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包袱收起來,白燕適時上了一壺熱茶。
“說了這麽久,快喝點茶吧。”
李長青聞著茶香,口中不覺生津,對這茶暗暗稱奇,這比之前幾次來的茶要好。
崔伯韶也聞到了茶香,兩眼圓睜,“好個徒兒,居然把為師的天瑰茶給泡了!為師好不容易才攢了二兩,總共才有八泡!”
一邊說著,一邊作勢就要敲白燕腦瓜,被白燕輕輕一躲,就緊緊貼到了李長青背後。
“師父你好不講理,李長青都給你省了五塊青玉,你卻舍不得這一點茶了,倒是顯得還沒李長青大氣!”
白燕躲在李長青背後,崔伯韶打不著,只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享受地喝起了茶來。
“李兄,天瑰茶,下次你要是有什麽好東西帶來,我還讓白燕給你泡這茶!怎麽樣,這茶味道如何?”
“清香甘甜,入口清冽……這茶極好。”
李長青不善於品茶,想說這茶好,但又說不出什麽好詞來,便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這茶極好。
白燕在一旁嘻嘻一笑,“這茶好喝的話,走得時候讓師傅給你帶點!”
崔伯韶在一旁聽了,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自己這個徒弟怎麽胳膊肘往外拐,淨把自己好東西往外送!
李長青婉言拒絕,而後主動問起了白燕土遁術的修煉進展。
白燕見李長青主動關心自己修煉,心中高興,把遇到的問題說了。
李長青聽了,沉思了一陣,當初自己修煉土遁時,遁入地下之後,便可自行感應方位,沒有出現過白燕這種不變東西南北上下左右的情況。
見李長青皺起了眉頭,白燕以為這個問題也難住了李長青,忙不迭道:
“若是這個問題你也難解,便算了,日後我慢慢體悟就是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修煉的時候自行便可辨別方位,好像直接就跳過你這個階段似的。”
白燕臉色一紅,他的意思,是說自己笨嗎?
李長青接著說道:“這個問題回去慢慢想吧,若是有法子了,再來告訴你。”
白燕連連點頭,崔伯韶在一旁也謝過李長青。
崔伯韶最後拿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幾條近些日子他探聽到的消息,都是最要緊、最秘密的一些事情。
李長青看了那紙條,心中一驚。
將那天瑰茶吃了半壺,李長青從絲織鎮回到了城中,向著西嶺書院去了。
從城外閉關回到城中之後,便沒有得空去見紀唐臣,現在必須得去一趟了,也不知道紫園宗、水鏡宗的兩位長老有沒有到達建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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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內,七郡主府中。
段如雪正倚靠在一間園中小亭的欄杆上,望著雨水落在池中的荷葉上,匯聚、滑落,怔怔出神。
旁邊的秀劍孤零零躺著,似乎看出了主人的寂寥,玄色的劍鞘正在努力擠出一點暖意。
唰唰唰的雨聲,落在亭子上,落在池子中,拍打在段如雪的心上。
還是沒有李長青的消息,段如雪體內的殘余黑霧之毒已經完全清除,她想找他好好感謝一番。
這時,一個貼身的婢女沿著回廊快速跑了過來。
“郡主,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段如雪神情一震,站了起來。
那婢女走至亭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有消息說,今天早上,那個叫李長青的,當街殺了晉安候!”
“什麽?”
不是她期盼的好消息,卻是一道極其糟糕的壞消息。
他怎麽把晉安候殺了!這下可是闖了大禍了!
先前是被靖夜司通緝,這下,保不齊要被內衛捉拿了!
段如雪一陣擔心,心中想了想,拿起秀劍,飛上了空中,向著西嶺書院而去。
空中大雨彌漫,生成的霧氣沒有讓段如雪前進的念頭有一絲消退。
得找到紀大教諭,讓紀大教諭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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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嶺書院之中,後院大門之後的樓內。
依然是在紀唐臣的書房之中,只不過今天的客人有點多。
有西嶺書院山長、右丞相彭成舉,有內衛三大閣領之一的盧大舉,還有柳邵文、柳師古這五柳之中修為最高的二人。
幾人默不作聲,神情嚴峻。
良久,彭成舉說道:
“世子段起恆蠢蠢欲動,保不齊過幾日就會在城中掀起動亂,到時候魔門進城,肆虐殺戮,城中百姓必定遭殃!
而今道門水鏡宗、紫園宗兩位長老已經比說好的日子遲了兩日,他們要是不來,咱們幾位,就是拚了老命,也要讓進城的魔門受個重傷!”
紀唐臣緩緩站了起來,手指敲擊著桌面,即便是他,也難掩此時內心的煩躁。
如果水鏡宗饒化饒長老、紫園宗柳福清柳長老不來了,那自己真沒有把握能夠阻止魔門、世子、靖夜司的內外勾連!
盧大舉在一旁說道:“今天清晨,李長青當街殺了晉安候,現在內衛大閣領已經下令,緝拿李長青了。
我擔心,世子一系的人,會因為晉安候的死而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紀唐臣聽到李長青殺了晉安候的消息,心中暗暗驚訝。
難道,那小子已經回到了城中?
不知道那小子有沒有把破魔劍技煉成!
柳師古,五柳第一人,也是西嶺書院的教諭,年方四十多歲,緩緩道:
“實在難解,世子和四王子現在水火不容,王上居然不管不顧,還讓兩人就這麽鬥下去,搞得朝堂、城中烏煙瘴氣,兩派的人劍拔弩張。
王上莫非是老糊塗了不成?盧閣領, 你是內衛,離得王上較近,你給我們說說,王上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這個問題,也一直縈繞在彭成舉、紀唐臣幾人心中,這時,都把目光看向了盧大舉。
盧大舉搖了搖頭,“雖說我是內衛,可王上真正信任的人,恐怕只有大閣領嶽文備一人!
如果他這樣做的原因和目的,想必也只有嶽文備一人知道,而且,這幾日,王上每次朝堂結束之後,便讓嶽文備陪同,去了王宮的地下,直至夜間才出來。”
柳紹文,五柳第二,也是西嶺書院的教諭之一,性格瀟灑,放浪形骸,穿衣好袒胸露乳,說話好語出驚人。
這時,柳邵文悠悠說了一句:“段中祥都是一個將死之人了,哪還顧得過來兩個兒子死鬥!”
晉國國主,幾人口中的王上,長信王,在柳邵文這裡,卻是直呼其名——段中祥。
“柳兄,你這是瞎說還是亂猜?”
柳邵文坐在椅子上,一邊撓著撓胸毛,一邊笑道:
“段中祥在陰世夢中受傷的事情人盡皆知,可你們不會真以為他只是受了點小傷吧!
陰世夢中的凶險,我想幾位都知道,可在座的諸位,誰都沒有我柳邵文對陰世夢了解!
段中祥他煉氣還神二層的修為,能被擊傷,那就不是小傷!我猜,他定是碰到了一具玄階妖魔!”
陰世夢中的妖魔分為天、地、玄、黃四階。
黃階妖魔,便需要煉金化氣修士拚死力敵。
玄階妖魔,煉精化氣修士難逃一死,煉氣還神修士或可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