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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你的刀鋒》第7點5章 番外2 黑翼之羽
  嚎叫沼澤邊境。

  一列黑鐵紅紋漆的火車在布滿黑岩和鱗石的道路上疾馳。

  火車所馳聘的鐵路非常長,從祖安起,環諾克薩斯城邦兩道分岔開來。

  這條鐵道名叫黑鋼鐵道。

  到西方最遠處臨近德瑪西亞上方的蛇紋石河,經過上次與冬之爪的暫盟協商後,這條鐵道有望能夠加長通往弗雷爾卓德。

  到南方最遠處臨近約德爾城,並沒有什麽特殊意義――諾克薩斯官方是這麽說的。

  做為主辦方的諾克薩斯消費了大量的經費修繕了黑鋼鐵道,其中運用了大量祖安的技術和諾克薩斯的人力。

  【我們修繕這條鐵路,主要是為了方便與鄰國友好發展經濟交易,文化交流。】――諾克薩斯官方還是這麽說的。

  戰爭學院和德瑪西亞對於這一番發言無法深究與反駁,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但是明眼人心知肚明,除去“主要”的理由以外,便於侵略作戰也是極其有戰略意義的。

  大部分諾克薩斯人支持黑鋼鐵道的修繕,隻有下層階級會有一些不滿的聲音,但這些聲音會很快被清理掉。

  修鐵路,就是為了方便去掠奪其他浪費資源的軟弱之輩。

  與德瑪西亞的道德觀大相庭徑,諾克薩斯人從不會以鐵血為恥,他們反而認為這是一種榮耀。

  一方面是自古以來耳目渲染的傳統,另一方面就是國家大肆宣揚的觀念,其中不乏在諾克薩斯社會生活的深刻感悟。

  總的來說,諾克薩斯最高首腦,大將軍達克威爾做得很成功。

  這列火車長七節,第一節是車頭與動力室,第二節是工具室,第三節是頭等廂,第四到五節是普通廂,最後面的六到七節一般用來放置運輸物品的貨廂,有時候也會有沒有座位的人在這裡湊合著搭乘。

  車上有很多乘客,有貴族,有商人,有軍人,還有旅行者。

  而在卡特所處的頭等廂,大部分都是諾克薩斯人。

  泰隆他們明天就要出發了。

  卡特看著窗外轉逝而過的風景,心中暗歎。

  我也想去祖安啊。

  此時,距離泰隆初次見到弗拉基米爾已經過了一天了。將軍把泰隆編入了以傑頓為首的調查小組,似乎是調查關於霜衛的鋼鐵巨人技術出處。

  其目的地正是與諾克薩斯有親密合作的盟友,生化工業科技強國――祖安。

  麗桑卓的血統魔法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完全淨化的,副作用起碼會存在一個星期,在此期間卡特的身體隨時都會有所不適。

  真倒霉……所以隻能乾這種簡單無趣的事情。

  卡特低頭看了看腳旁灰色狹長箱子。

  “卡特琳娜大小姐,請耐心一點。”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卡特緊鎖的眉頭紓解不少。

  坐在卡特對面的,是一個高挑的美女,一頭清爽的黑色短發,一身莊嚴的暗紅色軍衣,手上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若泰隆在的話,第一眼就會認出那本書是《夢想之翼翱翔大陸》。

  她正是在四年前諾克薩斯地下角鬥場,同傑頓一起協助杜克卡奧對付刀鋒假面的阿西亞,她跟傑頓一樣也是杜克卡奧的親信隨從。

  雖然傑頓很遭卡特討厭,但是一直以來她都將比自己大上五歲的阿西亞當做姐姐看待。

  “阿西亞,你說,這裡面會是什麽東西呢?”卡特用靴子輕輕磕了灰箱子兩下,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上面的指示是要把它交給蛇紋河的諾斯守備那裡,似乎是獎勵一個戰士功績的贈品。”

  “贈品?那戰士做了什麽?”卡特瞪大了眼睛,在她的印象中,軍方贈予特別制定武器起碼一般百夫長級別以上的。

  “諾斯守備在上個星期,遭受了土匪群的襲擊,那是比起守備營地裡多出三倍不止的人數。”

  “三倍不止?那不是至少要有四千多人嗎?”卡特驚呼,如此規模的匪群,完全不亞於軍隊了。

  “當然是以德瑪西亞軍隊為首偽裝的土匪,但他們的官方不可能會承認的。”阿西亞說著皺了皺眉。“但這個不是重點……”

  “難道說那個戰士?”盡管驚訝,但卡特大概已經猜出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難以置信的逆轉。”阿西亞把目光投向車窗外的天空。“在守備的士兵們死傷過半的時候,那個戰士……”

  窗外磅礴的雲層在空中極速翻騰著並且後退。

  “憑一己之力,擊退了所有敵人。”

  雖然諾克薩斯的戰士以驍勇善戰盛名……但,這也太扯了吧?卡特心中怎舌。

  “我也難以想象,那個戰士的所作所為,簡直就像傳說中的軍神一樣……”

  軍神……卡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手握鉤鐮巨劍,背展黑色蝠翼的浴血男人形象。

  “亞托克斯嗎?”卡特挑眉,她知道這個被諾克薩斯人們崇拜著的偶像,他的雕塑像他流傳的故事一樣在諾克薩斯大街小巷盛行。

  但是崇拜歸崇拜,大部分人都認為他隻是被捏造出來的精神寄托而已。包括卡特。

  “您該知道,在符文大陸,一切都是有可能發生的,甚至軍神亞托克斯也可能真實的存在著。”阿西亞笑了笑,仿佛看穿了卡特的想法。

  “不管怎麽說……我倒是想見見那個傳奇戰士,他叫什麽名字?”卡特饒有興趣的托著下巴。“最好是個養眼的帥哥!”

  “暫時還不知道……那個戰士是從軍校轉來沒多久的實習生,連軍方正式名單都還沒登記……”

  “實習生!”天哪,卡特在心裡感歎,說不定那個人還沒自己的年齡大。

  “現在已經不算是實習生了,在得到贈品的時候,他也會同時升職為兵長。總之,等我們去了諾斯守備,一切就都清楚了。”

  好吧……卡特昂起頭來靠在舒適的海綿椅背上,閉上雙眼,企圖用睡眠來熬過這帶著略微煩躁心情的旅程。

  在她椅背的後面,另外一位穿著輕鎧帶著兜帽的少女也將目光投向窗外雲海翻騰的天空。

  “阿刀……”她口中喃喃道。

  火車仍然在嚎叫沼澤邊境疾馳,天色越來越暗了。

  尾部車廂,這裡堆滿封的嚴嚴實實的鐵皮集裝箱,唯獨留出一條走廊似的通道。

  通道中間,兩個諾克薩斯士兵蹲坐在地上閑談。

  “我好緊張啊……”看起來比較年輕的士兵搓著手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參與護送。”

  “不過是一些運給諾斯守備的補給。”看起來比較年長的士兵笑了笑,從衣服裡抽出兩根煙。“不必緊張。”

  “啊,大哥我不抽煙的。”年輕士兵誠惶誠恐的接過年長士兵遞來的煙,又遞了回去。“再說出任務期間是嚴禁煙酒的啊。”

  “呵呵呵,真是的……”年長士兵毫不客氣的把煙收回來,掏出火柴點燃嘴裡叼的那根。“你可真死板。”

  “呃……”年輕士兵受到責罵,撓了撓頭。

  “聽說杜克卡奧的女兒在這一班火車上出任務啊。”年長士兵長長吐出一口煙霧。“那可是個一等一的大美人,說不定能看上一眼……”

  “那應該是頭等廂的吧。”年輕士兵站起身來,朝鐵門看了一眼。

  “哈哈,也是。”年長士兵食指抖動煙灰。

  “嗷嗷嗷嗷嗷嗷……”從窗外傳來可怕的叫聲。

  “這是?”年輕士兵皺眉疑惑。

  “又來了,真他媽的煩人。”年長士兵惡狠狠的吐了口吐沫。

  “嗷嗷嗷嗷嗷嗷……”

  即便是有著厚實玻璃的車窗,也無法阻止這難以入耳的嚎叫。

  火車的頭等廂,乘客們大都露出十分厭惡的表情,即使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噪音的煩擾。

  “天哪!這是什麽鬼叫?”

  卡特被這叫聲吵醒了,她心情煩躁無比,再加上窗外的噪音,她抬起一腳踹在桌面底部。

  “據說是一個叫做卡爾薩斯的巫妖,這是他的例行事務,這一帶很接近他的領地。”阿西亞安慰卡特道。“不要緊,沒多久火車就能駛過去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

  阿西亞會意點了點頭,繼續看著手上的書。

  卡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徑直朝走廊的盡頭走去。

  輕鎧少女無意看到紅色長發的背影,兜帽下的眉頭挑起。

  而在她們兩人所處的頭等艙的正上方,一雙黑色長靴穩穩踏在火車頂端。

  片刻後,叫聲停止了,或是說火車已經遠離了噪音區域。

  卡特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面,她感到一陣陣暈眩。

  卡特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頓時感覺好受了很多。

  拜托,趕快結束吧……

  “咚咚咚。”

  卡特揉著臉,聽到敲門聲響起,她甩了甩手,轉身拉動木門。

  “抱歉了,如果你急著要用的話……”卡特說著說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好久不見了,卡特琳娜。”輕鎧少女取下兜帽,露出一張讓卡特感到些許熟悉的臉龐。

  銳雯!

  卡特幾乎認不出她來了。

  她雖然還是一頭亂蓬蓬的白色短發,但膚色比起六年前黝黑了一些,堅毅的俏臉上已經找不到當年的稚氣――盡管年齡並不大,她的眼睛裡閃動著深沉與嚴肅,還有一絲……

  傷感?卡特也不能確信。

  如此看來,這六年裡她經歷了很多事情。

  “嗯……”卡特心中湧起無數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好久不見了。”

  火車尾部的車廂。

  “哦,謝天謝地!”年長士兵把煙頭扔到地上擰滅。“如果讓我再聽上一個小時這種鬼叫,我至少會少活五十年的。”

  “不至於吧。”年輕士兵笑著,又把目光投向鐵門。

  此刻,一陣黑色氣焰從門縫處湧現出來。

  “哢……”鐵門無聲開了,強勁的猛風灌進車尾。

  “我操!”蹲在地上的年長士兵翻了幾個跟鬥,剛剛掏出來的煙落在地上。

  而那年輕士兵取下頭盔,站立在猛風中任衣擺與頭髮飄揚,而身軀屹立不動。

  “時機到了。”他露出一絲微笑。

  “喂!”年長士兵扶著集裝箱艱難站了起來。“怎麽搞的?”

  年輕士兵就那麽在猛風中站著,絲毫沒有回答年長士兵的意思,這讓後者更感到一絲不對勁。

  “你知道,那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麽嗎?”年輕士兵緩緩回頭,那表情十分詭異。

  “箱子裡?裝的不是補給物質嗎?”年長士兵感到了氣氛的詭異,剛剛站直的雙腿有點發顫。

  “看來,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年輕士兵揮動右手,一把黑色長劍憑空凝聚出來。

  “你……”年長士兵把手扶在腰間的劍柄上,剛剛拿出來還沒點燃的煙落到地上。“你到底是什麽人?”

  “正義。”年輕士兵左手從上衣裡掏出一副白色面具,緩緩戴在臉上。

  頭等廂內,沒有人發覺窗外的景色倒退速度越來越慢。

  “哢……”刺耳的聲音響起。

  卡特正欲開口,火車突然劇烈晃動了起來。

  “怎麽回事!”卡特皺眉,伸手扶在座椅上。

  乘客們紛紛躁動了起來,看來他們從來沒有在乘坐火車時遇見過這種情況。

  “火車逆行了。”銳雯瞪大了眼睛,她發現看向窗外的景色朝反方向後退。

  “什麽?”卡特驚愕,也把目光投向窗外。

  坐在椅子上的阿西亞臉上也露出驚異之色,她合上手上的書本,放到桌子上。

  不止於此,逆行的速度越來越快。

  此刻,窗外,一個帶血的頭顱飛過,引起頭等廂內一片尖叫。

  一瞬間,那頭顱放大的瞳孔與卡特對視。

  那個頭盔……是諾克薩斯士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疑問和驚訝不斷在卡特心中浮現。

  “到底發生了什麽?”頭等廂前方的鐵門打開,一個乘務長模樣的中年男人出現。“火車不受控制了!”

  “在後面。”銳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迅速從卡特身旁衝過,扭開木門旁邊的鐵門。

  卡特也慌忙跟了過去。

  第四節普通廂內,乘客們看到兩個少女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踏過座位之間的狹窄走廊。

  看到這裡並無情況銳雯和卡特繼續往前走著,去查看下一節車廂。

  衝出第四節廂外,卡特的紅發被猛風吹得飛舞起來,在她前面的銳雯拉開第五節車廂的鐵門。

  當看到車廂內的場景時,她們兩個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車廂內躺滿了屍體,走廊裡站著好幾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人,他們拿著漆黑的長劍或漆黑的長銃。

  面具人把長銃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銳雯和卡特。

  “快閃開!”

  “咻!”“咻!”“咻!”數道黑色狹長光芒閃爍。

  銳雯踏步躍起攀爬到車廂頂上,卡特蹲伏。

  她們身後的鐵門上出現黑色的焦痕。

  “哼!”卡特抬起頭,眼中閃動殺意,伸出的雙手緊緊握著兩把短刀。

  面具人A拉動槍栓,正欲瞄準,發現卡特不見了,她所蹲伏的地方隻有一道紅色殘影被猛風吹散。

  “噗!”利刃劃破喉嚨的聲音響起,站在最前面的兩個持長銃面具人A和B的頸部噴湧出溫熱的鮮血。

  果然,還是做這種事情能使心情更加舒暢。

  卡特甩動雙刀的鮮血,露出一絲邪惡的微笑。

  “殺了她!”慌亂的話語響起,一把長銃和一把長劍對準卡特。

  卡特不躲閃反而一個箭步踏前,在面具人C慌忙扣動扳機時,她抬起一腳踢動他手持的長銃,槍口偏向他旁邊的另一人。

  “咻!”

  站在他旁邊的倒霉蛋面具人D被黑色的光芒穿透腦袋,面具碎裂的縫隙中滲出黑黃相間的液體。

  卡特再抬起右手一擲出手中的短刀,直接深深旋入面具人C的頸子上,那人顫抖著緩緩倒下,臨死扣動扳機的長銃射偏打到車廂的天花板,留下一道焦痕。

  “啊啊啊!”面具人E高舉著黑色長劍衝了過來。

  卡特俯身踏前一步,左手的短刀舉起,擋住黑色長劍,玉齒輕咬。

  “哈哈哈!”面具人E看出來卡特單手短刀格擋雙手長劍的吃力,長劍更加用力的向下壓去。

  卡特右手前伸,抓起已成屍體的面具人C頸子上的短刀,在手中掄個圈,鋒刃對準面具人E的左心窩狠狠刺了過去。

  “噗!”面具人E由於過於用力雙手揮下長劍,完全反應不過來躲閃或格擋的硬直,直接被這一記短刀刺了個透心涼。

  卡特左手短刀抵開已經無力的長劍,右手拔出染紅的短刀,站起身來。

  乾淨利落,第五具屍體倒下。

  整個車箱內,除了卡特以外,再無活人。

  面具人們的黑色武器仿佛失去了力量的供給一樣,緩緩化作黑霧消散。

  卡特看著乘客的屍體,皺起眉頭。

  這些面具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車廂頂上,銳雯停住了腳步。

  在距離她前方數十米的另一節車廂頂上,一個帶著面具的人穩穩站在那裡。

  那面具如凶獸一般猙獰,並且如同頭盔一樣幾乎覆滿整個頭部,看體型那人是一個少女。

  腦後一條長長的金色麻花辮隨風飛舞,一身黑白相間的緊身長衣,腰間一把狹長的黑刀,腳踏埕亮的黑色長靴。

  “你是誰?”銳雯厲聲喝道。

  假面少女絲毫沒有回答的意思,她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刀。

  看起來,很棘手。

  還沒等銳雯思索,假面少女踏地,一股黑色氣焰炸裂開來,她一瞬間如子彈一樣朝銳雯衝刺而來。

  銳雯跳起,一陣黑色斬影伴隨著濃烈的殺氣閃過她的身前,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割裂聲相繼響起。

  銳雯之前所踏足的車廂頂,直接被假面少女的凶猛的斬擊給掀開,這一節車廂已經有一片處於露天狀態。

  這是……怎麽一回事!

  車廂內的卡特抬頭,驚訝的看到上方對峙的銳雯和假面少女。

  “這家夥,很強。”銳雯警惕的盯著假面少女,右手習慣性的扶在腰間,可是並沒有觸碰到劍柄熟悉的感覺。

  她咬了咬牙,心中暗叫不妙。剛剛休完軍假歸隊,此刻的她沒有任何武器。

  假面少女踏前一步,長刀橫斬,銳雯俯身躲避,順勢一個前翻滾,落入車廂中。

  “卡特琳娜,小心!”銳雯昂首,發現假面少女的目光從自己轉向卡特。

  假面少女跳起,雙手握刀直直朝著卡特斬下,卡特兩把短刀交叉格擋。

  “鐺!”清脆的兵器相交聲響起。

  卡特瞪大了眼睛,長刀的刀刃在離自己肩膀數厘米的距離時停下,這斬力比起剛才的面具人E高出數倍不止!

  銳雯踏前一步,一腳抬起踹向仍在空中的假面少女。

  假面少女極其靈活的收回長刀,抬起右腿,正踏在銳雯高踢的腳上,借力輕巧的向後飛起回到車廂頂上。

  銳雯說的很對……卡特看著高高在上的假面少女,感受著雙手手腕不斷傳來的酥麻。她確實很強!

  假面少女高舉黑色長刀,無數黑色氣焰於長刀刀身周旋,那長刀競像活物一般延伸並活動了起來。

  黑色長刀越來越長,像鞭子一樣被假面少女揮舞著,那黑蛇一樣舞動的刀影在車廂內夾雜著黑色氣焰閃動。

  銳雯和卡特接連後退,吃力的躲閃刀影。

  在黑色刀影連閃的瘋狂斬擊下,車廂的兩壁被破壞至完全裸露,刀影閃過的屍體被截成更多段,連同座椅也被掀飛起落入倒退的景色中。

  整個車廂比起之前空曠了很多,但卻被染成一片比剛才更加鮮豔的血紅。

  刀影越來越凶猛,以至於讓幾乎縮在牆角的銳雯和卡特無法躲閃。

  卡特抬手擲出一把飛刀,卻被連閃的刀影擊飛不知所蹤。

  “可惡,根本無法下手啊!”卡特看著越來越濃密的刀影咬牙切齒,如果直接衝進去下一刻無疑會被絞成肉醬。

  銳雯抽手把身旁一個座椅的已經開始搖晃扶手撇了下來,緊緊握在手中,抬頭看向假面少女。

  此刻,假面少女全身莫名燃起劇烈的火焰,她的動作一滯,刀影消失,長刀如鞭擱置在她腳旁。

  阿西亞!卡特回頭,看到暗紅衣黑發女子高舉右手,左手提著灰色狹長箱子。

  假面少女從雙腿湧現出劇烈的黑色氣焰迅速覆蓋全身的火焰,火焰消失。

  “大小姐,請後退。”阿西亞松開左手,左腿輕踢,灰色狹長箱子滑入座椅下方。

  “我也可以上的!呃……”卡特大吼著突然感到身形一滯。

  血統魔法的副作用出現了。

  居然在這種時候……

  “遠程對她不管用嗎?”阿西亞看著站在車廂頂上如若無事的假面少女皺起眉頭。

  風疾火月!阿西亞雙掌結印,全身發出耀眼的光芒,暗紅色的軍衣被照耀成亮紅色,黑色短發也發出火焰一樣的橙色光芒。

  假面少女踮起雙腿,似乎在做熱身動作,隨後雙腿的皮靴被內部蘊藏著的濃烈黑色氣焰撐裂開來,黑色氣焰順著雙腿向上蔓延至她腰間,向後延伸,如同黑色翅膀一樣。

  阿西亞踏動座椅跳起,座椅上被她踏過的部位燃起火焰。而那踏動座椅的右腿帶著熾烈的火光朝上方踢去。

  假面少女躍起在空中翻動好幾個圈,高抬右腳重重落下,卷動著凶猛的黑焰。

  “轟隆隆!”黑色火焰與赤色火焰相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黑紅交織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嚎叫沼澤附近的黃昏。

  銳雯和卡特伏著身子,瞪大眼睛,想要從那耀眼的爆炸中看清戰鬥的二人。

  濃厚的煙霧和耀眼的光芒緩緩散去,幾乎無視了物理的定律,兩個人就這麽在空中來回竄動,偶爾踏在火車車廂頂部的邊緣借力,在借力處閃爍赤色或是黑色的火花。

  她們在空中戰鬥的每一次接觸,都會炸裂出耀眼的光芒,數秒內照亮昏暗的天空。此刻,已經有好奇的頭等廂的乘客從半掩的鐵門露出頭目瞪口呆的觀看了。

  原來阿西亞這麽強啊……卡特看的瞪直了眼睛,她從未見到阿西亞展現出如此可怕的實力,那赤色火焰的閃動速度與黑色火焰一樣讓人難以看清。

  又是一次腿與腿之間踢打的碰撞,火光炸裂,一道流彈似的火焰朝蹲在地上的卡特飛來,銳雯迅速站起揮動手中的扶手擊散。

  “謝了……”

  “小意思。”

  “我得想辦法,幫幫阿西亞。”卡特看著仍在不斷飛速戰鬥的二人,皺眉說道。

  “現在完全沒法插手,”銳雯看著手中仍然冒火的扶手歎了口氣,要是有把正常點的武器的話還好一點。“暫且等待時機。”

  最後一次炸裂,火光依然,照映著假面少女穩穩落在車廂頂上矯健的身姿。

  阿西亞則落在另一端的車廂頂上,緩緩喘氣。

  “阿西亞,稍處於下風啊……”卡特再看向假面少女,她仍然如之前一樣泰然自若。

  “不對……”銳雯皺眉。“不只是下風。”

  阿西亞全身的火光漸漸熄滅,她悶哼一聲,緩緩從車廂上落下,卡特慌忙起身接住了她。

  “她受傷了,”銳雯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阿西亞左胳膊和右腿鮮血徐流。“很重。”

  “嘖……”卡特眉頭緊鎖,把阿西亞扶起靠在座椅旁。

  “大小姐,快逃吧。”阿西亞頭冒冷汗,大口喘著氣,之前作戰時強忍的傷痛此刻越來越強烈了。

  “開什麽玩笑!”卡特的語氣很認真,她站起身抽出短刀。“銳雯,替我保護她。”

  “大小姐!”卡特不顧阿西亞的呼喊,瞬步消失在車廂中。

  假面少女抬頭,看到一個紅色身影在面前閃過,她抽出長刀,格擋住兩把短刀鋒銳的刀刃。

  銳雯把扶手扔掉,試圖先把坐在地上的阿西亞拖到比較安全的頭等廂。

  “你是諾克薩斯士兵嗎?”阿西亞注意到銳雯的輕鎧,那正是諾斯守備的統一製式服裝。

  “……”銳雯點了點頭。

  “請你先帶上這箱子,”阿西亞咬著牙,伸出右手從座椅下拉出灰箱子。“這是我們此行的任務。”

  “那箱子裡,裝的是武器嗎?”銳雯看到箱子狹長的形狀,突然問道。

  “是的……”阿西亞點頭。

  “借我用一下。”銳雯語氣很認真。

  “哎?”

  “事態緊急,沒有深究的時間了。”銳雯說著打開灰色箱子上的鎖,她竟是用蠻力硬生生扳開的。

  “嗶嗶嗶……”正欲阻止銳雯的阿西亞突然聽到腰間水晶發出收到信息的聲音。

  她抽出水晶,看著上面湧動著來自指揮部的半透明文字。

  【緊急增援的申請通過,正在火速趕向嚎叫沼澤區域。

  另外補充資料,官方已經更新軍事名單,那位獲贈符文之刃的戰士名為――

  銳雯。】

  驚愕的阿西亞想起來卡特剛才喊出的名字,她抬起頭,正看到白發少女從箱子裡取出寬厚巨大、漆黑紋綠的符文之刃。

  “輪到我了。”銳雯單手比劃了一下符文之刃――仿佛它並不厚重,她露出一絲笑容,踏動座椅一躍而起,跳到車廂上方。

  火車廂頂上,卡特吃力的用短刀招架假面少女猛烈的攻勢。

  臨近黑夜無法看清敵人的動作,再加上狀態不佳,這一切都讓轉攻為守的卡特感到無比壓抑。

  突然,在一次交刃格擋時,那長刀如鞭子一樣緊緊環繞住短刀,假面少女猛然一拉,解除了卡特的武器。

  不等卡特再次掏出腰間的短刀,假面少女將拉開的長刀再次揮斬回來。

  “閃開!”銳雯的聲音在卡特身後響起。

  卡特聞聲,放下準備抬起的短刀,踏動車廂頂,瞬步消失。

  假面少女長刀揮砍,斬破卡特紅色殘影,而她感覺到前方,一股濃烈的殺氣凶猛的襲來。

  震獸之舞!由符文之刃所散發的淺綠色光芒將疾馳的銳雯籠罩,此刻的她如同彗星一樣衝向假面少女。

  “鐺!”劇烈的鋼鐵相交之聲,火花耀眼,仿佛整個車廂都隨之震動。

  假面少女的長刀和身體一並伴隨著濃厚的綠色光芒被厚重的巨刃彈飛起來。

  她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靠著腰後羽翼形的黑焰氣旋勉強阻止了後退。

  斷空之舞!銳雯並沒有停止進攻,她猛然踏地躍起,巨刃帶起拖在車廂上摩擦出的火星直直升起朝空中還未落下的假面少女斬去。

  “鐺!”又是劇烈的鋼鐵相交之聲,火星散落,仿佛所有空氣都隨之震動。

  假面少女再也無法保持平衡,被那劇烈的斬擊吹飛,在空中不停轉圈,越來越遠。

  銳雯重重踏在車廂頂上,她挪動巨刃,轉頭看向越來越小的假面少女。

  火車仍然在疾馳,而那假面少女則被遠遠甩開。

  “算是……打贏了?”卡特兩眼都看直了,銳雯怪力一般的巨刃斬擊在她心頭的震撼久久不能揮去。

  “我想,應該算是暫時擺脫她了。”銳雯心中也有一絲驚訝。

  不只是假面少女及時的反應,還有她那黑色長刀異於常鐵的堅韌,竟然無法被如此厚度與力度的巨刃所折斷。

  此刻,火車已經行駛到了嚎叫沼澤邊境,在往前不久就快到戰爭學院領地了。

  “要想辦法,先把火車停下來。”銳雯拖動巨刃,向前走了幾步。

  她遠遠的發現最尾部的車廂兩側靠近車輪處有著奇怪的裝置,那裝置不停在噴射黑色氣焰,想必就是使火車倒退的元凶。

  “銳雯,你看!”卡特的驚叫聲響起。

  銳雯扭頭,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在火車的另一側,地面上,假面少女在奔跑,而且那速度,追的上火車。

  她是怪物嗎?銳雯雙手提動巨刃,眉頭緊鎖。

  假面少女仍在布滿黑岩和鱗石的道路上疾馳,她渾身噴湧著濃烈的黑色氣焰,雙腿快的幾乎看不清,那黑色氣焰洶湧的燃燒在每一片她踏過的地面上。

  銳雯豎起巨刃,殺氣凝聚,綠芒湧動,巨刃上的符文閃閃發光。

  “疾風斬!”銳雯揮動巨刃,一道綠色的斬光像新月一樣朝在地面疾馳的假面少女飛去。

  假面少女俯身踏地,一道黑色氣焰炸起,綠色斬光切過她的殘影,在黑岩鱗石的道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斬痕。

  “在上面!她……”卡特昂首,看到假面少女在空中的身影,但是,接下來的話卡特卻喊不出來了。

  她在飛。

  或者說是滑翔。假面少女腰間的黑色羽翼形氣旋推動她的身體在空中以逼近火車的速度飛行著,卻又緩緩的下落。

  卡特踏前,抽出一把飛刀朝假面少女射去。

  “唰!”假面少女的身形微微一滯,腰間的黑色氣旋突然猛烈噴射,她一瞬間衝刺到了火車廂的正上方。

  看到第一把飛刀落空,卡特雙手伸入腰間,摸出數把飛刀,接二連三朝假面少女射去。

  “唰!”“唰!”“唰!”假面少女在空中又是數次衝刺躲閃,黑色氣旋在火車上空劃過潑墨一般的軌跡。

  這……卡特瞪大了眼睛,無計可施,身上的飛刀也已經用完。

  假面少女突然轉身,腰間氣旋仍在,她以平站的姿態面對著銳雯和卡特。

  “看來這回,是輪到她了……”銳雯吸了一口涼氣,橫起符文之刃。

  假面少女舒展開身姿,左腿蜷縮,右腿前伸,做出飛踢的姿勢,而她腰間的氣旋也開始變幻。

  她拔出黑色長刀,長刀如鞭子一樣伸展扭曲,環繞在她長長伸直的右腿上。

  “突元者・螺旋眼。”悅耳但冰冷的聲音從少女猙獰的凶獸形面具裡響起。

  “嗡嗡嗡嗡嗡嗡!”可怕的鑽頭破空聲響起,以那假面少女的右腿腳尖為中心,仿佛世間萬物都開始被這黑色氣焰帶動著旋轉起來。

  銳雯瞪大了眼睛,這鑽頭強大的風壓,使得遠遠站在火車頂上的她也能感受的到。

  “嘩!”假面少女腰間的黑色氣旋猛烈噴射,腳尖的黑色螺旋鑽空衝刺,直直朝著銳雯鑽了過去。

  “銳雯,快躲開!”光是聽著這鑽頭的聲音就使卡特感到頭皮發麻,不詳的預感不斷湧上她的心頭。

  來不及了!銳雯咬緊牙關,將所有殺氣凝聚在符文之刃上,一時間巨刃綠芒大盛。

  “嗡嗡嗡嗡嗡……滋滋滋!!!”鑽頭終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在了巨刃之上,無比耀眼的火花和綠色光芒閃動,銳雯臉上驚訝的表情顯示出那鑽頭有多麽的可怕。

  鑽頭鑽在符文之刃發出的刺耳響聲宛如後者的悲鳴,就連銳雯也感覺自己的雙手似乎快不屬於自己的了。

  銳雯的金屬鋼靴不由自主的在火車廂頂上滑出一道長長的踏痕,而她自己幾乎快要從火車上滑落下去。

  再這樣下去,我和它都會撐不下去的!銳雯眯著眼,試圖使那耀眼的火花不至於灼傷自己的雙眼。

  鎮魂怒吼!銳雯大喝一聲,鋼靴踏入鐵皮車廂,奮力揮動巨刃。

  假面少女所形成的鑽頭被稍微彈開,在從銳雯的巨刃上劃動一連串火花後向後衝刺過去。

  鑽頭從頭等廂的車廂頂上劃過,掀掉一大塊鐵皮,引起了一大片尖叫。

  銳雯仍未放松警惕,她蹲下扶劍喘氣,眼睛仍然朝著假面少女消失的方向看去。

  未幾,令人熟悉的風壓再次出現。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得用這一招了。

  銳雯眼神銳利,又是一道耀眼的綠色光芒從巨刃的劍身湧動。

  她橫起刀刃,殺氣緩緩凝聚,眼中的銳利和巨刃的綠芒絲毫不減。

  而在劍柄之後,她右手手背上的紅色符文閃閃發光。

  魔血驅動。

  “嗡嗡嗡嗡嗡嗡!!”黑色鑽頭破空竄來。

  此刻,卡特心中忐忑不安,包括那些從頭等廂裡探出頭的乘客們也是如此。

  就在鑽頭與銳雯不到十幾米的時候。

  “黑羽大人,停手吧!”

  聽到喊聲,鑽頭並未和銳雯相撞,而是躍起從她的上空飛過。

  銳雯驚異,挪動巨刃轉身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最尾端的車廂鐵門被打開,一個身穿諾克薩斯軍裝帶著白色面具的人出現在門口,他正是之前在火車尾部車廂的年輕士兵。

  鑽頭黑色氣旋消散,在空中慢慢落下的假面少女旋轉著揮動緩緩伸直的長刀,踏在火車最尾端的車廂上。

  “我們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調試。而且,刀鋒假面大人說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別對頭等廂的人動手。”

  假面少女朝那假面士兵看了一眼,緩緩把長刀收回腰間的環鞘中。

  “開什麽玩笑!”卡特大叫,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你們到底是誰?要幹什麽?”

  “閣下就是杜克卡奧將軍的女兒,卡特琳娜・杜克卡奧吧?”假面士兵躍起跳到車廂頂端,笑著說道。

  “是又怎麽樣?”卡特冷冷的等著假面士兵,穿著諾克薩斯的軍服做出這種事情,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卡特琳娜小姐旁邊的那位,好像就是前段時間在諾斯守備擊潰土匪偽軍的銳雯吧?”

  “銳雯?”卡特驚呼一聲,把目光投向銳雯。

  那個傳奇戰士,就是她?

  銳雯緩緩點頭。

  “哎呀哎呀,還真的差一點就得罪了諾克薩斯呢。”假面士兵搓著手笑了起來。

  “差一點?”卡特揚起匕首,怒目圓睜。“就憑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你覺得諾克薩斯會放過你們?”

  “隻是這些一般公民和普通士兵的生命,還不值得貴國大動乾戈,盡管我不是諾克薩斯人,也是知道的。”

  銳雯眯著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

  “你說什麽?”卡特咬牙切齒,似乎想要反駁。

  “我是說,”無法看清假面士兵的表情,但他的語氣冷的可怕。“這些低賤的生命,在貴國值不了幾個錢的。”

  卡特噎語,銳雯沉默。

  “好了,請恕我不願意過多透露信息,以後我們可能還是會有機會見面的。”假面士兵笑了笑。

  假面少女拔出長刀,長刀伴隨著黑氣如活物一般延伸,她甩動刀刃,那長刀如鞭子一樣硬生生的切斷最後一節車廂與火車的聯系。

  “你們準備逃跑嗎?”卡特大吼。

  “哈哈,正是如此。”假面士兵彎腰鞠躬行禮。

  “冷靜一點。”銳雯伸手一把攔住想要踏前衝過去的卡特。

  “黑羽大人的戰鬥力你們也看到了,試圖追過來的話,隻有死路一條。”假面士兵優哉遊哉的從車廂上跳到鐵門旁,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鐵門。

  “我!”卡特極其破廉恥的大罵,扔過去的匕首被假面少女用長刀輕易彈開。

  “那麽,再見了。”假面士兵走進車廂裡,關上鐵門。

  假面少女抽刀在車廂上劃動,在鐵皮蓋上切出一個洞,隨即落入車廂裡。

  就這麽,讓他們跑掉了……卡特皺起眉頭,又感到身體一陣陣酥麻。該死的麗桑卓!

  要是我狀態好一些的話,也不至於會這樣吧。

  鐵路上,那一節車廂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無邊無盡的黑暗中。

  片刻後,火車恢復了行駛。

  失去最後一節車廂的黑焰動力裝置的牽引,火車頭的動力運作又恢復了正常,現在正朝著黑蛇紋河駛去。

  卡特坐在椅子上,銳雯坐到了她的對面,包扎著繃帶的阿西亞坐在她旁邊。

  頭等廂的乘客們無不朝她們三人側目,那些眼神中有著敬佩,有著恐懼,甚至還有個別帶著貪婪。

  “沒想到,能在這裡再次遇見你啊。”卡特並不在意那些目光,朝銳雯笑著說道。

  “嗯,我也是。”銳雯點頭。

  “如果沒有發生這麽多麻煩事的話,該有多好。”卡特皺起眉頭。

  “是啊。”銳雯說著,眼神又深沉了許多,她腦海裡又浮現出剛才打開鐵門時看到滿車廂的乘客屍體。

  【“這些低賤的生命,在貴國值不了幾個錢的。”】

  假面士兵的話再次在銳雯的腦海裡響起。

  低賤的……生命嗎?她咬著嘴唇,想起了那個渾身是灰、髒兮兮的男孩。

  才不是低賤的生命呢!她在心中呐喊似的反駁。

  “話說回來,我還真沒想到,”卡特看著銳雯手旁的符文之刃,心中湧現出很不可思議的感覺。“那把劍就是專門送給你的。”

  “噢,這把劍嗎?”銳雯的思緒被打斷,她拿起符文之刃,撫摸上面的符文。“這是一把好劍,我很喜歡,謝謝你們。”

  “不,這是你應得的。”阿西亞笑著說道。“這把劍正屬於能夠正確發揮它價值的戰士。”

  銳雯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

  “銳雯,還記得六年前嗎?”卡特眨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星空,手肘壓在桌子上,雙手捧著精致的臉龐。

  “當然記得。”

  “那個時候,你跟我說過,要成為諾克薩斯大將軍。”

  “呵呵,現在的我已經不會到處去說了,”銳雯也把目光投向窗外,看著耀眼的星空。“真正寶貴的信念,並不一定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是嗎,不過啊,你的成長確實沒有令我失望。”卡特把目光又轉向銳雯,就像六年前被銳雯的木劍擊垮時一樣坦然的微笑。“雖說我今天狀態不好,但是就算是萬全的狀態,我也沒有自信能夠打贏現在的你了。”

  阿西亞瞪大了眼睛,印象中從來沒見到卡特大小姐如此心服口服的讚揚杜克卡奧將軍以外的人。

  “啊……你過獎了。”銳雯謙虛道。“我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如果是你的話,能夠以一己之力能夠擊潰數千人,我也能想得通了。”卡特舒服的躺在座椅的靠背上,閉上眼睛說道。“現在的你,可是諾克薩斯的英雄了啊。”

  英雄?銳雯瞪大了眼睛,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很多不愉快的回憶。

  “英雄什麽的……是不存在。”銳雯低下頭,白色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卡特漸漸的感覺到了,一開始看到銳雯時,在她眼中發現的那一絲類似傷感的光芒,是由何而來的了。

  “我殺了很多人,他們也有家人,也有夢想,我隻不過是個剝奪他們一切的劊子手而已。”

  “殺第一個人的時候,我很痛苦,但是之後就再沒有那種感覺。這就是所謂的……墮落嗎?”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我那單純甚至幼稚的夢想已經被鮮血浸滿了。無路可退,無路可逃。”

  “我只會前進,朝著諾克薩斯大將軍。”銳雯抬起頭,眼中有傷感也有痛苦,但是更多的,是堅定。

  “現在,我的所有的奮鬥與夢想,隻是因為兒時的承諾罷了。”

  銳雯說著,左手伸進輕鎧的衣服裡,輕輕撫摸那顆閃動著淡淡光澤的玻璃珠。

  “是嘛……”卡特隱隱感覺,六年前那個白發小女孩,似乎比起自己,還要成長更多。

  一旁的阿西亞,似乎是被銳雯的話打動了,也露出了深沉的表情。

  入夜,諾斯守備。

  由於這一班火車被嚴重損毀,返回諾克薩斯的火車第二天才會有,所以卡特和阿西亞隻能留在守備的營地裡過夜。

  經過上個星期的突襲遭遇戰,傷者和大量湧來的增援部隊使得營地幾乎佔用了所有能用的床鋪。

  以至於……

  “你們兩個就睡在這裡吧,”銳雯推開房門,熟練的按動水晶燈開關。“這是我以前在營地住宿的房間。”

  一張兩米長一米五寬的大床,床鋪上整整齊齊疊好的被子,還有兩個枕頭,看起來簡樸乾淨。

  “隻有……一張床?”卡特皺了皺眉。

  “這張床蠻大的,以前我和珍妮就睡在這裡。”銳雯說著,把行李放到桌子上。

  “那位珍妮呢?”卡特好奇的問道。

  “她犧牲了……”銳雯想到了痛苦的往事,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上個星期。”

  “抱歉!”卡特擺了擺手,有點兒慌了神。

  “沒關系的。”銳雯揉了揉鼻子,笑著說道。“我在家裡休假一個星期,現在已經沒那麽難受了。”

  “那你睡在哪兒呢?”

  “我?我趴在桌子上就行了。”

  “那怎麽好意思……”

  在兩人爭執的時候,阿西亞默默從背包裡抽出一個塑膠卷帶。

  她雙手微微發紅,卷帶迅速膨脹,漲成了一個睡袋。她很熟練的鑽了進去,拉上拉鏈。

  “兩位小姐,晚安。”

  從睡袋裡露出一個頭的阿西亞閉上了眼睛。

  “呃……”

  “……”

  兩個少女面面相覷。

  片刻後,水晶燈熄滅,窗外的點點星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到房間裡的大床上。

  兩個少女縮在一個被窩裡,誰也沒有睡著。

  “總感覺……有點不太好意思啊。”卡特臉色微紅。

  “沒關系,都是女孩子。”銳雯很坦然的樣子,與卡特不同,六年前從軍校生活以來她就開始合宿。

  “嗯。”

  “對了,請問你有沒有見過阿刀?”銳雯突然朝卡特轉過頭來。

  “阿刀?”卡特想了想後問道。“他是誰?”

  “就是六年前我初遇你那時,那個被你痛揍了一頓的小偷。”

  泰隆……卡特瞪大了眼睛,差點叫出聲來。

  她還不知道泰隆的真名?

  “難道你忘了?”銳雯眼中閃動著疑惑。

  卡特猶豫了片刻,心情複雜無比。

  “啊……我、忘了……”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撒謊?卡特心跳加快了許多, 她迅速把目轉向一邊,感覺此刻的自己無法面對銳雯的目光。

  透過窗簾的縫隙,夜空繁星閃動,忽暗忽明。

  “前幾天,我去了一趟諾克薩斯,專門到貧民區那裡去問了很多人,也沒有找到他。”銳雯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該不會是……死了吧?”

  “他肯定沒有死的!”卡特急忙轉過頭來說道。

  “呃……”銳雯瞪大了眼睛。

  “啊,我是說……你別老是想著他死什麽。”卡特又把目光轉向窗外。“貧民區的小偷嘛,哪有那麽容易就死的。”

  “是啊……”銳雯說著揉了揉鼻子。“我怎麽老想這些不吉利的東西,他一向命大的。”

  “別擔心了,以後我有機會見到他的話,一定會告訴你的。”卡特看向銳雯,微笑著說道。

  “謝謝你,你真好。”銳雯真摯的微笑。

  聽到了銳雯說出“你真好”,卡特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對不起……

  兩個少女縮在一個被窩裡,誰也沒有睡著。

  泰隆……紅發少女把頭縮在被窩裡,蜷起了身子。

  阿刀……白發少女把手伸進衣服裡,摸著那顆已被撫摸了無數遍的玻璃珠。

  心中各懷著複雜的心情的兩個少女緩緩閉上雙眼,在心中問道。

  我該怎麽才好?

  END

  冰心篇,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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