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兩匹快馬先後進入侯府,濺起一陣細碎的水花。
高不棄兩個哥哥高興文高興武回來了。
大哥高興文在朝中擔任禮部員外郎,二哥高興武在征北將軍手下擔任校尉,這次高不棄加冠禮專門休沐回來。
難得全家團聚一回,侯府早早張燈掛彩,雨停風歇之後一輪明月悄然掛在枝頭。
一家人坐定家長裡短嘮完之後,話題不免轉移到高不棄身上。
“不棄,你這件事做的好啊,有出息,比你二哥強。”高興武拍了拍高不棄肩膀“在你這個年紀能自創武學的人可是鳳毛麟角,不像你二哥我,拾人牙慧還行,讓我去思考武理,創出一門武學可做不到。”
高不棄無語的看了二哥一眼,手勁兒還真大“沒你說的那麽厲害二哥,只不過是個行功運氣的小法門罷了。不過我挺納悶這個降雨的法子說難也沒那麽難,怎麽千百年來沒人發現呢?”
“平民百姓哪裡想得到這些,有些粗淺的功夫傍身就不錯了。”大哥高興文接過話茬“至於世家大族,收割平民百姓不比想法子降雨簡單麽?”
高不棄一時有些費解,還想再問侯爺打斷了他“行了,不棄,以後這些你自己去體會。說說吧,加冠禮成了你就算成人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啊?”
“父親,長這麽大我還沒出過天水城,我想出去走走。”
“有什麽計劃嗎?”
高不棄頓時噎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隻想著見見江湖,騎著一匹馬,信馬由韁走到哪算哪。
“這樣吧”侯爺放下筷子,拿布絹擦了擦嘴“明年三月初三是我大虞十年一次的定品大會,各地英雄豪傑,少年才俊都會去,你就代表我們鎮北侯府去看一看,到時候自己把握方寸。”
“另外,你老奶奶的父親,就是當年北境劉家的家主。雖然當年他很反對你爺爺奶奶在一塊兒,一直斷了來往,不過這些年關系有所緩和。今年正好趕上他120歲大壽,你順道去拜會一下。”
高不棄自無不可,一口答應下來。
正事說完,一家人自又其樂融融地暢談起來,直到月上中天這才散去。
經過一天緊鑼密鼓的安排,高不棄的加冠禮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有大哥這個專門的禮部官員在,自是不會出什麽差錯。
隨著最後依次拜見父母、兄長,加冠禮終於結束,高不棄也得到“以恆”的字,希望他持之以恆,永不放棄。“這可跟我說的取名字的原因聯系不到一點”高不棄心中默默吐槽“好在終於是結束了,這一套下來簡直要了我半條命!”
加冠禮結束後高不棄的出行終於是提上日程。
看著母親給自己收拾出來簡直比自己還要高的兩個大包裹,高不棄腦袋都大了,尤其是看到母親把兩個油紙包裹的燒雞硬往包裹裡塞,徹底無語。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看到母親有些紅腫,明顯哭過的眼睛,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兒行千裡母擔憂,全天下的母親都一樣啊”高不棄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感覺,這是他上輩子感受不到的。
就在高不棄對著兩個包裹發愁的時候,侯爺進來了“不棄啊,跟為父出來,有些話跟你說道說道。”
父子二人走在花園裡,得利於前兩天的大雨,花園裡重新恢復了生機。
“不棄,你應該築基圓滿了吧?”
高不棄點點頭“去年就圓滿了。”
侯爺點點頭“圓滿之後即入內景,內景要修三丹田,所謂上修魂靈下關元,行功納氣在中檀,丹田既成生紫煙,灌溉五華植靈根。
我們武者身體千錘百煉方能引天地靈氣入體,靈氣入體過三丹田煉化才能為我所用,走奇經八脈灌溉五髒,五髒修到一定境界自有靈根生成。每個人體質天賦不同,修出來的靈根也不同,觀想天生地養之物,可以改變靈根的形態,從而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
武者修煉到這種地步才能算是千軍辟易,鬼神難擋,人數再不能成為限制武者的手段。”
“孩兒在爺爺留下的筆記中看過。”高不棄認真起來,涉及武道,他從來不馬虎。
“看來你的武學修為比為父想象的還要厲害些,已經開辟丹田了吧?”
高不棄點點頭。
侯爺接著說道“你遊歷天下為父並不太擔心,你雖然年少,但向來持重,心智計謀皆是上上選,但你一定要小心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尤其是上三品的世家門閥,它們有的存在時間比大虞朝還要長,千百年來積攢的底蘊讓人難以想象。”
“尤其是修煉到了內景的,誰也不知道他們族內圈養了哪些天地靈物,他們又修成了哪些神通。有些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讓人防不勝防。”
“我們侯府興起不過百年,也就你爺爺有好運道,機緣巧合之下尋得一匹駁獸。算不得強大,但也不差,觀想駁獸生成的靈根可以讓你疾行如風,並且一定范圍內控制所有的兵器,你若想修,我帶你去。”
高不棄聽了搖搖頭“不了父親,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好,大好男兒就該有這樣的志氣,走先輩的路一輩子成就也難以超越先輩。”侯爺的語氣有些激賞。
“既然如此,為父也沒有什麽交代你的了,還是去和你母親多呆會兒吧,這兩天她可是茶不思飯不想的。”
父子二人沒再多言,匆匆趕回去,一同寬慰他們現在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城門緩緩打開,城門口等著進城做工或者做些小買賣的百姓,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的擠著進城。
另一邊出城的城門孤零零走出一匹踏雲烏騅馬,馬上斜斜垮著一個小包袱,一柄精煆點鋼槍分開兩段橫插在馬蹬上的拉環裡。
高不棄牽著烏騅馬緩緩向城外走去,最後還是沒有帶上母親給他準備的那兩個大包裹。
進城的百姓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本就無關。
清脆的馬蹄聲噠噠的響著,高不棄回頭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了看高懸的天水城三個字,再沒留戀,翻身上馬。
“駕!”
烏騅馬長嘶一聲,轉眼只剩一下小黑點。
撕開的風撩起高不棄的長發,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此去長路三萬裡,踏馬持槍斬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