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器閣,這個建康城中極為特殊的存在,現在也閉門謝客了。
當掌櫃的知道三山教於行是出現在建康城之後,便立刻關閉了店門。
如果是血煞宗、拜血教這種魔門,那掌櫃的有自信這些人不敢打百器閣的主意。
但是,三山教的人來了,他們可是有著煉虛合道修士的大宗門!
實力極強!
於行是要是對自己這間百器閣有想法,自己只能跑路逃命了。
“快快快,把東西都搬進來,快點兒!”
掌櫃的指揮著一個個妙齡女子——百器閣的女夥計們將閣中的一件件東西用靈力往一架馬車上運。
一件件箱子、寶盒,一個個包袱不停地放入馬車之內,那不過常規大小的馬車居然還沒有被塞滿。
這居然是一件空間法器!
“砰砰砰”的聲音在客棧外響起。
掌櫃的心忽然緊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有人上門?
沒看到門外掛著“突染惡疾閉店歇業”的牌子嗎?
不會是三山教的人來了吧?
不會不會,如果是三山教的,應該不會這麽客氣。
算了算了,還是應付一下吧。
“唉,你們幾個繼續搬,不要停。”
掌櫃的從櫃台後走出,到了門前,朝著外面喊道:
“道友,突然染了惡疾,略有傳染,他日再來如何?”
“我是李長青。”
李長青?
李長青也不行!
“原來是李道友啊,可這實在是不成啊,實在是做不了生意的,等病好了,百器閣定當開門迎客啊,道友請回吧。”
百器閣一座樓內有法陣加持,一般人衝不進來。
畢竟,店裡的都是好東西,要是被偷了、搶了,那掌櫃的損失可就大了。
“你要是不開門,我立馬把三山教的人引來,告訴他們,你這裡有玄冥三仙圖。是你開門和我做生意,還是等著被於行是破門而入?”
掌櫃的恨得牙癢癢,李長青這小子也忒損了!
損人不利已這種事兒他也能乾得出來?
吱呀一聲,百器閣門上開了一條小縫。
“李道友,有話好說,請進請進。”
李長青閃身進入,掌櫃的把門緊緊關上。
————
城西北處,大乾皇朝派駐晉國欽差府中。
已經是後半夜了,邱真桐抬頭看著天空的陰雲,在想著什麽。
在他身旁,一尊小巧精致的博山香爐浮空飄著,一縷淡淡的白煙從香爐中升起,在空中散開,恬靜淡雅至極。
邱鶯從空中落下。
“義父,長信王的棺木中什麽都沒有!”
邱真桐眼中閃過一道凌冽寒光,香爐中飄出的白煙如被風擾,抖動了一下。
“詭計多端!果然沒死!”
這一句話,邱真桐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整個晉國,他最想讓誰死?
長信王段中祥。
邱真桐想要報仇,報滅族之仇,他想要坐上國主之位後,把段氏一族全部誅滅。
“義父,現在該當如何?”
邱真桐緩緩踱出一步。
“驅虎吞狼,借刀殺人。”
邱鶯看著自己的義父,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段中祥沒死,那就得讓於行是幫我們殺了他。”
“可是,我們現在都不知道姓段的在哪兒,也不知其謀劃。
他現在藏在暗處,看著自己的兒子在城中作亂不管,玷汙他的名聲,殺死他的王后,這姓段的想幹什麽?”
博山香爐中的白煙靜靜地飄著,淡淡的香味讓人沉醉。
邱真桐踱著步子,思考著。
片刻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似乎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根火燭。
邱真桐手指在空中,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人上天!城中所有的地方我都想過了,只有這個地方,段中祥隻可能藏在這個地方了!”
“人上天?可是義父,人上天的秘密姓段的怎麽可能知道?”
“凡事皆有可能,我們能從太子處得知這個秘密,他段中祥也有可能從別人處得知這個秘密!事不宜遲,鶯兒,立刻隨我去查探一番!
如果段中祥已經發現了人上天,並且真的藏在了那裡,那他的謀劃必定不小。如果是這樣,我們便把於行是也引過去!”
“可是,太子讓我們……”邱鶯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後面的話來,觀察著邱真桐的臉色。
邱真桐臉色一沉,“你是聽太子的?還是聽義父的?”
邱鶯惶恐著跪倒在地,“鶯兒對義父唯命是從!義父讓鶯兒做什麽,鶯兒便做什麽,義父讓鶯兒怎麽做,鶯兒便怎麽做……”
邱真桐沉默了一會兒後,才緩緩說道:
“你能乾,也忠心。太子的命令,義父又怎能忘?不過,得先讓於行是和段中祥兩敗俱傷,咱們才能得到想要的!”
“明白了嗎?”
“是,鶯兒明白。”
“走,隨我去那洞府中一探究竟。”
說著,邱真桐飛上了空中。
邱鶯緊隨其後。
————
百器閣中,李長青先買了一柄銀光飛劍,一面青雲藤盾,又買了一把極為趁手的蓮雲劍。
掌櫃的在一旁將一件件東西搬過來,遞到李長青面前。
他現在隻想盡快做完生意,把李長青送走,免得耽誤了自己跑路。
“李道友,你看還要些什麽,要是都買完了,咱們下次生意再合作啊。”
李長青沒有一上來就提出要買陀螺梭,那會顯得自己很急切,然後被這個精明的掌櫃抬價。
“咳咳,掌櫃的,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麽上品法器?”
“上品法器?”
掌櫃的一驚。
上品法器得多少青玉,你小子心裡沒數是吧,你看看你渾身上下有幾塊青玉?你買得起嗎?
李長青將兩袋青玉先藏在了百器閣不遠處的一個茅房之中,準備等談好價錢,再把青玉拿出來。
如果被掌櫃的看到自己帶著兩大袋青玉上門,必定要狠狠地宰自己一筆。
掌櫃的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挪到李長青面前,低聲道:
“上面這三件,便是本閣中僅有的三件上品法器了。”
紙上寫著:白露幡、陀螺梭、碧玉尺。
李長青裝模作樣在三個法器之間猶豫了一下, 指著陀螺梭說:“此法器有何妙用?”
“跑,能讓你跑得很快!如果要買這法器,你得先付錢,不然我真怕你拿了法器跑了,到時候,我可追不上你。”
李長青點了點頭,“多少青玉可賣?”
掌櫃的伸出了七個指頭。
“七塊青玉?”
李長青作勢就要從懷中掏青玉。
“什麽七塊,七百塊!”
“掌櫃的你搶錢不成?什麽上品法器能有七百塊青玉!五百塊青玉,我買了!”
“五百塊?李道友,你可真敢叫價!說出去不讓人笑話!陀螺梭,最低六百八十塊!少一塊青玉,不賣!”
掌櫃嘴上說著,心中卻是高興,這小子要是真的買得起這件上品法器,自己可是賺大發了。
李長青搖了搖頭,“六百塊,不能再多了!”接著又補上一句,“如果你誠心賣,我今夜便可將青玉拿給你。”
後面這句話,讓掌櫃的欣喜。
李長青的一雙眼睛盯著掌櫃,似乎要看穿掌櫃的心思。
掌櫃的眼神一閃,“再加二十塊!我虧本賣給你,也算結個善緣!”
“成交,稍等片刻。”
李長青說完便出了百器閣。
掌櫃的高興得直搓手,連忙回到後院,鑽入那快要塞滿的馬車中,在最裡面,提了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出來。
“砰砰砰”外面敲門聲響起。
掌櫃的欣喜地開了門。
門外來的,卻是於行是大大弟子,裴尚倫。
掌櫃的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