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棄騎著烏騅馬一口氣跑了一個時辰,心裡那點酣熱才漸漸冷卻下來,也得虧一大早官道上人煙稀少,才由得他如此放肆一回。
看著烏騅馬呼哧呼哧的喘著氣,高不棄停下馬,倚在路旁的梯樹上休息。
這個世界有靈氣這種神奇的東西,有些生物是上輩子沒有的,就比如這種梯樹,因形如長梯而得名,每過一年長一節。據說在大虞朝國都有一顆超過五千年的梯樹,高聳入雲,每年有個專門的節日叫登天梯,就是爬這顆老梯樹。
任由馬兒啃著草皮,高不棄抽出地圖開始研究。
烏騅馬不愧是經過靈氣滋養的寶馬,不僅耐力夠強,跑起來也是風馳電掣,現在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麽地界了。
“晦氣。”高不棄撇撇嘴把地圖卷起來,得出來一個很不願意承認的結論,他迷路了。
他倒也沒有心慌,取下水囊,把水倒在掌心裡喂烏騅馬飲水。
一邊喂水一邊撫摸著烏騅馬長長的鬃毛“馬兒馬兒,都說老馬識途,這下就看你的了。”
喂完水,高不棄起身上馬,把馬鞍向後一拉,竟是延伸出一米有余。
這馬鞍是他專門找人打造的,這個世界的馬兒長得更加雄壯修長,載下他這個特製的馬鞍綽綽有余。
他往後一倚,剛好卡在高橋馬鞍的後鞍橋上,像躺在一張躺椅一樣開始閉目養神。
烏騅馬打了個響鼻,小跑起來。
有節奏的馬蹄聲回蕩在官道上,帶起的微風溫柔地撫過臉龐,陽光透過枝丫撒下一地的斑駁,聽著樹上傳來不知名的蟲鳴聲,高不棄有些沉醉,愜意啊愜意。
沉浸在美好裡,時間很容易便模糊了,有時候會把三分鍾當做半個小時,有時候也會把三個小時當做一刻鍾。
高不棄打個盹的時間日頭已經毒了,高不棄在馬上長了長身子,雙手一並把手指掰的嘎吱亂響,這才靈醒過來。
他四處打量了一下,遠遠望見前方有個黑點,一拉韁繩,雙腿一並,烏騅馬提速奔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座驛站,驛站本是供給傳遞官府文書和軍事情報的驛卒或來往官員途中食宿,換馬的場所,是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入的。
但隨著大虞很多年前財政入不敷出,很多驛站,尤其是邊遠地方都沒了撥款,為了存活下去不得不改得像客棧一樣經營。由於驛站往往在重要的官道或者交通要道上,人流量夠大,稍微用心便有聲有色,有的甚至當地官府插手經營,形成一條穩固的利益鏈,於是各方人員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這種狀況。
“嘿,真是瞌睡了送枕頭,正好肚子有些餓了。”高不棄暗自嘀咕了聲,到跟前招呼店小二把自己的馬照看好,邁步走進驛站。這些驛站裡面的服務人員多是驛站人員的親屬,好歹是帶編制的,還沒落魄到這種地步。
一進門嘈雜聲撲面而來,一樓滿滿登登二十幾張桌子已經坐滿了人,有一身勁裝打扮的護衛,聚在一塊兒高談闊論的;有穿著一身麻衣,十幾個人擠在一起,三三兩兩低聲交談的夥夫力工;有四五成群,正在喝酒劃拳,唾星四濺的江湖人士。各種聲音亂七八糟而又渭涇分明。
高不棄掏了掏耳朵,有點不適應,轉眼便來了興致,這才是這個世界最生動真實的樣子。
高不棄走向二樓,二樓便清淨了許多,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切了二斤羊肉,要了一隻燒雞,加了個大膀蹄,點了兩個小菜,又要了一壺酒。一邊吃喝一邊打量著讓他感到新奇的東西。
修煉到他這個地步其實已經沒必要吃這麽多,已經可以完美控制身體的每一絲能量,只不過二樓有最低消費而已。
“這酒怎麽像飲料一樣,酸酸的,帶點澀還有點甜。”高不棄品嘗著酒,耳朵裡傳來一個讓他感興趣的話題。
“李老板,也不知道黑風寨這些山賊要攔幾天路,若時間一長,就是貨送到了也是個賠本買賣,要不你我糾集護衛再和這些山賊談談?”
“王老板,要不再等等吧,黑風寨那三個首領可不是什麽簡單貨色,聽說咱們縣尉兩個月前帶兵去打都吃了個悶虧,到現在都灰頭土臉的。就我們手底下的護衛真不夠人家打的,現在過去不是給人家送菜去了。”
“哎,你說之前一直好好的,交筆保護費就讓過,這次就死活不讓過了呢。 ”
“誰知道呢,要不我們繞路試試?”
“李老板您可別鬧了,那繞路一個月都不一定到,這趟買賣還做不做了。”
“哎,我這也是著急衝昏腦袋了。再等等吧,等這裡江湖人士多了,臨時雇傭些,有些把握了再跟黑風寨的人談談。”
聲音是從二樓一個包廂傳出來的。
“嘿,果然每個江湖少俠出山第一件事都是先找幾個山賊練練手。”高不棄心中一動,跟著聲音來到包廂門口敲門。
說明來意後,兩個商人自是大喜過望,懇求高不棄幫忙。
行商多年,兩人別的不敢說,眼力見兒還是有的,像這樣穿著乾淨整潔一身長袍出來行走江湖的,要不就是藝高人膽大,要不就是背景深厚。
樓下那幾個敞胸露背,恨不得把我不好惹幾個字寫在臉上的才是在江湖摸爬滾打掙扎求存的常態。
高不棄欣然允諾,本來他就是想去看看怎麽個事。至於危險性可以說幾近於無,本身修煉到內景境界可以說超過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更何況讓一個內景大高手窩在山上當山賊的概率比中彩票的概率大不了多少。
從兩位商人口中得知這裡屬於清水縣,是天水度和武威府的交界,自驛站向東沿官道一直走就進入武威府內,向西則是清水縣城。
黑風寨的人就在驛站向西二十裡處設置了關卡,人畜皆不得過。
高不棄心中明了,把店小二招呼上來“我那桌飯菜先給我罩上,等我回來接著吃。”
說罷閃身下樓,出門騎馬便向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