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鎮的地牢很小,就建在領主長屋的後面。
地面上方的部分是一個倉庫,下面就是只有五個“單間”的地牢。
方舟嚴重懷疑這個地牢是用菜窖改的。
他沿著階梯下來,跟在後面的還有丹利。這個年輕的侍衛手裡還拎著一個餐盒,神情緊張。
方舟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放輕松,就照我剛才說的做就好,大頭都在我這邊呢,你就是收個尾。”
“是殿下!我一定能做好。”
方舟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兩人繼續前行,拐過一道彎,就看到甬道盡頭的艾文澤神情尷尬的站在那裡。
他臉色鐵青的走過去,開口問道:“你在幹什麽?為什麽站在外面?”
艾文澤低下頭,無辜的說道:“統領大人情緒有些激動...見到我就破口大罵,我隻好站在外面了。”
方舟心裡一樂,看來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半場開香檳這種反派劣根性,看來不管是電影還是遊戲都是一樣的。
艾文澤這個二五仔果然忍不住跟諾裡斯嘚瑟了。
方舟哼了一聲,大踏步走進牢房。
被鎖在牆上的諾裡斯見到方舟進來,立刻高聲哭喊:“殿下!艾文澤是奸細,就是他害的我們接連失利的!”
“他對您懷恨在心!因為您讓他在思索亞邊境待了五年,就因為這種狗屁不通的緣由,他反叛了!”
“他在那期間和思索亞勾搭上了,泄露我們的計劃,出賣我們的情報!我們在密林之所以會遭到思索亞的伏擊,就是他告的密!”
“還有!還有叛軍!最後幾場關鍵的大仗...我們接連失敗,也是因為他!這個雜碎搶著去當斥候,就是為了找機會泄露我們的行軍路線!”
諾裡斯幾乎連氣都不喘的把艾文澤是如何一步一步坑害自己的從頭說到尾。
方舟站在那裡暗暗吐槽,我還一個字沒問呢,這苦肉計效果也太好了。
沒想到自己忠心耿耿的副官還有當Raper的天賦。
思索亞這個名字方舟有些印象,在遊戲裡這是一個和方舟出生的初始國毗鄰的小國,一直被方舟壓著打,隔三差五就宣戰一波,弄點材料資源什麽的。
辛西婭口中那個河對岸的大領主,指的就是思索亞,沒想到現在成了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嗎?”方舟冷冷的說道,“艾文澤,你怎麽說?”
“殿下,我...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統領大人一進來就在那裡一個人自言自語,然後就沒由來的突然說我是叛徒...”艾文澤低頭無奈道。
“自言自語?他都自言自語些什麽?”
艾文澤沉吟了一下,有些猶豫的說道:“嗯...我也只聽到些斷斷續續的句子,像是...要想辦法推脫出去...找個人背罪...蒙騙殿下...什麽的...”
“胡說八道!!”
諾裡斯狂怒之下,牆上的鐵環都被他拽的哢哢直響,順著磚縫往下掉灰。
“是你!是你親口對我說的這些,你這個卑鄙小人!忘恩負義的畜生!”
“夠了!”方舟大喊一聲,趕忙製止了諾裡斯。
倒不是因為別的,他只是怕諾裡斯氣昏了頭,勁使大了把自己的兩個手腕扯斷了。
方舟大踏步上前,一拳打在諾裡斯臉上,怒道:“死到臨頭居然還想著栽贓陷害!我真是瞎了眼重用你這麽多年。”
“殿...下,我死不足惜,可我說的句句屬實,您一定要除掉艾文澤這個禍害,他真的是叛徒啊!”
眼見諾裡斯腮幫子腫起來一大塊,口水混雜著血水直往外流,方舟心裡狂念忠臣不畏死,晚上給你加雞腿。
苦肉計接反間計,只能委屈諾裡斯受些皮肉之苦了。
“虧我還特意準備了酒菜,想讓你吃飽喝足再上路!你太讓我失望了!”
方舟一把搶過丹利手裡的餐盒,劈頭蓋臉的朝著諾裡斯砸了過去。
“艾文澤不過是我隨手指派的,這麽巧就剛好指到叛徒了?”
“你覺得我是蠢貨嗎?會相信你這種鬼話?”
情緒激動的諾裡斯聽到這兩句話,頓時呆住了。
他沒想到殿下會說出和艾文澤一模一樣的話來...
“哈哈哈哈!艾文澤!艾文澤·凡爾!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眼看諾裡斯血氣上湧,額頭血管盡顯,方舟趕緊招呼丹利把他拖出去“斬首示眾”,生怕諾裡斯把自己活活氣死。
我滴個乖乖,這也太嚇人了,都這樣了諾裡斯頭上的宋體字依舊綠的冒光。
方舟無力的坐在地上,兩手捂著臉,輕聲說道:“艾文澤...”
“殿下,我在這。”
“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你曾經在思索亞和恩畢西的邊境上待過很多年,現在應該還有些路子能聯系到他們的上層吧?”
艾文澤想了想,點點頭:“如果只是遞送些消息的話沒有問題,但要想刺探情報可能...有些困難,我畢竟離開哪裡已經一年了。”
“不需要。”方舟搖了搖頭,把手上的紋章戒指摘了下來,“你拿著這個去思索亞, 向他們的高層傳達一個訊息。”
“我願意向思索亞投效,之後他們無論是把我賣給叛軍,還是讓我當傀儡對恩畢西出手,都隨他們的便。”
艾文澤一愣,這是怎麽回事?這個滿腦子都是攻城略地的家夥突然抽風了嗎?
“殿下!不可啊,您這簡直是羊入虎口!”艾文澤單膝跪了下來,勸解道。
方舟一臉苦笑,“有什麽不可以的?難道你覺得現在這個局面我還有翻盤的可能嗎?再走下去也只不過白白搭進去你們所有人的性命罷了。”
艾文澤一臉痛苦的低下頭,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方舟心裡暗罵,就假惺惺的勸了一句,生怕我改主意是吧?
“身後有叛軍窮追不舍,相鄰的思索亞也在暗中虎視眈眈...就這樣吧,至少不用再四處東躲西藏了。”
艾文澤顫抖著接過了方舟的戒指,一臉悲戚的表示一定完成任務。
“記著,我只能給你兩天時間,叛軍隨時會找過來。”
“如果他們同意,兩天后的正午,便在銀月河的大橋處碰面,我會帶著所有人去投誠。”
“如果他們不同意...你也不用複命了,把這戒指融了換一筆錢,從新開始生活吧。”
艾文澤領命後就要出去,方舟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出去後不要和其他人多說話,隻管去辦事。我怕他們知道我要投降,生出事端。”
看著艾文澤離去的背影,方舟長長的舒了口氣。
餌已經散出去了,接下來鹿死誰手就看自己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