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的安志南氣急敗壞,掙扎著站起,一邊還大聲呼喝,責怪捕快不上前捉拿凶犯。
捕快們哪有心思理他,一進仙墓就是將死之人,留著力氣探探仙墓的生門,那是唯一的活路,誰願意陪你胡鬧!
捕快們的反常反應讓安志南大感不解,不過這貨也不是真傻,仙墓內的修仙者帶著怒意的眼神讓他將罵人的話活吞下肚子,太嚇人了!
現場的氣氛令他感到恐懼,不過色厲內荏的安志南還是放低聲音說了一句:“丁三,你逃不掉!”
丁三聞言沒有理他,如果說在仙墓內自己就是一隻小白鼠,安志南就連小白鼠都算不上。和他一般計較毫無意思,只會讓人笑話。
一群捕快面露悲色,一言不發的站著,對修仙者的對峙毫不在意。
修仙者雙方的氣氛越發緊張,丁三抱著看熱鬧的心理,還是沒有意識到雙方如果真的火拚,自己會受到波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還沒有這樣的危機感。仙墓的記憶來自原主,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丁三的意識裡沒有多大的恐懼。
對峙的三方終於動手,率先開打的是昆侖派的一名年輕人與青山門的兩名大漢。
剛才聽人說修煉者進了仙墓,體內的元力十不存一,也就是發揮的威力可能連平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就算是這樣,三人戰鬥時你來我往,尤其昆侖劍派那人的劍氣就像亂射的子彈一般,在仙墓內翻飛縱橫。
觀戰的修仙者不懼劍氣,但捕快與丁三卻擋不住縱橫的劍氣。
劍氣所到之處,石牆石體上多了不少碗大的孔洞,碎石掉落的劈啪聲接連不斷。
丁三反應最快,伏下身子整個人緊貼地面,雙手抱頭一動不動。
反應過來的捕快學著丁三的樣子,一陣忙亂之後都臉朝下俯臥在地。
膽子最小的安志南哇哇亂叫,在仙墓裡抱頭鼠竄。不過這貨運氣不錯,沒有被劍氣誤傷。
戰鬥的三人沒有因此而停下,劍氣觸牆飛濺的碎石越來越多,地上多了不少孔洞。
躺在地上也不安全。丁三不敢再一動不動伏在地上,瞅準時機一躍而起,飛快的躲到石柱後面。
地上的捕快也意識到躺在地上不安全,但與丁三不同的是他們都是翻滾著到石柱邊,才快速站起躲到石柱後面。
捕頭王壯與兩名捕快躲在丁三身旁,巨大的石柱給了他們最好的保護屏障。
抱頭鼠竄的安志南同樣也跟著躲到石柱後面,他身旁的石柱離洞口最近。
從來沒有遭遇過驚嚇的他沒了剛來時氣勢洶洶的狂態,嚇得六神無主的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供他使喚的十幾名捕快沒有一人管他,甚至都懶得瞧上一眼。
接近崩潰的安志南最終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明亮的洞口成了他逃跑最好的方向,外面熱辣辣的陽光給了無比的安全感。
安志南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向洞口。
他的舉動帶動兩位心理素質差一些的捕快也跟著跑。
當安志南快跑到洞口的位置卻突然停下,身體保持奔跑的姿態一動不動,就像突然被定住身形,臉上布滿恐懼之色,表情扭曲雙目突出。
突然的變化,後面跟著跑的兩名捕快來不及止步雙雙撞在安志南的後背。
突然靜止的安志南一個趔趄被兩人撞到洞口。
不可思議卻令人恐怖的一幕就在此刻發生。
只見洞口的安志南緩緩憑空升起,當他的雙腳離地面大約有一尺的距離時,整具身體停止上升。
更詭異的是丁三發現安志南的身體四周像是有一圈圈的光波在律動,就像人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的倒影。
他的身體表面就像是波紋管,一圈粗一圈細,從頭到腳都是這樣。
接著一動不動的安志南,突然扭動身子像是舞蹈一樣,全身有規律的律動。
律動之後,身體慢慢淡化,顏色逐漸變淺。
奇異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修仙者的目光,包括打鬥的幾人也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洞口不可思議的變化。
逐漸淡化的安志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仙墓內一片寂靜。
就在安志南的身體淡化不見之時,洞口突然砰的一聲爆響,接著出現一個血紅色的霧團向上猛竄,在靠近洞頂的位置時突然消失。
所有人的眼裡都有恐懼之色,包括那些離洞口更遠一些的修仙者。
除了恐懼,還有不解。
把安志南撞到洞口想要從仙墓裡逃跑的兩名捕快呆若木雞,雙眼呆滯放大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看來仙墓的傳說千真萬確。
躲進仙墓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僥幸心理,就像昆侖派的四人自恃實力,追進仙墓之初完全沒有把傳說當回事。但眼前的一幕讓他們與其他所有人丟掉僥幸心理,認真思考有關仙墓的傳說。
變化最大的是丁三。
他剛來這方世界,來了之後就是奔跑逃命,雖然消化原主的一些記憶,但並沒有真正接受現實。
就像陳盛問他殺人的事,他輕描淡寫地說了經過,完全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的。
他沒有意識到他與原主是同一個人,在他心裡也沒有認識到在外人眼裡,他就是殺人凶手。
就在此刻,他意識到了現實,他意識到自己真真切切地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他就是殺人凶手,殺死縣令之子的凶犯。
如果說之前他有種不切實際的遊戲與獵奇心理,那麽此刻他已變了態度,必須面對這個真實陌生的世界。
情況很不妙,自己處在一條絕路!想要在絕路裡找到生路,只有像傳說的那樣走到仙墓中央找到生門。
丁三想起剛才恐怖的一幕,斷了從洞口逃跑的念頭。都說臨死前遭受恐懼的人,生前都會留下一灘黃水。可地面一片乾燥毫無水跡。不用說水跡,就連血跡都一滴未見。
就在各人各自打著算盤的時候,仙墓裡突然響起一陣像細小的軟物墜地的聲響。
丁三瞪著眼睛看到一陣紅色的碎雨落在地上,不少紅雨落在兩名依然一動不動的捕快身上。
落在地上的紅雨看上去就是粉碎後的血肉,不用說就是安志南的。
從地上的血肉來判斷,骨頭衣服所有內髒包括毛發都成了碎屑與血肉混合在一起, 細碎程度完全可以用來包餃子餛飩。
反應過來的兩名捕快,就像剛才安志南一般,哇哇大叫一邊抖落沾在衣服上的血肉。而後轉身向著與洞口相反的方向奔跑。
想要往仙墓深處奔跑,只有一條路。
通往仙墓深處的通道就在東南角的位置。寬約十米長約二十米的通道就像一條室內走廊,兩旁各有一排高約一米的小樹。
說小樹不夠準確,因為沒有一張樹葉。根部直徑四厘米左右,樹尖的直徑只有一厘米上下。
與其說是小樹,不如說是一頭粗一頭細的木棍。
通道上有著一些骨架與散落的骨頭,還有就是一些破爛的布料,想必就是過去闖墓者的衣物。
兩名捕快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恐懼,發瘋似的向著通道奔跑。
當兩人跑到通道大約兩三米的位置,兩邊的的木棍突然活了,不但活了還變成了章魚一般的軟體動物。
只有一米左右的木棍就像遊動的水蛇越變越長,僅僅是兩息之間就成了十來米長的軟條,蟒蛇捕捉獵物似的纏住兩人。
那不是木棍,也不是小樹,而是藤,會生長的藤條。
丁三看出其中的關鍵,藤條不但會突然生長,還想動物的觸手一般會自動尋找方向。
通道兩邊不下三十根藤條同時纏住兩人,有幾根藤條纏住兩人的脖子,可以說連垂死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兩名捕快就死於藤條纏身。
這還不算,更可怕的是藤條尖端突然蠕動,接著一張沒有牙齒的嘴出現,就像放大了很多倍的螞蝗的吸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