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空的一團黑霧徐徐飄來的時候,杜大春費了好大目力才發現。
那團黑霧緩緩降落到了天福縣破敗的城牆上。
於行是一落地,腳下便鑽出了四條血紅長蛇,長蛇昂起頭顱,嗅探著空氣中的味道。
過了一會兒,四條長蛇開始緩緩移動,於行是跟在後面。
杜大春看著這一切,心神入定不動,胎息藏身。
過了一會兒,一條紅蛇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於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烏黑的鐵釘,將蛇釘死在地上。
如此反覆,天福縣城中東南片區四條街道上,都有一條蛇被釘子釘在了地上,四個點位連在一起,正好是一個棱形。
於行是觀察了一番,似乎是找準了棱形的中心。
少頃,他飛到空中,鬥篷在空中咧咧作響。
“幸召於此,萬民享祭,陰屍殤食,化魔為安!”
話落,於行是一掌拍出,一道道黑霧從身上湧出,朝著地下落去。
黑霧著地化為黑水,點點滴滴滲入了地下。
每一縷黑霧,都是於行是的法力,這些滲入地下的黑水,便是於行是灌注下的法力,也是打開這處地方的鑰匙。
十年前,魔軀吞噬了十萬生靈的血肉,剛有了一絲復活的跡象,便被李長青師祖出手斷絕了生機,軀體也變得極為脆弱。
三山教的人也被打跑,臨走之前,他們只能將魔軀藏在天福縣而無法帶走。
現在,三山教的人準備悄悄繼續把魔軀取出來,帶回教中,以作大用。
黑水不停灌注,漸漸停止了滲入,於行是笑了,“大功即將告成。”
於行是施展控術,那被黑水滲透的地塊漸漸被剝離了出來,升到了空中。
土塊成了一個棺材的形狀。
杜大春在遠處看著,眉頭緊皺。
於行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向著那土棺材拋去。
小盒子乃是特製的,專門為了裝這副魔軀,三丈長的魔軀遇到小盒子,便會縮小。
盒子在空中的時候,忽然一陣風飄了起來。
白色的火焰突然出現!
於行是大驚失色。
那三丈長土棺材登時被火焰籠罩,黑水在霎那間蒸發,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於行是頭髮炸起,兩眼通紅,神情大變,一聲大喝響起。
“退!”
整個聲音波及的地方突然產生異變,已經得手的杜大春看到自己被退回了原地,土棺材上的熾熱至極的白焰頓時消失。
一切都恢復到了三息之前的樣子!
“逆時之術!煉神反虛境界的人才可以做到!”杜大春心中大駭。
但現在不是思慮這些的時候,已經失了先機,出手要快!
角旗飛出,大風驟然降臨,將土棺材卷了起來,杜大春騰雲就走。
於行是臉色恢復如常,深吸一口氣,看到杜大春搶奪魔軀,憤怒大喊:“道門走狗!還敢回來!今天就讓你死在這裡!”
黑霧湧現,朝著杜大春襲去。
一道道火光炸起,砰砰聲響徹雲霄。
天福縣中熟睡的百姓紛紛驚醒,看到空中異象,在慌亂中拖家帶口向著城外逃去,並發誓再也不回這個不祥之地。
杜大春左手控制著角旗,右手控制著那三丈長的土棺材。
熾熱至極的白焰再次燃起,那土棺材上的黑水再次被蒸發。
於行是額頭青筋暴起,一道道術法打出,誓要將壞了他好事的杜大春打死在這裡。
天空一聲炸雷,一道閃電憑空出現。
“受死吧!”
於行是手中拿著一把雷劍,三百道雷符向著杜大春湧去。
“嘭”地一聲。
閃電與雷符同時炸開,杜大春極力躲閃,但半片身軀還是被雷了個外焦裡嫩。
一口鮮血噴向空中。
杜大春兩手不停,那魔軀快被焚盡了!再堅持十息時間!
於行是拋出雷劍祭天,天空中又一團電雲中霹靂雷電已經要破胎而出。
杜大春沒有時間抬頭看,那三丈的土棺材已經被焚燒得只剩下了一丈大小!
不能死,一定不能死在這裡。
自己那個徒弟還太小,自己尚未好好傳授他本領!
於行是一邊控雷,右手拍碎了自己的胸腔,從中掏出了一枚黑珠子。
黑珠子拋上天空,融入電雲。
一股奇臭無比的腥味陡然傳來,杜大春感覺自己聞到了幾十年都未曾見識過的臭味。
這臭味,讓杜大春差點亂了心神。
雷電落下了,只不過成了刺眼無比的鮮紅血色!
一切都是在空中發生的,兩人在空中極速飛動的同時,不停地交手廝殺。
四道雷電!
從四個方向襲來。
杜大春一咬牙,將自己角旗擋在右邊,左邊已經被擊穿的身軀則暴露在外。
雷電朝著空中快速移動的一點落下!
杜大春從空中跌落!
連帶著那只剩下了三尺的土棺材!
在半空中,一聲大喝,杜大春穩住了身形。
抓住掉落的角旗,一口鮮血吐在旗上,陣陣金色雲紋亮起,朝著於行是刺去。
三尺的土棺材上,重新燃起了火焰,只不過,這次是尋常火焰,杜大春法力即將耗盡。
月白熾焰無法燃起來了!
杜大春有點心疼,但瞬間下定了決心。
“燃!”
杜大春黑發瞬間變白,面容在刹那間變得更加蒼老。
三尺的土棺材上,火焰轉為熾熱至極的白色!
於行是一劍砍落角旗,正朝著杜大春刺來。
“噗嗤!”一聲,土棺材被焚燒殆盡!
於行是憤怒的臉龐顫抖了一下, 一聲大罵,一劍刺穿了杜大春身軀!
“哈哈哈哈,魔軀沒了,看你怎麽回去交差!”杜大春臉色慘白地笑著,絲毫不顧及身體被刺穿的傷痛。
那面黑色的角旗在空中緩緩掉落,其上的金色雲紋也在閃爍了兩下之後熄滅。
杜大春的身軀從空中跌落。
忽然,一道青色亮光從杜大春身上亮起,刺目的光芒讓於行是遮眼。
陡然,一陣風自下而上傳來,托舉著杜大春的身軀向著遠方去了。
“想跑!”
於行是提劍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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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宣府城,高大城牆上,現在已經站滿了人。
錢家的家主錢鴻榮,帶領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和三百號護衛。
錢鴻榮煉精化氣七層,三個兒子都是煉精化氣中期,護衛則皆是煉體境。
內衛北台州指揮使肖清芳,帶領著文宣府同知方彰、師爺鐵拐。
整個北台州的四十余名內衛,今夜齊聚文宣府,現在,都已經分散藏在了原家大院周圍。
肖清芳煉精化氣九層,為今夜這些人中修為最高。方彰煉精化氣中期,鐵拐初期煉氣。
最後一撥,則是知府周辰賢,帶領著自己養的一百五十多個死士,還有自己的弟子張聽。
這些人中,周辰賢煉精化氣八層,張聽四層,其他死士則是煉體境。
李長青一襲黑衣,蒙著面部,不動聲色站在張聽旁邊,背上火紋劍用一塊布包著,免得惹人注意。
手中則提著一柄從知府衙門庫房中隨意挑選的鋼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