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或許只有掌握修改他人記憶的bug能力,才能應付吧。」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擁有這種能力的生物。」
望著眼前怒目圓瞪的嫂子,陳離大感棘手!
「要不,還是什麽都不顧,先提桶跑路?」
陳離眼神瞟了眼外頭的巷子。
剛好,巷子裡有兩位挑著扁擔背著著鋤頭的街坊經過。
“聽說了嗎,方木匠家的老四準備去武館習武!”
“嘿嘿,又是一個看不清情況的……有那麽多銀子取個漂亮媳婦不好?非要把白花花的銀子丟水裡。”
“誰說不是呢,武道要真這麽好學,早就到處都是武者了……我看啊,不出三個月,他一定會灰溜溜地回來……”
聽著兩人隨意的閑聊,陳離和秦婉蓉兩人四目相對,都沒有開口。
家醜不可外揚。
秦婉柔就算要發作也得等人走了再說。
這讓陳離暗松了一口氣。
他現在大腦高速運轉,企圖想出點什麽說辭。
很快,兩位街坊很快就遠去了,閑談的聲音變得微不可查。
陳離知道他必須得行動了。
趁著這段時間,陳離將之前想過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總結了下。
「不管了,試試看吧!」
「反正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了!」
就在“嫂子”秦婉蓉紅唇輕啟前,陳離搶先一步開口:
“嫂子,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登徒子?”
“你可不要汙蔑我!我什麽時候對你……”
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事情一般,陳離面色一變,露出了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
“嫂子,該不會是在船艙上那次……”
“沒錯!”
秦婉蓉沒有絲毫遮掩,大大方方就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她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用一個看垃圾的眼神,斜睥陳離:
“你當時就要對我行不軌之事,難道不是嗎?”
“嫂子,你……”
陳離手指著秦婉蓉,臉上露出了無法理解、極其委屈的神情:
“嫂子你……你居然會這麽看我!”
“我雖然有諸般不是,但那都是對那些“泥腿子”的……”
“我對你們三人的敬重可是……日月可鑒啊!”
“沒錯……當時我是想把你強行留下來,還衝撞了你!”
“但我那是病糊塗了!”
“在病重的那些天,我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我是……錯把你當我……娘了啊!”
“當時我一定還叫了幾聲娘,你應該有聽到了吧!”
這話秦婉蓉沒反駁。
陳離病的最嚴重的那幾天,她確實有聽到陳離“娘親”“娘親”的低聲呼喚。
見秦婉蓉沒反駁,陳離就繼續說。
“嫂子,我的情況你也知道……”
“我父親是爛賭鬼,還好酒。”
“他啊……”
“一賭就輸……輸了就喝酒……一喝酒就發酒瘋……就回家打我。”
“從出生,到十三歲……”
“整整十三年啊!”
“你知道我這十三是怎麽過的嗎?”
“每隔兩三天,就會打我一次。”
“他用棍子打我……用鞭子打我……用鞋墊抽我……用筷子戳我……”
“這十幾年來,我身上的淤傷就沒有下去過!”
“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啊!”
陳離語氣哽咽,小心翼翼地掀起衣服,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
目睹這些縱橫交錯的傷口,秦婉蓉隻覺得觸目驚心。
“直到他因為欠錢被人打死。”
“你知道……我聽說他被人打死後哭成什麽樣了嗎!”
“我快要哭暈過去啊!”
“因為我實在是,實在是……太開心了啊!”
“我知道,從那天開始,就再也沒人會打我了……”
“我高興啊,我高興的不得了!”
“嫂子……我這一生,真的太痛苦了!”
“要不是有娘不斷安慰我,關心過我,疼愛我,我早就一死了之了!”
“只有娘疼我啊……”
做到這,陳離眼眶一紅:
“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娘啊她的手可巧了!”
“就和你一樣!”
“嘿嘿!”
陳離紅著眼眶,淚中帶笑:
“她會給我繡虎頭鞋,她會給我秀小紅花,給我做羊角辮……”
“她還會給我買糖葫蘆,給我唱歌曲兒,給我講小故事……”
“可是……她……”
說到這,陳離哽咽著岔開了話題:
“嫂子,俗話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在我眼裡,你就是我的義母啊!”
“你那些天的悉心照顧我都看在眼裡。”
“你為了照顧我一直陪我在船上,寸步不離……就算晚上也不敢睡的太死。”
“明明你很容易暈船,卻因為一直放心不下我一直不下船,寧願隔一會出去吐一次……”
“你為了給我送飯,一次次地來回跑,腳都磨出水泡了……”
“嫂子,這些我……全部看在眼裡啊……!”
“所以我真的才把你當成我……”
“嫂子,那天衝撞了你,我一直心懷愧疚;我膽子小,一直猶豫著不敢見你,就是怕惹你生氣!”
“但是今天,我知道我不能不來了!”
“你看……”
陳離提了提右手,兩條大活魚。
“你最愛吃的魚!”
“我今天一大早特意抓來的!”
“早上的水冰冰涼的,但是我當時完全沒感覺冷。”
“因為我當時腦子裡隻記著一句話,一句好幾天前就該對你說的話……”
說到這,陳離故意頓了頓。
直到“嫂子”秦婉蓉視線挪過來後,他才緩緩開口:
“好嫂子……謝謝你!”
這話一出,加上陳離提著魚的溫暖笑容,還有剛剛一直鋪墊著的那一通悲慘身世話,讓秦婉蓉無比動容。
她人本就心善,最聽不了人間的疾苦,所以她才自告奮勇去照顧小叔子。
她默默奉獻了十幾天,心裡也沒有要求回報。
但是她也不想自己的努力完全被人無視甚至……踐踏!
當她發現她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裡,被人感激,她心裡還是會感到開心。
這開心,以及剛剛生出的同情,一起湧上心頭,讓她內心不斷翻湧。
這先賣慘再煽情的法子,在前世早就被各種綜藝節目玩爛了。
但是在這個信息封閉的異世界,那威力……
“嫂子”秦婉蓉現在眼眶發紅,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
明明剛剛還討厭的要死的人。
現在卻已經討厭不起來了。
要不是她死死地咬著牙,眼淚或許已經掉下來了。
看到秦婉蓉這個樣子,陳離知道有戲。
他趁熱打鐵道。
“嫂子,我陳離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至於狼心狗肺到那種程度!”
“嫂子,你願意相信我嗎?”
“呼!”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院子裡幾片枯枝落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秦婉蓉的眼淚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如同潔白的珍珠,滴落到了地上。
而此時,陳離的心臟也在“噗通,噗通”不斷跳著。
「這人都哭了,應該……能行吧?」
陳離清楚知道煽情賣慘這件事只有第一次威力是最大的,同一個故事第二次說,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這件事關鍵點就是嫂子秦婉蓉, 搞定了她,事情就搞定了大半!」
陳離眼神熱切地看著秦婉蓉,期待她說出原諒自己的話。
這比當初表白後等答覆時可要煎熬多了!
嫂子秦婉蓉的俏臉,因為剛剛哭過,紅彤彤的十分可愛。
她現在神色不斷變換……從疑惑,到尷尬,從迷茫,到害羞……
片刻後,秦婉蓉似乎回憶起了什麽。
她耳根微微一紅,之後對著陳離搖了搖頭。
秦婉蓉一搖頭,陳離內心“咯噔”一下。
他非常不甘心。
「該死的,明明就要成功了……」
「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她不會又想起了什麽吧?」
「原身這畜牲,在船上除了將人抱住,拖拽進船艙還做過其他事情嗎……不可能啊,為什麽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陳離內心狠狠歎了一口氣。
「可惡啊,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不甘心啊!」
陳離知道剛剛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了。
再多說下去就會激起秦婉蓉的警覺和逆反心理……
「事不可為,再待下去只會壞事!」
「先跑路吧!」
陳離將兩條活魚掛在不遠處的晾衣架上,最後看了秦婉蓉一眼:“嫂子,既然這樣那我下次再來!”
說著陳離頭也不回地踏出院子。
在陳離離開不久。
一道身影從院子外不遠處一棵柳樹背後走了出來。
這人用扁擔挑著兩個糞桶。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就站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