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皺眉道:“他身後跟著的另外一人,是侯府管家?”
文本寧點頭,“晉安侯府大管家,實力不凡,我們現在感知不到他的修為,那是因為他修為在我們之上,我猜應該有煉精化氣四層以上境界。”
李長青心裡一咯噔,沒想到一個侯府的管家,修為竟有煉精化氣中期!
按照固有印象,李長青以為管家都是一些沒什麽修為的老頭。
之前,李長青計劃了結手上的鏢務之後,去拜見一番這位侯府管家,現在,李長青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殺這個侯府的管家,有難度。
進了水墨居,晉安候直接上了二樓,一個主事從二樓下來,將他迎接了上去。
————
晚上,小雨轉大雨。
城門關閉之前,李長青和文本寧從建康城西門出了城,向著香蓮山而去。
出城十八裡後,便是香蓮山。
夜色中,兩道身影正沿著山路朝著深山走去,遠遠地看見,他們沒入了一棵大樹後消失不見。
進入石室,李長青發現這裡和上次來時別無二致。
文本寧手上已經有一份鏢務了,無法再取木牌,李長青排隊來到上次那老者面前。
條案上依然是倒扣著的木牌,共有九塊。
李長青隨機選了最右邊的一塊。
“嗯,這回你的運氣還不錯,這是份好差事!”
“多謝。”
取了木牌,李長青和文本寧走至老頭身後的台子上,領取了殺俞平聲的回報,一萬兩銀票。
從石室中出來,兩人按下心中驚喜,把錢分了,文本寧拿著自己的那五千兩,在手中摩挲了一會兒,又遞給李長青。
李長青接過銀票,“之前在百器閣買易容符不過兩千兩銀子,加上在水墨居買功法的三千兩,還清。”
“無債一身輕啊,不錯不錯,快看看這回的差事好不好做。”
李長青將法力灌注木牌,木牌內文字湧入腦海。
“鏢務:尋找《玄冥三仙圖》下落,鏢銀:七千兩,時限:十天。”
將腦海中文字說給文本寧,文本寧說道,“這趟差事好!李兄只要盯緊那兩個魔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便能交差了!”
李長青點點頭,但又懷疑起那個老頭剛才所說的話來,這塊木牌被其他人拿到,想必也會花費一番功夫才能完成,絕對算不上一份“好差事”。
難道,那個老頭知道我跟蹤了那兩個魔門?
李長青後背泛起冷汗,但又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
自己在跟蹤那兩個魔門的時候,行事極為謹慎,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這個老頭怎麽知道的?
想著想著,李長青看向手中那塊木牌,木牌乃是普通的灰色桃木,除了上面刻著一道符文便無甚特殊。
難道……這木牌能對攜帶者進行竊聽?
李長青心中一驚,這個想法一浮上心頭,便再也難以壓製。
沒再言語,李長青和文本寧下了香蓮山。
“只要有木牌在身上,便不能討論任何機密的事情。”
到了山下,李長青在文本寧手中寫下了這幾個字。
文本寧瞳孔震動,雖然不明緣由,但還是點了點頭。
路上,文本寧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其他事情,李長青嘴上應和著,心裡卻在琢磨著手中的木牌。
鏢務要求打聽原靖夜司典史崔伯韶當前下落,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天,還剩下最後九天。
李長青想到了在清華鎮看到的麻雀,或許那幾隻麻雀可以是找到崔伯韶的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小雨停了,太陽升起。
李長青已經回到了城中,前去城東的雪花湖赴紀唐臣的約。
殺掉了俞平聲,李長青和文本寧的聯手結束。
將拿到的木牌先放在一處隱秘的地方,李長青進了雪花湖。
雪花湖,是穿城而過的錢滄江水遇到一片窪地而留下的湖泊。
湖方圓三裡,乃是城中最大的湖泊,清晨、夜間涼爽時分,這裡便有很多人納涼。
李長青到了後,先圍繞著湖轉了一圈,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到了一顆大槐樹下。
少頃,一個白發的老頭便走了過來。
文本寧跟李長青說起過,紀唐臣身著白袍,頂著一頭白發。
看起來是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啊。李長青心裡嘀咕著。
紀唐臣遠遠地看見李長青,便揮手,連踏三步,跨過了三十丈的距離。
“在下李長青。”
“老朽紀唐臣。”紀唐臣捋了捋胡須,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聽說你和文本寧殺了俞平聲?”
李長青微微一愣,那木牌絕對有問題!
“你怎麽知道?”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這差事,是我讓林景斌找神通堂發布的。
神通堂把差事的進展告知雇主的時候,有時候也會告知雇主,完成差事之人的姓名。”
李長青欲言,被紀唐臣打斷,“哎,一個書院的教諭,殺一個被逐出書院的學生,你可不要笑話啊,同時,這件事情嚴格保密!”
李長青猜測著紀唐臣的用意。
這個老頭他既然直接說出來這些事情,絕對不是為了要挾。
不是要挾,難道是想要聯手?
“在下能被大教諭邀請,深感榮幸,大教諭有話不妨直說。”
紀唐臣一拍手,笑道:“好,好一個直言的年輕人,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可願意,考入西嶺書院,入我門下?”
李長青沒有猶豫,“不願。”
紀唐臣沒想到李長青拒絕得這樣快速,這樣利落,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
臉色微變,覺得自己臉面有點掛不住了。這要是傳出去,他紀唐臣在建康城的名聲便是毀了。
“哦?這是為何?”
“已有師承。”
紀唐臣坦然了,長長歎了一口氣,“奶奶地,來遲了!”
“是誰?”
李長青搖頭,“師父名諱不可輕言。”
“不會是彭成舉那小子吧!”
紀唐臣口中之人,乃是西嶺書院的山長彭成舉,四十多歲,修為就已經和紀唐臣持平,又因為國主長信王器重,做了西嶺書院山長。
紀唐臣資歷過老,國主長信王使喚不動,只能安排一個大教諭的職位給他養老。
在西嶺書院,彭成舉是山長,但最有威信的,是大教諭紀唐臣。
水墨居的主人,便是他。
同時,紀唐臣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也很大。
之前四王子段和鳴在水墨居和紀唐臣對弈,實則是想拉攏紀唐臣。
四王子段和鳴要扳倒當今世子段起恆的野心,已經成了朝臣之間不言自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