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看到師爺鐵拐,心中疑慮,如果這個人認出了自己,會不會惹來麻煩?
肖清芳從懷中取出一張授時籙,上面畫出了十二個小格,用以代表十二個時辰。每個小格中畫出八格刻度,用以代表一個時辰八刻種。
一道朱砂紅線在格上,代表當前的時間。
現在,朱砂紅線剛到了子時格。
“子時已到,動手!”
肖清芳一聲令下。
十個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一飛而出,向著城中心而去。
四百多名護衛、死士向著城中的原家各處堂口衝去。
今夜,煉氣境的做前鋒,殺掉原家的上層,內衛從旁輔助,殺掉原家大院的守衛。
此時此刻,原家大院。
高高的院牆上,護衛正在如往常一樣巡邏。
院牆上燈火通明,照映著數百間房屋。
在其中一間內,一個中年大漢正在拷問著十幾個已經皮開肉綻的人。
這些人都是原螯的護衛,前天夜裡他們在小巷中發現原螯身首分離的屍體時,便逃出了文宣府。
即便他們身中毒丹,一個月內拿不到解藥就會毒發身亡,但他們也要逃。
原螯死了,他們做護衛的卻根本不知道原螯怎麽死的、死在了誰的手上!
回到原家,難逃一死!
現在逃走,還能多活幾日!
因為他們逃了,原螯的屍體在今天白天才被原家發現。
原廳三個兒子。
原海、原隴、原螯。
原海已四十多歲,代他管理家中除了煉丹之外的一應事務。
原隴三十多歲,是原家的護衛正統領。
原螯年紀不到二十,是原廳最寵愛的小兒子。
當原海看到原螯的屍體時,立即下令封鎖了消息,一來不讓外人知道原螯已死,二來,也不能讓自己的父親知道原螯死了。
原海頭皮發麻,父親最疼愛的三弟弟死了,還是屍首分離,身上的法器、火紋劍、符籙、青玉都消失不見,十幾個貼身的護衛也一同失蹤。
原海叫來了原隴,原隴開始動手調查。
十幾個護衛,他們逃出了一百裡後,原家的人便追了上來。
原家護衛副統領白雷,將十幾個護衛抓回了原家,開始嚴刑拷問。
誓要找出殺害原螯的凶手!
這時,李長青正朝著原家飛來。
原家的一個瞭望哨遠遠地看見了空中有幾道人影,但是看不真切。
但下一刻,就有一道光芒閃起,瞭望哨被炸得四分五裂。
院牆上的護衛紛紛拔刀。
原海、原隴、白雷正在商議著原螯死在了誰的手裡,忽然聽得爆炸聲,紛紛飛上了空中。
地下的煉丹房內。
高大的穹頂,熾熱的空氣,一池岩漿正在汩汩冒泡。
圍繞著岩漿的各式丹爐有數十個。
九十多個煉丹師正在不停地煉製各色丹藥。
空氣中充滿著藥與血的味道。
原廳在一個高台上靜坐。
他面前是一個一丈見方的黑色丹鼎,丹鼎上蓋著大蓋。
丹鼎內充滿血漿,一層白脂人油浮在上面。
原廳旁邊,佟思暖兩眼圓睜,面無表情,如丟了魂一般。
原廳算著時辰,還有四個時辰便可開爐!
看了看旁邊的小女孩,這個藥引子,他很滿意。
忽然一個丹師跑了過來,“師父,大事不好,有人殺進了院中!”
原廳大驚,眉頭緊皺,看清楚是什麽人了嗎?
“十個人!皆是煉氣境,大公子已經跟他們交手!”
原廳一驚,一步踏出,“火工留下,所有人,隨我迎戰!”
幾十個身著白衣的丹師動身而起,隨著原廳魚貫而出,從煉丹房上了地面。
地面上,院中的護衛正在和蒙著面的內衛拚殺。
天空中,爆炸和刀劍橫飛,人影錯亂,原廳一眼就認出了錢鴻榮和周辰賢。
原廳臉色一變,“癩蛤蟆和臭鴨子居然走到一塊兒了!”
一聲大喝,原廳手中一杆魂幡出現,飛到了空中。
魂幡一出,尖銳、刺耳的鳴叫聲響起,聲波所過之處,肖清芳等人心神一滯,愣了一下。
李長青眉心內白霧微微膨脹,將鳴叫聲完全吸收,李長青心神免於受擾。
肖清芳等人後撤,李長青提劍從空中落下,他看到了丹師從一處房間內湧了出來。
要找佟思暖,找一個丹師詢問準沒錯。
空中形成了對峙。
原廳看著肖清芳,肖清芳看著原廳。
兩人身後跟著自己的人,一時間,原廳身後的人數比肖清芳身後的人多了十個。
張聽大驚,對周辰賢低聲道:“原家的丹師居然是煉氣境界的!”
錢鴻榮看到原廳的丹師,也是臉色一變。
知道原家煉丹能力高強,但從未聽說過,原家的丹師也是煉精化氣境界的。
原家的煉丹師都是原廳一手帶出來的徒弟,而且每日皆呆在地下煉丹房中,原家的人也很少見到他們。
外人則更不知道原家這些煉丹師的厲害了。
事先的預估有誤!
錢鴻榮給三個兒子使了個眼色。
一旦苗頭不對,就撤!
肖清芳看到原廳身後那些煉丹師,心中一驚,但是仍然一臉自信。
“哈哈哈,看來原家還真是深藏不漏啊。”
原廳不認識肖清芳這位北台州內衛指揮使,但認識文宣府內衛同知方彰。
他看到方彰現在恭敬地站在肖清芳後面,便已猜到了肖清芳的身份。
原廳用一副沙啞的嗓子說道:“不知肖指揮使深夜蒞臨,興師動眾, 是有什麽案子要查嗎?”
原廳一雙陰鷙的眼神,在黑夜中也直逼人心。
肖清芳緩緩道:“原家密謀、殺害文宣府內衛前同知袁楷,袁楷在同安縣被炸死,你原家脫不了乾系。”
原廳搖頭道:“肖大人平白無故說我們原家殺了內衛,這種罪名,我原家可擔不起。”
原海在一旁道:“大人,說話要講證據!沒有證據,便是誹謗!”
肖清芳被原海一句話逗笑了,“哈哈哈哈,證據?滅了原家,證據自然就有了!”
方彰在一旁道:“原廳,就地伏法!饒爾等不死!”又對著原家的護衛、丹師道:“隻原家人有罪,其他人等,一應無罪!”
原廳搖了搖頭,一臉玩味的表情,“看來內衛是要我原某非死不可了是嗎?”
肖清芳淡然道:“你炸死袁楷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一天!”
原廳年老的心劇烈的顫動著,在文宣府經營幾十年,今夜居然被內衛殺上了門來,奇恥大辱!
這群國主的狗腿子,真以為能滅得了我原家?
原廳深吸了一口氣,將幡在空中一頓,大聲道:“一群不自量力的東西!全殺了,一個不留!”
說完,幡中三個骷髏射出,骷髏噴吐著火焰撞向肖清芳等人。
原家的所有護衛、丹師同時出手。
原海、原隴、白雷和十四個煉氣境丹師也動手了,幾道法器發出各色光芒炸向肖清芳等人。
肖清芳、錢鴻榮、周辰賢對視一眼,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今夜,不是原家死,就是他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