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睡醒。
整個青山縣晨曦微露,薄霧繚繞。
許易睜開眸子看了眼窗外天色,翻身起床。
換上一身黑衫常服,推門走出屋外。
既然今日是巡街視察,他自然就不便穿著捕頭差服出去。
“起床了?快點洗漱準備出門吧。”
蕭靈魚站在前院水缸仔細打量著一身裝扮,表現的興致勃勃。
“你怎麽把我差服穿了?”
許易循聲看去,表情微微一愣。
只見蕭靈魚此刻正穿著他剛洗好掛在竹竿晾曬的捕快差服。
因為寬松原因,整件差服有明顯被裁剪過的痕跡,只是手藝太差,顯得一邊寬一邊窄。
一頭黑色青絲則被塞進方帽裡高高鼓起,看起來頗為別扭……
“你不是升捕頭了嗎,這身捕快差服我就拿來穿上街了,”
蕭靈魚轉了個圈,挺胸抬頭作出一副男子儀態,眨眨眼道:“怎麽樣,能看出我女扮男裝的身份嗎?”
許易瞄了瞄胸脯位置:“看不出來……”
“那就好,這樣以後就不擔心出門問題了,就算蛇妖派的人在城裡找我,也肯定想不到我扮成了捕快模樣!”
蕭靈魚聞言沾沾自喜說道。
我這身常服算是白穿了…
一番洗漱完畢,許易抬手推開院門:“走吧,先吃早飯。”
“不著急,留著肚子一會兒逛街時候吃好吃的。”
蕭靈魚按著頭上方帽,一路小跑跟在許易身後。
五班城內管轄區域處於最偏的西城。
這地方離城外妖魔經常出沒山林最近,久而久之稍有資產的西城富戶基本都遷到別的地方居住。
不過倒也剩了些請得起護院的富戶還在。
妖魔入城也一般不會挑這種難啃的骨頭下手。
一路行至馮倫之前管轄街道。
“還要走多久啊?”
蕭靈魚苦著張小臉,正要抱怨,忽然看見街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眼睛一亮,走上前去問價。
那手持糖葫蘆杆的老伯眼見蕭靈魚一身捕快差服,急忙擺手不敢要錢。
幾番拉扯下來,這才收下兩串糖葫蘆錢。
許易收回目光,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倒不是說縣衙裡所有差吏在外從不給錢,只是大部分百姓寧願少掙點銀子,也省的一不小心得罪官差。
“呐,請你吃。”
蕭靈魚遞來一根糖葫蘆,嘟囔道:“早知道不穿這身皮了,害得我買串糖葫蘆都這麽麻煩。”
“……”
許易感覺有被冒犯到,隨即接過糖葫蘆咬下一口。
蜜糖滋味瞬間在口中化開,露出裡面酸澀的山楂果肉……
正在此時,忽然瞧見張大張二從街尾走來,似乎在四處張望找人。
直到二人眺望到許易身影,這才露出如釋重負表情。
張大率先跑上前道:“許大人,有件事情需要您幫忙處理一下。”
“什麽事情?”
許易問道。
張大搖了搖頭:“屬下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一個姓錢的員外正在欺負一對父女,陳洛他擔心解決不了,便提前喊我們來找大人幫忙。”
“嗯……走吧。”
許易聞言略作沉吟,招手示意二人帶路。
剛走進一家甜點鋪的蕭靈魚回頭髮現許易走遠身影,急忙拎著一袋糕點追上:“誒,你等等我!”
張氏兄弟看見蕭靈魚追來身影,面面相覷對視一眼。
暗道縣衙何時來了一位長相如此陰柔俊俏的捕快。
跟隨張氏兄弟行至一處高門大宅前。
此刻門口已擠滿了圍觀百姓,嘈雜之聲不絕於耳,似乎在議論什麽事情。
許易目光一掃,注意到人群外的街道對面二樓,正坐著馮倫和另外兩名捕快,悠閑磕著瓜子朝這望來。
心中頓時有所思忖。
“大人,到了。”
張氏兄弟擠開人群一條通道。
“不急,先看看再說。”
許易微微抬頭,注意到陳洛此刻正站在圍觀百姓中間,隨即擺了擺手。
打算先看看陳洛會怎麽處理這種事情。
畢竟他是打算將來讓陳洛總管整個五班轄區,自己好安心除妖。
總不能一遇到瑣碎事情就來稟告自己,否則在縣衙永遠只能當個查案工具人。
“李老漢,白紙黑字在此,你莫非是想抵賴不成?”
只見一位身穿錦衣綢緞,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手持張欠條大聲喝斥。
低頭俯視身下一名身穿破舊汗衫老漢。
老漢身後則護著名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身材柔弱,容貌姣好少女。
“錢員外,你明知老漢我不識字……當初明明說好的三錢利息,怎麽突然就成十錢了?”
李老漢顫抖著身子上前理論。
“呵呵,誰跟你說好三錢了?”
錢員外冷笑一聲,目光貪婪落在老漢背後少女身上:“若是還不起也好辦,把你女兒嫁過來給我做妾,這筆欠銀就兩清了!”
“老漢我一時實在湊不出多余銀子……”
李老漢面色激動落淚。
錢員外一臉煩躁道:“哭也沒用,告到官府那也是欠債還錢,識相點趕緊把你女兒送過來!”
說罷,錢員外側眸看向身邊護院。
那護院瞧見眼色,立馬上前要抓李老漢身後少女過來。
“爹爹!”
少女臉色一白,緊緊攥住李老漢胳膊……
正在此時,陳洛忽然大步擋在少女身前。
護院一時也不敢對官差動手,隻得轉頭看向身後錢員外。
“陳差役,你這是要管錢某的私事?”
錢員外見狀皺眉說道。
“欠銀的事情我管不著, 但你要想光天化日強搶民女,就是在我職責之內!”
陳洛目光微沉。
方才他聽完錢員外一番咄咄逼人,也知道李老漢是吃了不識字的暗虧。
現今錢員外命人強抓李家丫頭過去,自然找到出手機會。
“呵呵,錢某何時要強搶民女了,”
錢員外似乎早有準備,甩出手中欠條:“陳差役不妨把上面的字看清楚了再扣帽子。”
陳洛皺眉接過欠條細看之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這欠條除了寫明十錢利息之外,底下還附有一行小字……
‘逾期未還,抵押女兒,欠銀兩清。’
而欠條上最後歸還的日子,早在昨日就已逾期!
大周並未出條相應律法管控民間借貸,所以為了借錢,一些百姓通常都是抵押房屋田產,甚至抵押子女也是常有的事。
除了欠錢不還,衙門也不會過度插手這種事情。
也就是說,縱使現在再籌齊銀子,也於事無補……
雖說明知李老漢是吃了不識字的暗虧。
但白紙黑字在上面,換誰來了也只能認栽。
見陳洛吃癟模樣。
錢員外一臉得意扭頭看向護院,喝道:“還愣著幹什麽,抓人過來!”
“……”
陳洛緊咬牙關,深知已被錢員外戲弄。
眼看護院一張大手已快要抓住劉家丫頭胳膊,右手緩緩伸向腰間佩刀。
正當他抽刀之際,一隻修長手掌忽然按住刀柄。
陳洛面帶怒意抬頭看向按住刀柄之人,目光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