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爾卓德西部,永凍山脈。
雙錘相交戰旗隨寒風飄揚。
溫熱的血濺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男人躺在地上,卻不敢移動一分,因為一個紅發少女的刀子抵在他脖子上,刀尖泛紅。
“你輸了。”卡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微笑,盡管嫵媚,但隱隱的殺意讓人膽寒。
在卡特身後,還有七個男人都躺在地上呲牙咧嘴,身上或多或少被短刀留下雖不致命但是足以暫時喪失戰鬥力的傷口。
被卡特刀子抵著男人大氣也不敢出,他把眼神轉到旁側,看見一個一身戎裝的少女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這邊。
戎裝少女白銀色的劉海從牛角鐵盔下延伸到下巴,些許遮住堅毅的臉龐,一身鋼鐵和獸骨鑄就的鐵衣隱隱散發著統禦者的氣勢,鋼皮手套緊緊握著巨大的灰藍色鏈錘,那錘頭深深陷入雪中。
明明是一個和卡特差不多大小的少女,卻顯露出完全不符合年齡的威嚴和沉穩。
“怎麽樣,我算是夠格了嗎?”卡特站起身來,短刀在手裡挽了半圈,露出得意的笑容對著戎裝少女說道。“要不要和你也乾上一架。”
“免了。”戎裝少女轉身,拖動巨大的鏈錘在雪地上留下大大的坑痕。“卡特小姐,作為強者的你獲得了我們冬之爪的敬重,有什麽要談的,跟我來吧。”
“瑟莊妮大人,”躺在地上的男人掙扎著坐起來。“我們……”
“安謝爾,”瑟莊妮轉頭,露出冰冷威嚴的眼神,“霜怒衛隊,裁員六人。即刻執行。”
男人瞪大了眼睛,然後狠狠一拳砸在雪地上,一臉懊悔。卡特把短刀收進鞘裡,提起大大的背包,跟上了瑟莊妮的腳步。
“不愧是冬之爪的首領,”卡特看了雪地上的男人一眼,低頭跟進帳篷內。“年紀輕輕就如此有魄力。”
“沒有寒暄的必要。”瑟莊妮坐在一塊石頭上面。“直說吧,諾克薩斯人,你來找我有什麽目的。”
“好吧。”卡特從背包裡抽出一封信函,遞給了瑟莊妮。
瑟莊妮挑眉,伸手接過信函。
“我在此瑾代表大諾克薩斯,鄭重向貴部落提出暫時的秘密聯盟請求。”卡特正色道。
瑟莊妮依舊是冷冷的表情,她並沒有打開信函,而是輕輕放在桌子上。
卡特坐在另一塊石頭上,這石頭的冰冷讓她有點不習慣。
“卡特小姐,你要知道,”瑟莊妮鋼皮手套的手指敲打著桌面。“我們弗雷爾卓德的人民――無論是各個部族,都對諾克薩斯沒有好感。”
“但是我來這裡是為了利益,並不是矛盾。”卡特凝眉。
“不是偏見,而是因為你們特有的野心與狡猾。”瑟莊妮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下,按在尚未開封的信函上面。“雖然我很欣賞你們的鐵血與好戰,但我並不屑於陰謀詭計,像艾希那個卑鄙的女人那樣。”
“艾希?”卡特皺了皺眉頭,雖然隻是稍微接觸,但是她對艾希很有好感。
“向北方的霜衛卑躬屈膝,而且最近又在勾搭蠻族部落的首領。”瑟莊妮露出冷笑。“這種圓滑而又充滿心計的女人,是我最討厭的。卡特小姐,我不希望你也是那種人。
” 卡特噎語,冷冰冰的瑟莊妮比她想象的更加難以溝通。
“諾克薩斯,我看也隻不過是想以我族作為侵略弗雷爾卓德的跳板罷了吧。”看到卡特沒有話要說,瑟莊妮站起身來,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那麽就請你回……”
“請等一下。”卡特突然拍動桌子,打斷了瑟莊妮的逐客令。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瑟莊妮皺起眉頭,一陣寒冷和威嚴從她眉宇間散發出來。
“如你所說,阿瓦盧森已經與霜衛聯合,而且和蠻族的聯手也隻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吧。”卡特抬著頭看著瑟莊妮的眼睛,面無懼色。
“那又怎樣,不過是烏合之眾。”
“那請問你有信心獨力對付這些烏合之眾嗎?”卡特盯著瑟莊妮的雙眼,從中捕獲到一絲遲疑。
“冬之爪怎麽會怕他們!”瑟莊妮大吼。
“也許你很強,但你的子民並沒有如你一般強大的力量。”卡特站了起來。“那所謂的霜怒衛隊也不過爾爾。”
瑟莊妮右手握著鏈錘的鐵柄,冷冷的眼神帶著怒意看向卡特。
“就算你們以孤立無援之勢戰勝了所有聯合,你的子民也肯定所剩無幾了。”卡特聲音更大了,堅定的眼神直視瑟莊妮。“那樣的弗雷爾卓德,不是更加容易被諾克薩斯吞並嗎?”
這個女人說的話……瑟莊妮皺眉,緩緩坐了下來。
“請相信我們,我們隻是想尋找弗雷爾卓德最具有潛力的盟友,以此來抵禦來自德瑪西亞和弗雷爾卓德其他愚昧部族的威脅。”卡特看向瑟莊妮的眼中充滿真摯。
沉默,兩個少女之間的空氣像是凝結了一般。
“那麽,我姑且先看一下。”瑟莊妮伸手拿起了信函。
“非常感謝。”卡特微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片刻後。
“希望你們沒有欺騙我們部族。”瑟莊妮深吸了一口氣撐開帳篷。
“現在你們已經是我們尊貴的盟友了。”卡特挎上背包說道。“我們絕對不會欺騙尊貴的盟友。”
“但願如此。”瑟莊妮屈身走出帳篷。
“對了,問你一件事。”卡特走出帳篷,突然而來的寒冷讓她不由得裹了裹厚厚的衣服。
“什麽事?”瑟莊妮挑眉。
“你有見過一個少年嗎?他叫泰……泰羅,十六歲左右,黑色頭髮,帶著刀子。”卡特想了想又說道。“我和他一起來的弗雷爾卓德,在鐵脊山脈盡頭遭遇到了雪崩失散了。”
“雪崩?”瑟莊妮突然笑了兩聲。“你有什麽信心相信遭遇了雪崩的人還能活著?”
“我現在不就活著嗎?”卡特瞪著瑟莊妮,一字一句的說著,略微生氣的神情像是在反駁她的言論。
“真是頑強的諾克薩斯人,”瑟莊妮拖動鏈錘,剛剛被雪花覆蓋的坑痕又顯現了出來。“一般外人來到弗雷爾卓德,就算不被嚴寒殺死,也會被不友好的當地生物殺死。”
“那……”卡特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不過,所謂十六歲左右的外來的黑發少年,我的人似乎見到過。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瑟莊妮突然停下腳步,她的話打斷了卡特的思緒。“今天上午,在北方靠近霜衛的領地,因為是不常見的外來者所以格外注意了一下。”
“你沒有騙我吧?”卡特略微質疑。發生雪崩的位置到霜衛領地就算有坐騎起碼也要花上一天工夫。
“我們現在不是盟友嗎?”瑟莊妮揚眉。“我們冬之爪也沒有欺騙盟友的習慣。”
“霜衛?”一天一夜就走到了那麽遠的地方,這小子難不成迷路了?卡特思索。
“你想去霜衛的領地親自看一下嗎?”瑟莊妮轉身回頭。“我可不建議。”
“嗯。”卡特點一下頭,然後從背包裡抽出一把匕首遞給瑟莊妮。“既然有線索,我就該去確認一下。”
“這是?”瑟莊妮接過匕首。
“信物,如果在我走後你見到了我說的那個人,把這個匕首給他,讓他在這裡等著。”卡特說著從兜裡抽出地圖查看前往霜衛的路線。
“你的主要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瑟莊妮有點不解。“為了這樣一個拖後腿的人浪費時間,值得嗎?”
“才不是拖後腿的人呢,”卡特拉緊了包裹的背帶。“他可是我重要的小弟。”
“那祝你好運。”瑟莊妮把匕首收起來。“我們部族一會有大型活動,我沒法隨你同行了。”
“沒關系。”卡特看向北方,永凍山脈山腰上,漫天風雪弗雷爾卓德北方盡收眼底。
一段時間之後。
永凍山脈的山腳下,這裡是冬之爪統治的小型村落。有不少當地人在此生活,他們搭起了帳篷,圈起了柵欄。雖然規模不大,也有百十來人。
小型村落的不遠處,泰隆和特朗德爾蹲在一塊大岩石下面。岩石旁一頭家養雪山野豬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頸子一道深深的刀痕,血流不止,這頭豬還少了一前一後兩條腿。
這頭豬就是泰隆從那村落裡偷來的。
岩石下升起小小的火堆,而那野豬的兩條腿都在火堆上被木棍穿著,被火焰烤的油亮。
“能吃了嗎?”巨魔看著火堆上烤的油亮的野豬腿口水直流。
“還沒熟,再等會。”泰隆很有耐心。
“卑微的人類,”特朗德爾咬了咬牙。“不需要熟的,我們巨魔也能大快朵頤。”
“是啊,所以你智商那麽低。”泰隆說著抽出尖刀在野豬肉上劃開口子,以便裡面的肉更快烤熟。“因為老吃生的。”
“咕嗚嗚……”看著泰隆手上被火光映的閃亮的刀鋒,特朗德爾沒有提出反駁。
過了一小會,泰隆揮動刀子,叉上烤的焦黃的帶骨的豬大腿,扔給特朗德爾。
“哦哦噢……嗷啊!”特朗德爾興奮的接過豬大腿,隨即被燙的嗷嗷叫。
巨魔慌亂的把豬腿扔到雪地上,又抓起一把雪揉在豬腿上,這才拿了起來,他感覺涼了不少,高興的大口吞吃了起來。
泰隆把雪蓋在火堆上,熄滅了用藥粉升起的火,然後拿起穿著豬小腿的木棍,吹了兩口自己慢慢吃了起來。
“特朗德爾,你聽過冬之爪嗎?”泰隆伏在岩石上,看了看遠處的村落問道。
“咕嚕咕嚕,嘎嘣嘎嘣……”特朗德爾塞了滿口的肉,連骨頭都給嚼碎。“什麽?”
“冬之爪。”
“冬之…爪?嘎嘣嘎嘣……我只知道他們的首領是一個騎著巨型雪山野豬的小丫頭,咕嚕咕嚕……”巨魔努力吞下一大口骨渣,喘了口氣說道,“那丫頭身上還流著冰脈之血,我想她的肉一定很好吃。”
“小丫頭?”泰隆放下豬肉,有點不解。
“啊,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紀吧,也許比你大一點。你在我看來也隻不過是人類的小子……”特朗德爾看著泰隆的冷冷的眼神發覺到自己說的不對。“呃,很強的小子。”
這麽說來……泰隆咬下一大口豬肉想道。弗雷爾卓德的三個大型部族首領,都是年輕人啊。
“我說……”特朗德爾意猶未盡的咂咂嘴,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能再來點嗎?我還沒吃飽。”
“我已經把火熄了,”泰隆把自己的豬腿啃乾淨,扔下骨頭。“你想吃就吃生的吧。”
既然附近就是冬之爪手下的村落,那麽離冬之爪應該已經不遠了。
嗚嗚嗚嗚!號角的響聲透過風雪傳到泰隆和特朗德爾的耳中。
泰隆從岩石露出腦袋,看到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從雪山山路上走下來,黑灰交織的戎裝鐵衣戰士們高高擁起戰旗,而那戰旗,正是雙錘相交。
冬之爪?泰隆挑眉。
為首的正是一名少女,最顯眼的就是她騎在一頭雪山野豬上,而那野豬大的可怕,比起來泰隆偷的那頭要大上好幾倍。
那野豬肌腱發達,滿口獠牙,眼神凶狠,看起來更像是凶殘的肉食動物,而泰隆卻很不適宜的想著這樣一頭野豬的肉夠他吃上多少頓的。
等等!我在想什麽,冬之爪的首領是那少女,又不是野豬!
那少女獸角盔,鐵衣,手裡還拖著巨大的鏈錘,再加上騎在巨大的野豬上,這一切與她嬌小的身形都不太符合。距離太遠了,再加上風雪的阻擾和頭盔的陰影,泰隆看不清她的臉。
“喂!特朗德爾。你來看一下,那個就是冬之爪的年輕首領嗎?”
“咕嚕咕嚕……嗯?”特朗德爾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野豬屍體撕咬著,聽到泰隆的問題抬起來頭。
“雖然我分不清人類的長相,但我可以感受得到,”特朗德爾張開滿是血和冰渣的嘴巴。“強大的冰脈之血就在附近。”
“看來,應該就是了。”泰隆繼續趴到石頭上朝冬之爪那邊看去。“我們走吧。”
“啊啊!我的野豬怎麽辦?”特朗德爾抱著野豬戀戀不舍的嚎叫。
“想吃的話自己帶上,否則就扔掉。”泰隆站起身來,爬上岩石。
特朗德爾想了想,把野豬扛在肩膀上,也站起了身子。
“轟隆隆隆隆!!”伴隨著巨大的震動聲,整個地面不知為何突然劇烈晃動了起來。
“這裡是地震帶?”泰隆剛在岩石上站起來的身子又蹲了下來,這劇烈的晃動差一點讓他從岩石上撲倒在雪地上。
而特朗德爾直接抱著野豬一頭扎進雪堆裡。
蹲在岩石上的泰隆正要抱怨兩句,突然感覺天變黑了,他不禁抬起了頭,臉上出現驚愕的神情。
等等……那是……什麽?
一個巨大的暗灰色鋼鐵人形怪物慢慢從地面升起,終於聳立在冰原之上。
十幾多米小山一般高的怪物直接用陰影覆蓋住了包括泰隆和特朗德爾在內的一大片雪域。
“乖乖……好大的雪人……”特朗德爾抬起頭,滿臉的雪灑落,他的眼中也充滿驚愕。這個巨型鋼鐵怪物的外貌很像弗雷爾卓德雪人,當然泰隆是不認識的。
“轟隆隆隆隆隆……”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從雪地上裂開一個巨大無比的口子,這裂縫直接在泰隆和特朗德爾腳下出現。
“嗚哇啊啊啊啊!”特朗德爾抱著野豬落入裂縫中。
泰隆跳起一躍,剛剛踩著的那塊岩石已經被裂縫吞沒,可是當他一腳踏在雪地上時,踏步一陣松軟,即刻塌陷。
泰隆咬牙運起瞬動轉移到空中,可是可以看見的落腳點相繼塌陷崩潰。
隨著縫隙越來越大,下面的狀況也顯露出端倪,泰隆低頭往下方看去,並沒有看到想象中無盡的深淵,而是伏在地上抱著野豬的特朗德爾,白雪紛紛落在縫隙裡,鋪上一地白,可以看得出下面是平地。
這下面……難道有地下室?泰隆又運起瞬動,直直出現在特朗德爾上方。
特朗德爾從野豬屍體上艱難的爬起身來,幸虧有這野豬的緩衝,不然從地面上落到這裡起碼也有五六米高。
“嘭!”重物落地聲響起。
“哇啊啊!”特朗德爾又是一頭伏在野豬上面,泰隆正在踏在他的後背上,看來他正是利用特朗德爾作為落地緩衝。
這可惡的人類!特朗德爾咬著牙,背後的疼痛讓他發起悶火來。
“這裡,好像是個墓室。”看著牆壁上的抽象奇異的壁畫還有形狀奇特的文字,泰隆理所當然的無視了巨魔的憤怒。
泰隆轉頭看向走廊的前方,陰影中看到一個人在前方看著自己,而那人,看身形像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一身黑色衣服,而且……
帶著白色的假面!泰隆感覺到腦子裡一陣暈眩。
假面……白茫茫的雪崩……我想起來了!
泰隆毫不猶豫的踏步奔向面具少年。
一開始在鐵脊山脈盡頭時。
泰隆左手抽出兩把飛刀。
那個製造雪崩的人。
泰隆眼神一凜,兩把飛刀比泰隆更快的衝向面具少年。
就是你!
一陣殺氣散發,面具少年右手揮動,陰影中黑色氣息湧動,兩把飛刀夾雜著黑色氣焰被彈飛插入牆壁上。
雖然那黑色氣焰很奇怪,但是更讓泰隆驚訝的是,這少年的殺氣正是和刀鋒假面感覺極其相似無比的殺氣。
面具少年顫抖了兩下,似乎沒有戰鬥的意思,轉身逃跑,消失在轉角。
怎麽能讓你跑掉?泰隆迅速跟上衝進轉角處。
“喂!”特朗德爾提著野豬,看著像風一樣消失在陰影裡的泰隆無奈的喘氣。
此刻,地面上。
冬之爪的戰士們緊張無比的看著那十來米高的鋼鐵巨人,他們擁起的戰旗在寒風中一陣抖動。
瑟莊妮看著巨人,堅定的眼神裡也有一絲驚愕閃過。
前幾天,冬之爪的遊獵部隊發現,這一帶的雪原經過冰雪消融,漸漸顯露出一個上古墓室的端倪。而當他們挖掘掉附近的雪土之後,發現在墓室的入口處,有一個雕塑般的鋼鐵巨人蹲在那裡,使人無法進入。
遊獵部隊把這件事情報告給瑟莊妮,瑟莊妮便召集戰士們準備用盡一切方法把這個巨人弄開。這個上古墓室說不定能給冬之爪部落帶來巨大的利益。
然而到了此刻,當他們到達墓室之時,伴隨著山搖地動的地震,那巨人竟然如活物一般站了起來。
巨人徑直走向村落,帳篷被踏平,村民們四處逃散,柵欄崩壞,被圈養的禽獸也四處逃散。哭號聲怒吼聲亂成一團,但都被巨人沉重的踏地腳步聲所掩埋。
“瑟莊妮大人,我們撤退吧!”領隊的一個光頭男子神色恐慌的說道。
“砰!”瑟莊妮的鏈錘作為回復狠狠砸在那光頭男的身上,這個可憐的家夥被砸飛,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
“我今天帶領你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撤退。”瑟莊妮冷冷的看著躺在地上疼的捂著肚子打滾的光頭領隊。
這一幕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一些心中打起退堂鼓的戰士們也停下了後退的腳步。
“膽小鬼們,都給我聽好了!”瑟莊妮起身,站在巨型野豬的背上,大聲吼道。
“在這個巨人附近,都是我們冬之爪所庇佑的子民所生活的部落。再任憑它這樣胡鬧下去,它會毀了他們的生活。如果我們在此像喪家犬一樣退縮了,我們以後還有什麽顏面去統禦他們?”
被一個少女所呵斥,這讓所有人無不羞愧難當,戰士們更加挺直了身姿,握緊了武器。
“無論是為了我們的利益還是為了保護我們的人民,我們都要把那個巨人撕碎!馬上!”瑟莊妮揮動鏈錘在空中旋轉,腳下的野豬大聲吼叫。
“冬之爪!冬之爪!冬之爪!”戰士們高舉武器和旗幟,高喊部族的名字。
瑟莊妮全身都隨著揮動鏈錘的右手舞動,她深吸一口氣,旋轉的鏈錘散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卷起一陣陣寒風,吹得雙錘相交戰旗飄揚。
“極冰寒獄!”她猛力向前甩出鏈錘,鏈錘像一股冰霜旋風一樣夾雜著凌冽的寒風和勢不可擋的氣勢飛向巨人。
“砰!”巨人的左腿被那冰旋鏈錘擊中,冰爆巨響,白氣蒸騰,堆積如山的寒冰瞬間緊緊把那巨人的左腿與大地粘結在一起。
“噢……”巨人發出奇怪的聲音,它努力想提起左腿,但是隻有一絲冰渣從寒冰上灑落。
“上啊!”瑟莊妮從巨型野豬旁側的皮革袋中又抽出一根鏈錘,她揮動鏈錘,駕著巨型野豬,身先士卒的朝巨人衝去。
戰士們士氣大增,紛紛跟上瑟莊妮妮朝巨人衝去。
不消一會,瑟莊妮已經到了巨人的腳下,而那巨人仍然難以動彈。
“啪!”巨型野豬的頭徑直撞在堆滿寒冰的巨人左腿上,瑟莊妮抽動鏈錘,狠狠又砸在巨人左腿上。
“喀拉拉!”巨人的左腿被冷凍之後再經兩次猛力撞擊,居然開始粉碎。
鋼鐵巨人面無表情的慢慢倒下,濺起高高的雪花,它本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雙眼緩緩變暗,之後整個身體就再沒有動彈。
“冬之爪!瑟莊妮!冬之爪!瑟莊妮!”
戰士們和村民們高聲大喊部族和首領的名字。這看起來無法戰勝的敵人居然被首領輕易的解決掉,光憑這份無上的勇氣就讓他們對這個年輕的首領心服口服。
瑟莊妮理所當然的接受這份擁戴,正當她以為這巨人隻是個紙老虎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戰力評估升級,緊急模式……”機械一般聲音的從那鋼鐵巨人的頭部發出,這讓離巨人最近的瑟莊妮側目。
“開啟。”巨人變暗的雙眼恢復了藍光,不僅如此,它的所有關節的縫隙都有藍光滲出。
“什麽?”瑟莊妮驚愕,那巨人竟然又慢慢的坐了起來。
還來不及讓瑟莊妮緩過神來,一隻強有力的鋼鐵大手把她連同她的野豬都抓了起來。
“嗚嗚嗚!”野豬被巨力抓的嚎叫不已,同瑟莊妮一起被高高舉在空中。
站在地面的戰士們和村民們驚慌失措,有的人試著用武器朝巨人投擲,但是根本無法擊穿那層鐵皮。
“別小瞧我啊!”瑟莊妮咬牙切齒,她單手按在鋼鐵指節上面,奮力把右腿從縫隙中抽出來,甲胄脫落,白皙的大腿上一道紅色血痕。
瑟莊妮奮起一躍,蹲在巨人的右手上,而那野豬還在巨人掌中嚎叫不已。
巨人緩緩張開嘴巴,黝黑的喉嚨中散發出深藍色光芒,正對著瑟莊妮。
“黯晶充能百分之八十,增加壓強,發射。”巨人又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喉嚨一陣光芒湧動,深藍色的光芒從他口中貫射而出。
瑟莊妮迅速前踏,鏈錘的鎖鏈纏到那巨人的手臂上,她順勢從它手上跳下去,深藍色光芒從她頭頂掠過,削去獸角盔上的一枚獸角。
那光束由小漸大徑直射向了巨人的右手,而巨人也沒有移開右手的意圖。
“嘣!”一陣幽藍色光芒照亮了一片天空。
巨人的手被那深藍色光束擊中,直接被炸成碎片。
而那被巨人之手握著的那頭野豬被爆炸衝飛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重重落在地上。
而後,那野豬若無其事的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雪,響亮的叫了幾聲――真是頑強的生命。
“輪到我了。”瑟莊妮的聲音從那巨人的手臂下方傳來。
“黯晶充能百分之……”巨人故技重施,嘴巴大張,深藍色光芒照亮了喉嚨。
瑟莊妮扯動鏈錘,翻身迅速攀上手臂。
“八十……”
瑟莊妮一腳重重踏在鐵皮手臂上,震的巨響。
“增加壓強……”
瑟莊妮躍起在空中,右手掄著鏈錘極快的旋轉,冰風和寒氣旋轉翻騰。
“發射。”巨人抬起頭來,對著空中的瑟莊妮嘴巴大張。
“去死吧!”瑟莊妮猛力擲出冰霜旋風般的鏈錘,直直的砸進巨人的嘴巴裡。
“轟隆隆!”又是照亮天空的幽藍色光芒。
冰霧把整個巨人的頭部都覆蓋住了,在空中的瑟莊妮直接被那爆風給震飛。
再看那巨人,當冰霧消散時,它的腦袋已經不見了。
無數碎片、鐵絲和管道從它那殘碎的脖子處顯露出來,夾雜著黃色火花與藍色光流,還冒著濃濃黑煙。
“嗷嗷!”巨型野豬昂著腦袋向前跑了幾步,終於停下,然後接住了從空中落下的瑟莊妮。
“噢噢噢噢!”戰士們和村民們看到瑟莊妮再次擊垮巨人,高興的歡呼雀躍。
“還沒有結束……”瑟莊妮皺著眉頭坐起,大口喘了幾口氣,她看著已經沒有頭部和右手的巨人,雙手緊緊握住韁繩。
“戰…戰力…評估……”那已經失去頭部的巨人從還在冒煙胸腔裡發出怪異的聲音,看起來詭異至極。
以巨人為中心,深藍色光圈緩緩在雪地上擴散。
“大家快後退!”瑟莊妮站在野豬背上,看清了那深藍色光圈,一陣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遠離那個藍色的光圈!”
“自…爆……”那巨人的關節處幽藍色光芒大盛,冰寒氣息聚集。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饒是瑟莊妮,也感覺到一陣陣冰冷的窒息。
戰士們和村民們得到瑟莊妮的指示迅速後撤,遠離藍色光圈。
“嘭!!!”亮藍色光芒猛然爆發,將來不及逃脫的瑟莊妮吞噬。
“瑟莊妮大人!”冬之爪的人們大聲喊著首領的名字,可是眼所能及的,隻有無邊的亮藍色光芒。
大地在塌陷,霜雪在飛濺,被震飛在空中的瑟莊妮感覺腦海中一陣陣暈眩。此刻巨型野豬也不知道在哪。
“撲通……”
穿過地裂的縫隙,瑟莊妮的身體落入水中。
這裡,是村落的地下水……好冷啊。
瑟莊妮感覺全身使不上力氣,任由身體緩緩下沉。
此刻,地下墓室中。
泰隆看著眼前始終保持著五六米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讚那假面少年的速度。
泰隆也沒有再次使用飛刀阻截,因為每次甩過去的飛刀都會被那奇怪的黑色氣焰所彈飛,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時間回收,他放棄了無意義的浪費。
終於,在前方出現了盡頭。
牆壁,死角。
泰隆看著前方停下腳步的假面少年,自己也放慢了腳步。
“你無路可逃了。”泰隆右手拳刃指了指少年。
“……”假面少年又顫抖了起來,但是泰隆無法看到他假面下的表情。
“你是在害怕嗎?”泰隆疑惑的問道。
假面少年突然停止了顫抖,彎下了腰。
“害怕?哈哈哈哈哈哈哈!”假面少年顫抖的更厲害了,同泰隆一樣略微稚嫩的聲音中透漏著狂妄與囂張。“你以為我在害怕?哈哈哈哈哈……”
“我還以為你是啞巴。”這笑聲讓泰隆反感。
“哈哈哈……你以為我怕你?”假面少年終於艱難的止住了笑聲。“蠢貨,是因為刀鋒假面大人啊。”
刀鋒假面!泰隆瞪直了眼睛。
陰暗的墓室中,兩個人就這麽站著,誰也沒有動一步。
“我很想殺你啊,時刻都在想,現在也忍不住想殺你啊,我好想親自撕開你的骨頭,碾碎你的內髒……”假面少年聲音瘋狂,帶著黑色皮手套的雙手緩緩抬起,比起之前更加凶戾的黑色氣焰夾雜著殺氣湧現。
“但是刀鋒假面大人,他還不準我動手。”帶著十足歎息的意味,假面少年又緩緩的顫抖了起來。
“為什麽。”泰隆眯著眼睛,緩緩問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假面少年揮動右手,一陣黑色氣焰席卷,之後右手手背上竟憑空出現一把漆黑的拳刃。
這是……什麽把戲?泰隆瞪大了眼睛,那仍在散發黑色氣焰的漆黑拳刃怎麽看都是可以輕易切斷人喉嚨的利器,而不是幻象魔術什麽的。
“所以,好好活著,在本大爺親手撕碎你之前。”假面少年抬起左手掀開面具,露出俊美而又充滿殺意的笑臉,他星眸細眯,伸出舌頭。“膽小鬼!”
膽小鬼?泰隆詫異。
“唰!”黑色氣焰湧動,幾乎蔓延整片墓室的走廊,那假面少年迅速轉身揮動數次拳刃――果真是鋒利無比!幾道黑色斬痕消失,牆壁被切的粉碎。
“嘩啦啦啦!”牆壁上被切開的破洞裡,不止為何湧出大量的流水,頃刻間就要填滿整個走廊。
“哈哈哈哈哈!!”假面少年被黑色氣焰環繞,消失在水幕中。
該死!泰隆被水流擊中,整個身體被一股巨力撕扯著向後推動,隨後一股徹骨寒冷席卷他的身體。
泰隆拳刃緊緊插入旁側的牆壁上,這才停止後退。
“人類小子!”特朗德爾的喊聲響起,隨後提著野豬屍體的巨魔出現在牆角。
巨魔終於看到了泰隆,但是,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附贈品――激蕩的水流。
“啊啊啊啊啊啊!”巨魔在被衝飛之前緊緊的抱住了野豬,然後一起被水流卷走。
泰隆咬著牙忍耐著冰冷,感覺到這水流比起之前已經小的多了,就立刻把拳刃從牆壁裡抽出來,運起瞬動,消失在幾乎被水流湧滿的走廊中。
墓室之外,是一大片地下水,但是顯然這片地下水快要變成內陸湖了,上方的裂縫越來越大,常年昏暗的這裡終於被光線所照射到,並且水中不斷的有土塊、岩石和冰雪從水面上沉落下來。
假面少年快速的在水中遊著,雙臂的黑色氣焰旋轉著散發像是助推一樣帶動他在水裡極快的遊動。
而泰隆就在他下方十多米的不遠處。
水壓讓泰隆感到一陣陣昏沉,但是並不十分影響他的作戰能力。
泰隆左手揮動,一把飛刀劃破水流徑直向假面少年衝去。
假面少年回頭,右手漆黑拳刃一甩,把飛刀彈飛。
傻瓜!這一招對我沒用!假面少年暗想,繼續朝上方遊去。
泰隆嘴角上揚,那飛刀被彈開後並沒有落下,而是緊緊跟在假面少年後面。
光線穿過水中,映照出絲線微微閃光的輪廓。
泰隆在水中的身體猛然一滯,然後被絲線帶著極快的在水中向上遊去。
假面少年感覺到拳刃上異樣的力感,他低下頭,發現泰隆正被纏繞在自己拳刃上的絲線所拉動著。
假面少年心中暗罵,揮動右手,黑色拳刃化作氣焰消散。那絲線就失去了牽引目標。
泰隆迅速旋轉身體,衣服背後的五根束帶刀鋒配合右手拳刃就像螺旋槳一樣混合著剛才的牽引的衝力極速向上。
眼看他即將貼近假面少年!
假面少年抬起左手,對著泰隆,那黑色氣焰在他左手掌心聚集。
被正對著的泰隆本能的感應到那氣焰的危險,身形微微一動。
“咻!”假面少年的掌心一道玄芒閃過,穿過泰隆的殘影。
假面少年還來不及轉頭,一隻強有力的手緊緊的按住他的胳膊。
不知道是把能力拿來一部分用來保溫還是做上升動能,看來這小子在水下無法發揮全力。
泰隆感覺到假面少年微弱的反抗遠不及自己的力量,而且顯然看得出剛才的他左掌射出的玄芒比起在墓室裡的黑色氣焰弱了很多。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映入泰隆的眼簾中。
帶著斷角的獸角盔,穿著一身鋼鐵戰衣的少女在水中緩緩沉落,裸露在水中的白皙右腿還有淺淺的血痕。
瑟莊妮!泰隆心中一驚。這個明顯就是之前他在雪地上所看到的冬之爪的首領,威風凜凜騎在巨型野豬上的那個少女。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如此看來,瑟莊妮顯然是失去了意識的。如果任由她沉入冰冷的水底,恐怕她會就這麽死掉。
泰隆又看了一眼左手緊緊抓著的假面少年,這個混蛋仍然沒有放棄掙脫,一道黑色氣焰從泰隆臉龐劃過,斬下幾根發絲。
這小子並不是弱者,能夠解決他也許隻有現在的機會。
此刻,如同上回在塔羅家裡一樣的感覺浮現在他心頭,這回又是該死的選擇題!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