嘴惡狠狠的看著一邊狂笑一邊捅刺青衣少年的兩個強盜。
高空中一道聲如驚雷炸響:“大膽孽障,光天化日,竟敢殘害我青山宗弟子。”
黑暗中,小何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正在捅刺青衣少年的兩個強盜聞聲腳跟一軟直直坐在了地上,他們嘴角抽搐雙腳顫抖褲襠濕了一片。
天邊降下一個中年青衣男子。
呲~
拔出腰間的長劍,青衣中年人狠狠盯著趴在眼前的兩個強盜:“你們使了什麽手段?”
“仙,仙人,沒沒有,不是你想象中……”兩個強盜語序混亂,還沒說完黑瞳前閃過兩道劍氣,兩個強盜便感覺脖頸一涼,再無意識。
躲在石縫中的何易驚訝的看著青衣大叔叔憑空揮舞了兩下手中的長劍,半空中就憑空多出了兩道青色的弧形劍氣。
劍氣精準飛向兩個強盜的脖頸,讓他們身首異處。
這個過程只有零點幾秒。
好厲害的大叔叔,他怎麽做到的。
何易有些向往。
青衣中年走到青衣少年跟前。
“你們最疼愛的小師妹諾一下月便要完婚了,你們也可以瞑目了。”
歎了口氣,青衣中年帶著兩個青衣少年化為青影消散於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