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者的掙扎是徒勞的,那不過是一種人的本能反應。
施救者的劈砍也是徒勞的,因為無論他們怎麽劈砍,後面的三人無一例外都被奪去了性命。
只有一人面對後面的人。所以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表情與死後的慘狀。
舌頭伸出嘴外,面部紫黑,雙眼圓瞪,雙手緊緊抓著脖子,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血痕,他的雙手把自己的脖子抓出了一片烏黑,甚至有鮮血滲出。
誰都能看出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的不甘與絕望,痛苦倒在其次。
林姓青年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四具還懸空的屍體。
丁三第一次在看臉上看到了恐懼。
後面的三人已沒有了動靜,但陳盛依然在瘋狂的劈砍。
丁三大概可以猜出陳盛劈砍的原因,一是因為心中的恐懼,而是因為內疚,作為一門門主卻不知該如何拯救自己的下屬。
恐懼才是人最需要宣泄的情緒,如果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的恐懼,人很有可能崩潰發瘋!
沒有人說話,只能靜靜地看著陳盛宣泄掉他的情緒。
當四具屍體都落了下來,陳盛停下持刀劈砍的動作,痛苦的看著面前四名剛剛失去性命的四位下屬。
不知道他臉上是淚水還是汗水,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義門一位像是長老的老者扶起陳盛勸慰了一番。
擦去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以後,陳盛才轉過身,兩眼通紅面色悲戚。
“仙墓內有陣法,非人力能抗拒。”惜語如金的林姓青年對丁三說道。
丁三點點了頭,盡管他根本不懂什麽是陣法。
剛才的機靈青年提出的往空地走其實是個笨辦法,而其余人關注的是石地板的花紋,但又無法從中找出規律。
丁三的看法與他們不同,他覺得花紋很有可能是一種誤導與迷惑。想要安全通過石室必須找出其中的規律。
目前來看第一行的石地板是安全的,第二行的第八塊地板是安全的,第三行的第八塊就是剛才殺死義門四人的那一塊明顯不能走。
就憑這樣的已知很難推導出哪塊地板安全,想要有所發現除非有數學家在場。
不,好像可以推導。
丁三重新捋了捋思路,第一行九塊都安全,那這一點看作是起始點,那麽第二行的第八塊是安全的,是不是可以推導出第三行的第七塊是安全的呢?
二加八等於十,三加七也等於十,接著是第四行的第六塊,四加六等於十,難道就這麽簡單?
也許就這麽簡單,只是人都喜歡複雜化?
這樣對不對?
或者,難道就是乘法口訣?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如果是這樣,為何第一行九塊都是安全的?
當想到乘法口訣,丁三像是有了明悟,抓住了什麽又好像沒抓住。
……
過了好一會兒,丁三豁然開朗,自己的思路是對的。
按照乘法口訣,第一行的第九塊才是安全的,不過因為是開始的第一行,所以每一塊都安全。仙墓這樣設立完全就是為了誤導或者說殺人!
如果按照推斷,安全的線路就是一條對角線,第一行都是安全地板就是為了誤導。
沒想到這個世界的仙人還懂得九九乘法表!
丁三雖然有了猜測,但不敢肯定是否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樣,甚至都不敢說出來。
來到這個世界,不知道過去多久,面臨眼前的困境,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腹中已有些饑餓難耐。
精神狀態明顯不如剛來的時候,臉上有了一絲疲態。
今天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目睹人的死亡,不是什麽正常死亡,而是被神秘力量所殺,慘狀更不必說,能堅持到現在可以說靠的就是他的大心臟與粗條的神經。換成別的人說不定早吐得一塌糊塗。另外,那人的記憶對他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這個世界死人很正常,幾歲的孩子見慣了死人不算稀奇。
精神狀態下滑帶來的是情緒低落。情緒是會傳遞的,現場的人都差不多透著疲憊,臉上多少都有些疲態。
實際上穿越帶來的負面影響開始顯現,丁三變得有些煩躁與消極。
與此同時他又極度的想離開仙墓,這就產生了一個結果,膽子變大。
他清楚忍受饑渴的能力比不過修仙者,包裡的一點零食他不敢輕易食用。
不過背包側面網兜裡的半瓶水可以喝掉,空瓶子正好用來測試猜測。
塑料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多數人當成了琉璃瓶。
“丁兄弟,你手裡拿的是琉璃瓶嗎?”帥哥問道,拿在手裡會發出脆響的琉璃瓶他從沒見過。
“琉璃瓶?”丁三一時有些懵逼,回過神才明白這個世界沒有塑料:“不是琉璃瓶,這個叫塑料瓶,帥哥。”
“塑料?從未聽說,看著倒是稀奇。”帥哥沒有覺得丁三在騙他。
琉璃瓶好看易碎,眼前這個都捏變形了,除了有脆響瓶子依然完整,也不像琉璃瓶那樣滿是雜質,乾淨透明的如同泉水。
“中間一圈藍色的又是何物?”帥哥對丁三手中的塑料瓶像是很有興趣。
“你是說這個啊。”丁三順手撕掉瓶子上某師傅的商標紙說道:“塑料紙而已。”
帥哥見丁三撕掉商標,一臉心疼可惜的表情,就像某件寶物遭到了破壞。
把塑料紙遞給帥哥:“帥哥,如果你喜歡這個瓶子,等我用完了送給你。”
喝完最後一口礦泉水,丁三走到第二行的第八塊地板,把手中的空瓶子扔在第三行第七塊地板上。
各人不懂塑料是何物,都覺得是個稀奇玩意,對丁三隨手亂扔的行為不免有些肉疼。不過倒是可以肯定丁三沒有撒謊,真不是琉璃瓶子。
“丁兄弟是不是發現了安全行走路線?”吳宣舟看到丁三的舉動,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吳大哥說對了,小弟先來試一試。”丁三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瓶子。
後面的修仙者也一齊盯著瓶子看,更多的人是怕瓶子被破壞。
如人所願瓶子沒有被破壞。出於安全考慮丁三等了好一會兒才敢走到第三行第七塊地板。
盡管心裡確定了自己的發現,但站在地板上的丁三還是止不住發抖,緊張與恐懼並存,就像等待判決的罪犯。
大概過了有一分鍾,丁三害怕的情形沒有出現,他的臉上已滿是汗水,短短的一分鍾在這種時候顯得特別漫長。
一分鍾的時間很短,不過對他來說也是找回自信的過程。
丁三其實是個樂觀的人,同學與朋友都曾說他是樂天派。正是這一分鍾讓他情緒倒轉,由消極變為積極,那個樂觀的丁三又回來了。
身後的修仙者也跟著有了信心,一個個面露喜色,都期盼這個平凡的普通人能夠走出石室。
有了信心的加持,丁三輕松自如許多,幾乎沒有猶豫的撿起瓶子扔向第四行第六塊地板。
等了一會兒以後,瓶子如故沒有遭到破壞。
丁三微一猶豫,但還是踏上了那塊地板。
後面的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如果這一塊地板是安全的,那說明丁三如他們希望的那樣找到了安全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