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襲黑衫孔武身影從人群之中走出。
張大張二和身穿一身捕快差服的蕭靈魚也緊隨跟在其後,站進圍觀百姓人群當中。
“你又是誰?”
錢員外見此陣仗,皺眉看向為首的黑衫青年。
陳洛挺了挺身姿,一掃之前頹勢:“這是我們班房的許捕頭!”
“你就是五班新上任的捕頭?”
錢員外上下打量許易一番後,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既然許捕頭在此,不妨來評評理,錢某照約辦事,有何不妥?”
“剛才的話我聽到了,”
許易接過陳洛手中欠條細看過後,頷首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此言一出,圍觀百姓頓時嘩然!
但礙於許易捕頭身份,隻敢私下和身旁相識之人竊竊私語咒罵起來。
李家父女本以為許易是來替他們出頭,聞言瞬間癱坐在地上,面無血色。
就連跟在身後的張氏兄弟也是臉色微變,有些羞愧低頭,沒想到這許易竟跟馮倫是一路貨色……
蕭靈魚盯著許易一襲黑衫背影,秀美微蹙,暗道:“你要是敢為虎作倀,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你……”
只有人群中的陳洛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經過這幾日和許易相處下來,他已深知這位上司脾氣秉性。
有時候不搞點反差出來……渾身難受!
心中卻又暗暗期待起來。
現今錢員外有理有據,李家丫頭基本是羊入虎口,自己這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司,又能如何破局……
“許捕頭明察!”
聞聽此言,錢員外臉上瞬間綻放一抹笑意,再次側眸看向護院:“還不快動手?”
“等等。”
許易忽然抬手。
錢員外側眸道:“許捕頭還有別的事情?”
“沒什麽大事,”
許易笑了笑道:“就是想請錢員外回縣衙一趟,配合調查。”
“調查什麽?”
錢員外面露疑惑。
“當然是配合調查一下你……勾結妖魔的事情。”
許易的聲音很輕,說出來的話卻令錢員外頓時寒毛豎立!
勾結妖魔,依照大周律法:當屬抄家滅門之罪!
“許捕頭這是要空口白牙誣陷錢某?”
錢員外聞言面色頓時難看起來:“說錢某勾結妖魔,可有憑證?”
“本捕頭的話就是憑證,”
話音落下,許易揮了揮手:“帶走!”
陳洛立即上前反手扣住錢員外雙臂,幾名小廝見狀想要上前阻攔,卻見陳洛伸手按向腰間佩刀。
頓時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想不到錢員外居然勾結妖魔,難怪平日裡這麽霸道……”
圍觀百姓也被這突如其來異常情況嚇了一跳,紛紛指責起來。
錢員外被按住半躬著身子,咬牙道:“沒有證據便私自抓人,錢某不服!”
“不服?”
許易眉頭一挑,抽出隨身攜帶紙筆,刷刷寫下‘證據’兩個大字,輕飄飄晃過錢員外眼前,隨即塞入後者絲綢衣兜。
附耳道:“現在會不會感覺好點?”
“你!”
錢員外氣的臉上橫肉顫動,怒道:“你等著,錢某上了公堂定要在馬知縣面前狀告你!”
“沒事,等你坐上班房的老虎凳,再灌上兩瓶辣椒水,屆時也應該什麽都招了,如若還不招,我相信總有一項刑具能讓錢員外開口,”
許易輕輕一笑,再次揮手:“將人帶回班房審訊。”
錢員外立刻扭頭對著錢府眾人道:“快去縣衙找湯師爺幫忙!”
“是,老爺!”
幾名小廝剛要邁腿。
陳洛忽然跨步抽刀,低喝一聲:“錢府之人誰敢離開一步,一律視為給妖魔通風報信,格殺勿論!”
“衙門辦事,閑雜人等散了吧!”
張大張二見此情景,也是開始著手疏散人群,讓出一條通道。
不多時,原本圍的水泄不通錢府宅前,瞬間只剩許易和錢員外一行人。
見此形勢,錢員外終於害怕起來,咽了口唾沫,語氣略帶幾分求饒:“許大人,有話好說……”
“知道怕了?”
許易上前摟住錢員外肥大脖頸,低聲道:“許某是個粗人,平日最討厭有人仗著肚子裡有點墨水欺壓百姓,我想錢員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幫幫忙,李老漢一家欠你的銀子就按三錢息算。”
“好,就三錢息……”
話音未落,錢員外連忙改口道:“不要利息,不要利息……欠的那些銀子也不要了!”
“誒,不要銀子和利息,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誠心幫忙?”
“好……那就按三分息算。”
“這就對了。”
許易聞言眉頭舒展開來,拍拍他後背肥膘,笑道:“好了,回去吧,你勾結妖魔的事情本捕頭已經查清楚了。”
“是……”
錢員外擦了擦額頭汗珠,後背已然被浸濕大片。
“等等。”
許易忽然道。
錢員外身子一僵,險些兩眼抹黑癱坐下去。
卻聽許易再次緩緩說道:“許某平日最討厭被人誣陷,要是哪裡傳出對本捕頭的惡意誹謗,難保有時候心情不好,到時一不小心漏了兩隻妖魔進到錢員外府裡……”
“不會不會……許大人辦事公正, 誰要是敢誣陷許大人,錢某第一個不服!”
錢員外連連擺手,徹底打消了事後告狀的心思。
心中已然咒罵了馮倫一萬遍。
昨夜他答應馮倫今天借機在西城殺殺許易一班人等的威風,沒想到竟惹了這麽一個不講道理的狠人。
不僅早就盯上的小妾飛了,還險些被押往衙門上刑……
想到這裡,錢員外立即抬頭看向錢府眾人,厲色道:“你們以後嘴巴閉嚴點,許大人明察秋毫,今日之事就是誤會一場!”
“是,錢老爺!”
錢府之人齊聲點頭。
“好了,搞定。”
許易聞言微微抬手,示意陳洛收回佩刀。
直到錢府所有人慌不迭的跑進宅院緊閉上大門。
陳洛這才忍不住開口問道:“錢員外勾結妖魔,就這麽放了他?”
許易搖頭失笑道:“估計在場的人也就你信了。”
“不瞞許捕頭說,我們當時也差點信了……”
張氏兄弟撓了撓頭,露出一臉憨厚笑容。
畢竟許易那日隻身前往劉家村,沒準真從妖魔口中得知了什麽消息……
“沒有勾結妖魔?”
陳洛怔道:“那許大人剛才?”
“嚇他的。”
許易伸了伸懶腰。
“這……不合衙門規矩吧。”
半晌,陳洛艱難開口。
“什麽規矩?”
許易淡淡瞥他一眼:“在西城,本捕頭的規矩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