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離開了金龍幫,走之前勸金龍好自為之。
看著李長青飛走,金虎失望地提起酒,咕嘟咕嘟往肚子裡倒。
“哥!金龍幫我不待了!”
說著,金虎朝著總壇外走去。
“你要去哪?你給我回來!”
“不用你管!”
金龍看著金虎遠去的背影,一拳將酒桌、飯菜砸的稀碎。
文宣府城的城牆上,李長青在一個城垛上坐著,兩腿耷拉,看著文宣府的大街小巷。
夕陽給城中各處的街道鋪上了一層金光。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攤販們在賣力吆喝。
兩個小孩正牽著大人的手指著一處賣跑馬燈的攤販走去。
兩個姑娘正結伴從一家胭脂水粉店中走出,臉上洋溢著笑容。
在李長青十步開外,守城的士兵拿著長槍站崗而立。
守城的官兵早已看到了李長青,但面對這樣一個在空中飛來飛去的人,他們可不敢上前驅趕。
一道身影從遠處飛來,手中提著一個小箱子。
“李兄!打聽到了。”
張聽一身青衣,肩膀上那鸚鵡站立。
李長青一喜,急忙站起,“快說。”
張聽遞上了一張紙條,“據說,有一個叫做鬼谷的道門,極為擅長神魂類術法,魂咒之術,便是他們門中眾多術法之一。”
李長青看著紙條上的字,京師,姚洞明。
“這個人上個月在京師出現過,自稱是鬼谷弟子。”
李長青高興得點了點頭,“多謝張兄!”
“三百兩銀子!”張聽肩上的鸚鵡張嘴說道。
李長青就要取銀票,就像是第一次在玲瓏樓中買消息一樣。
張聽連忙攔住,“使不得使不得!”
李長青作罷。
張聽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我有一個師兄在京師,你去了京師人生地不熟,找他打聽消息也方便一些。到時候把我信遞給他,他定會助你!”
李長青收起信,好奇道:“你們師門竟如此擅長探聽消息。”
“那是當然,記住了,我們叫做千機門!”張聽肩上的鸚鵡又開口了。
“千機門?”
張聽點了點頭,“大千世界,多少消息流傳,千機門,以消息為食。”
李長青將張聽這句話記在了心裡,然後將今天在金龍幫見到的事情說了。
張聽極為驚訝,眉頭緊皺,沉思了一會兒道:“李兄的意思,殺了金龍,毀了那妖魔頭顱?”
李長青搖了搖頭,長歎一聲道,“金龍或許將自己死在那妖魔頭顱的手上。”
張聽道:“如果真有那一日,那顆妖魔頭顱怕是會引發紛爭啊。”
李長青道:“我日後會毀掉那妖魔頭顱。”
張聽點了點頭,與李長青道了別,飛下了城牆,向著北台州州城而去了。
李長青發現張聽把箱子落下了,急忙朝著張聽喊道:
“張兄,你的箱子!”
張聽頭也不回地說道:“周大人托我轉交的東西,請務必收下!”
李長青提起箱子,挺有份量。
回到了麂皮巷,李長青見到了佟思暖。
佟善義、王紅音兩夫婦看著只會吃喝拉撒,連話都不會說了的自己孩子,兩眼泛著淚花。
李長青勸慰了一番,便離開了,離開之前,留下了一封信。
當天夜裡,李長青回到了同安縣青雲觀。
在青雲觀中,李長青陪錢老頭待了三日,告別了錢老頭,踏上了前往京師建康城的路。
————
文宣府中,金龍給錢鴻榮去了一封信和一份大禮,便帶著金龍幫眾人離開了文宣府城。
知府衙門對面,現在已經成了錢家大院。
整個院子正在為錢家二公子的死去而悲傷,白色的孝帶裝點著整個大宅。
錢鴻榮讀著金龍的親筆信,看著金龍獻上的一箱箱銀子、丹藥,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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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李長青到了北台州外兩百裡處的一處山谷。
看著山谷中的一片湖泊,李長青憶起這裡就是當時奪得元牝月珠的地方。
靜謐的湖泊,翠綠的谷中草地,山上顆顆大樹枝繁葉茂。
從懷中取出授時籙,看了一下時辰,時間已經到了午時。
張聽給自己的箱子裡,有不少好東西,有銀錢、丹藥、有符籙。
授時籙便是其中之一。
有了這個符籙,便能準確知道每日的時辰。
將胯下馬兒牽至湖中飲水,李長青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錢老頭臨行前塞給自己的肉干,放進嘴裡嚼了起來。
嗯,真香。
這時,山上森林突然傳來陣陣野狼的吼聲,引得大群飛鳥從林中竄出,飛上空中。
一隻渾身漆黑如墨的狼從林中奔出,朝著山谷跑來。
李長青一眼認出,這隻黑狼便是之前在谷中見過的那黑色狼王。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隻狼身受重傷,尾巴已經被咬去,後腿、脊背上鮮紅的血液發亮,隨著黑狼的奔跑而往外冒。
黑狼的口中,叼著一隻小狼崽。
在它身後,又竄出了三隻狼!
黑狼正在被外來族群獵殺!
李長青看到了黑狼。
黑狼也一眼看到了李長青,絕望的雙眼中,似乎看到了希望。
黑狼朝著李長青狂奔而來,身後灑下一路的血跡。
正在飲水馬匹見狼,驚得就要跳起。
李長青手撫馬背,“莫慌,莫慌!”
馬匹安穩了下來。
李長青一步飛出,落在黑狼與三隻追來的野狼之間。
黑狼躲在李長青身後,終至力竭,癱倒在地。
三隻野狼聞到了李長青身上的氣息, 想要上去咬死黑狼,又覺得無法越過眼前之人。
李長青怒喝一聲。
三隻野狼對視一眼,掉頭跑回了山林。
威脅消除,李長青蹲下,仔細查看起了這頭黑狼的傷勢。
脊背血肉露骨,腹部也被劃出了一道口子,難以想象,它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黑狼努力蹲起,將嘴巴裡叼著的狼崽子塞到了李長青懷裡。
兩隻眼睛溢出了淚水,黑狼怔怔地看著李長青。
狼崽子毛發烏黑,眼睛微睜,淺藍色的眼底,烏黑的瞳孔。
李長青緊緊地抱住狼崽子。
黑狼眼中流下最後一滴淚水,閉上了眼睛,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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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宣府,兩個月後。
黑夜中,一道黑霧翻滾著從東邊而來,降落在了文宣府,原來的原家大院中。
於行是頭髮紛亂,臉上豎著七七八八的傷痕,他追著杜大春一直到了東海邊上,但最後還是丟掉了杜大春的蹤跡。
魔軀被毀,杜大春逃走,他沒臉、也不敢再回山門,前來找原廳要丹藥,卻發現原家已經沒了,原廳已經死了。
丹藥沒有要到,於行是大怒。
雖然已經受傷,但是煉氣還神境界的人,殺錢鴻榮的時候根本沒費多少力氣。
是夜,錢家大院,上上下下一千兩百余人,盡數被屠戮殆盡。
當時在文宣府城中,有幾個慌亂的煉精化氣境界的倒霉蛋,也被於行是順帶殺了。
其中就包括新上任不久的知府,一個理學一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