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了四十多分鍾,到百家村。
吳顏玉將挑著的茶葉賣了,那是她早上和中午采摘的,之前王瑜兩人叫她的時候,她正在采茶。
從百家村到大坑中學有兩條路,分別是大路和小路。
大路便是公路,大概一小時二十分鍾的腳程。小路一個小時就能到達,但需要上坡下坡。
王瑜等人經常走的是小路。
這次也是一樣。
匯合了百家村的同學,人數達到了十多個。
眾人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聊天,倒也熱鬧,只是王瑜三人完全插不上話。
因為他們聊的是新開播的武俠劇,天際村和高上村連一台電視機都沒有,王瑜三人自然是沒有看過的。
沒有刻意的歧視,但這個話題仿佛在兩撥人之間安上了一道看不見的欄杆。
王瑜三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比平時提前了五分鍾抵達大坑中學。
大坑中學只有初中沒有高中,初中三個年級共十八個班,大概一千一百多名學生。因為生源都來自附近的農村,因此絕大多數都是寄宿生。
初三年級六個班三百七十四名學生,其中男寄宿生兩百三十九個,分在兩個宿舍。
宿舍是由大教室改造成的,裡面放了三十床的上下床,密密麻麻的,留下的走道也就半米寬。
三十張床六十個鋪位,每個才一米寬的鋪位需要睡上兩個學生。
一百二十個人擠在一個宿舍,空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王瑜之前從原主的記憶中已經知道了這個情況,但親自踏進宿舍還是頭皮發麻。
這居住條件實在是——說句不客氣的話,監獄都比這好很多。
王瑜硬著頭皮走到自己的鋪位,床底下並排放著四個木箱子,其中一個是王瑜的——王榮貴親自製造的。
開掛鎖打開木箱,箱子裡放著上周剩下的大米、鋁飯盒、筷子調羹、菜杯、新的作業本以及一些衣物。
王瑜看著裡面的東西發了一會兒怔,直到王大山喊了方才回神,將背包中的物品放入箱子中。又舀了一些大米倒入鋁飯盒中,與王大山一起走出宿舍。
食堂五點停止收飯盒,他們得趕在五點之前把飯拿去蒸,不然晚上就只能買飯或者餓肚子。
王大山的飯盒比王瑜的大了一號,王瑜琢磨著要去買個大的飯盒。不說他現在飯量見長,就算是原主,現在的飯盒也是不夠大的——原主的記憶中,早上第四節課經常被餓得集中不了精神聽課。
兩人來到學生食堂外面,淘米、放水,然後將飯盒放入對應編號的蒸櫃中——王瑜的是三十五號,就用紅色油漆寫在他盒蓋上。
隨後,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級做作業——國慶假期的作業。
初一時,剛開始的幾個周末他會帶作業回去。然而發現回去根本沒時間做作業——白天都要幫家裡乾活,晚上沒精力。
後面周末回家就不帶課本了。
一個班級六十多個人,此刻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教室內做作業。
不是學習氣氛好,而是大家都像王瑜一樣的情況。
中考是七科加體育,分別是語文(150)、數學(150)、英語(150)、物理(90)、化學(60)、道德與法治(20)、歷史(20)和體育(30)。因此學校的課程都是根據這個來安排的。
王瑜的成績大概在班級前十,年段前五十。嚴重偏科——數學每次都能拿個一百四十分以上,語文、物理、化學都還行。英語就不行了,五十到八十——純看運氣。
他小學隻到五年級,只有兩門課——語文和數學,到初一才開始接觸英語,不知ABCD,隻知阿波呲得。再加上英語老師的擺爛程度和歷史老師可以並肩,因此他的英語一塌糊塗。
王瑜翻開英語課本,裡面密密麻麻的做了‘筆記’,特別是單詞表。所謂的筆記,就是用漢字標注那些英語單詞的讀音。
王瑜前世讀書的時候也是這樣子,不過僅限於初一初二,學了音標之後就不這樣做了。
他腦中回想著關於英語的一切,瞬間大腦將所有英語相關的記憶都調動起來。
然後,王瑜就有些震驚了:英語老師沒教過音標,甚至連提都沒提過。原主連單詞後面的那個叫音標都不知道。
王瑜知道大多數教師都將被分配到鄉村學校當成發配,別說愛崗敬業,能守住最基本的職業底線都算好的了,但英語老師這也太擺爛了吧?
難怪大坑中學每年能考上普通高中的就五十個左右,能考上重點高中市一中的更是兩三年才一個。
英語作業只有練習冊裡面的,沒有試卷——大坑中學的教學條件很差,試卷都是油印試卷,出題之後要印刷還得刻在蠟紙上,以英語老師的擺爛自然是不會做這種麻煩事的。
王瑜很快就做完練習冊,接下來是數學、物理和化學。
大腦的異變讓王瑜有如神助,前世以及原主所學過的知識點都記得清清楚楚,並能夠靈活運用。只要一看題目,他便知道用什麽方法解答。
不到一個半小時,所有作業都完成——按照原主的進度,就算是晚自習結束都無法完成的。
還不到六點半,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王瑜起身回到宿舍,打開箱子拿了鹹菜罐和筷子,來到食堂。
“小瑜,這兒。”
王大山也在食堂,見到王瑜,揮了揮手喊道。
王瑜將鹹菜罐子和筷子放到王大山對面,然後去取了已經蒸好的盒飯回來。打開飯盒蓋,扒拉了幾筷子鹹菜到飯盒中,旋即又蓋上。
這是借著盒飯的熱量給鹹菜熱熱。
食堂內也有菜肴購買,但每個星期的前兩天購買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會從家裡帶菜。
星期一星期二買菜配飯的人,家境大抵都還行,走路都是可以昂首挺胸的。
五分鍾後,王瑜打開飯盒蓋,鹹菜已經熱的差不多了。
炒過的鹹菜熱了之後上面帶著油花,是配飯的好搭檔。
就是不頂餓以及沒什麽營養。
王大山也打開他的大飯盒,從裡面夾了一塊肉放到王瑜飯盒中。
“兔肉?哪來的?”王瑜問道。
“上周我姑來我家做客,我媽宰了一隻兔子。”王大山說道。
兔肉比鹹菜還鹹——沒有冰箱等製冷電器保存,只能用鹽醃,這樣能夠保存得更久一些。
但對於饑餓的王瑜來說還是很美味的,就著鹹菜和兔肉,三兩下就將一盒飯給乾完了。
饑餓感稍稍消除,王瑜覺得自己還能吃得下五份這麽大的盒飯。
吃完飯清洗飯盒,回宿舍裝了米準備明早的飯。
做完這一切,差五分鍾七點。王瑜回教室上晚自習。
晚自習是七點開始,九點二十分結束。
周日的值班老師是英語老師,照例沒來。
王瑜沒事做,坐在位子上想事情。
現在擺在他面前要解決的問題有兩個:第一,吃飯問題。第二,睡覺問題。
吃飯問題嘛,不僅要吃得飽還要吃得好,畢竟是長身體的時候。比班上最矮的女生都要矮,實在是沒面子。
至於睡覺問題,得想辦法從那個大宿舍搬出來,雖然他穿越過來還沒睡過那個大宿舍,但光看原主的記憶就知道那不是件美妙的事。
其實這兩個問題可以歸結為一個問題——錢。
魯迅說的對: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剩下百分之一可以用更多的錢解決。
算了,這麽真實但庸俗的話還是不要栽贓到周先生頭上。
對於如何賺錢,王瑜還沒想到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