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劍峰
並不是什麽顯眼的山峰
峰頂上和單聞長老的聞心殿一樣,沒有什麽宏偉的大殿,僅有一片竹林,林中有一小院。
反倒是峰頂周圍的崖壁上環繞修建著不少用竹子搭建的建築。
偶爾能看見一兩名弟子在裡面走動。
這裡便是二長老雲星的山峰,雲劍鋒。
也是宗裡唯一一座能學習劍法的山峰,畢竟雲星長老就是一名少有的劍修。
說是少有,倒也不是誇張。
要知道,和單聞長老的從不收徒不同,雲星長老可是有極大的興趣,熱衷於收徒,
可奈何願意做劍修的人太少。
因為和傳統的修士相比,劍修實在是修行過於緩慢苛刻。
同樣的劍譜,一百個人能學出一百種劍道來。
不像神通古籍,按著步驟就能完美複刻出來。
特別是百多年前禦劍術被單獨的拆解出來之後,那些就只是想單獨的學禦劍飛行的修士就更不願意來學劍法了。
山頂竹林中,此時的雲星長老正在與俸孤芸長老對弈。
由於桌子比較高,俸孤芸長老坐凳子上不好落子,就乾脆懸空盤坐在棋盤旁邊。
落下一枚白子,俸孤芸長老問道:
“雲星啊,你也該到時候了,有想好什麽時候下山了嗎?”
雲星長老搖頭:“不急,我的長生路,總覺得,走不遠了”
“哎~”俸孤芸歎了一口氣:
“你和單聞不一樣,他是邁不出心裡的坎,你是找不到前方的路”
雲星長老眼神有些暗淡,修道近千載,長生之路以前從未斷過。
難道自己真的要倒在這道千年大關之前了嗎?
雲星長老自言自語:“或許...”
俸孤芸眼神一凝:“沒有或許!”
“修士修的是證道長生,心不堅,路便不穩”
雲星長老點頭稱是,但手中的棋子卻也是不知該下到哪裡,明明自己還沒有輸,但卻不知該怎麽落子。
此時,單聞長老緩緩從竹林外走來,微微見禮:
“單聞,見過兩位長老”
俸孤芸饒有興趣的說道:“剛剛我還和雲星議論你呢,現在你就來了”
“哦?不知兩位長老對晚輩的何事有興趣?”
“還能有什麽事?”俸孤芸小臉玩味的說道:
“當然是你的好徒兒,凌不凡”
“單聞啊,不凡你都帶上宗門十個月了,還沒決定好嗎?”
單聞長老神色凌然:“晚輩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哦?你決定好了?”
單聞長老點頭:“晚輩決定好了,將正式傳授不凡長生之法”
雲星長老一驚,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單聞長老:
“你不是在說笑?”
單聞長老搖頭:“不是說笑”
“哈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
俸孤芸短暫愣神之後哈哈大笑:“雲星啊,你看看人家單聞,多豁達,想通了就去做”
“再看看你,你前後糾結了得有二十年了吧?”
雲星長老露出苦笑之色:
“是啊,或許正是我豁達不了”
俸孤芸又問:“既然你決定了,那今天你來這裡是做什麽?”
“不會是專程來說一聲的吧?”
單聞長老躬身,雙手拱手拜下對雲星長老說道:“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雲星長老成全”
“哦?”雲星長老好奇:
“何事,說來聽聽”
單聞長老說道:“晚輩雖決定傳授不凡長生之法,但奈何他心不靜,很難悟道長生”
“但不凡他天資聰慧,這幾月來我觀他對劍法一道頗有才能”
“這些時日更是僅靠自學就能摸索參悟幾本入門劍法”
“所以,晚輩鬥膽,想向雲星長老討要幾本獨門劍訣”
“還有這種事?”
雲星長老眼前一亮,十歲孩童,居然僅靠自己琢磨就能參悟劍法。
雖然是入門,但在現如今都不想做劍修的光景下,這的確算是劍法奇才了。
最少他這百年來收的弟子,少有能做到的。
俸孤芸長老也勾起了好奇心,不凡是個好苗子她是知道了,上次見過。
但是沒想到居然有如此劍法造詣,倒是少見。
隨即,俸孤芸小手一揚,桌面棋盤消失,轉而出現的是一幅畫面,
正是此刻獨自在水潭邊舞劍的凌不凡。
當然,
旁邊還有個躺著睡覺的酒子建,被兩人自動忽略了。
俸孤雲饒有興趣的看著,
而雲星長老則是滿臉驚訝。
單聞長老是個連神通都不鑽研的傳統長生修士,好像連法寶都沒有祭煉。
而酒子建,
雲星長老知道,這家夥雖然天資也不錯,但是整日裡遊手好閑是宗門裡出了名的。
別說劍法,估計連自己的法寶都沒怎麽上心。
也就是說此刻凌不凡的劍招基本是靠自己看著幾本入門劍法領悟的?
只見畫面中凌不凡小小的身影,手持一柄細劍,立於譚邊,閉目凝想劍招。
如果忽略他十歲的孩童模樣的話,光看形態,的確有幾分劍客的模樣。
一陣清風拂過,遠處飄來一枚枯葉,只見閉目的凌不凡,雙眼睜開,眼眸中如有風影流動。
小劍輕輕往上一挑,劍尖引動枯葉,劍與葉之間並未接觸,始終保持在毫厘之距。
腳下輕點,持劍舞動。
細劍隨著清風吹拂的枯葉一起如同伴舞一樣,互不打擾但又緊密相連的揮舞。
一套完整的劍法舞完,微風吹拂著枯葉繼續吹向遠方。
竹林中的雲星長老雙眼迸發出神采:
“此子大才啊,竟然這麽快就自己領悟了一絲劍意!”
“雖然劍法稍顯生疏,但這以劍禦風的本事,應該也是他自己領悟的吧?”
旁邊的單聞長老也是附和道:
“正因如此,所以晚輩特此來相求,希望能為不凡求得一本修士劍譜”
雲星長老搖頭:“不妥”
“以他的天賦,學習修士劍譜,著實是浪費!”
“為何?”
雲星長老回答道:“劍修與尋常神通修士不同,劍意靠悟,劍氣靠修,劍招靠練。
修士劍譜,就如同修士神通一樣,照本宣科既能修成。
但終究是前人所著,在此功法上無論如何也超不過前人”
天賦絕倫的劍修,練的反而是凡人的劍法劍招。
修士所著劍譜更多是作為學有所成時的參照,這樣才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劍修之路。
“凡人的劍法?”
單聞長老驚訝道:“真的能行嗎?”
“怎麽不行!”雲星長老指著畫面中的凌不凡:
“子健拿去的幾本入門劍法,那就是凡人劍法,你看不凡不也練出了名堂?”
“我這雲劍峰幾百年來,凡是有天資的弟子我傳授的都是凡人劍法!”
“反而是那些半吊子的弟子才需要去學修士劍譜”
俸孤芸長老也點頭:
“是有這種說法,不只是劍修,許多世俗界的武學世家”
“即便是不修道,隻練武,偶爾也會出現幾個天賦超絕的後人,僅靠一身武藝就能和尋常修士不分高下”
雲星長老迎合道:“大長老說這話,讓我想起了大約是百多年前的一個年輕人”
“哦?你說的,莫不是凃無月那小子?”
雲星長老點頭:“是那小子,大約百多年前以凡人之軀獨戰天下年輕一輩修士”
“一身槍法使得是出神入化”
“當年我有個天賦不錯的弟子下山迎戰,我閑來無事也前去觀戰”
“最後如何了?”單聞長老也有點好奇,凃無月他貌似也聽過,不過他一向不關注這些。
雲星長老嘴裡咂舌,略帶欣賞的說道:“只能說,不愧被同輩稱為天下第一槍”
“我那弟子敗的不冤, 不止是我弟子,其余三大宗的弟子也無一是他的對手”
“僅有如此高的評價?”單聞長老驚訝
雲星長老感歎:“豈止是高評價,老夫捫心自問,若是不以修為對決的話”
“可能老夫的劍法想要勝過他的槍法,也還是要經過一番鏖戰才行!”
隨後雲星長老又發出一聲歎息:“可惜了,如此英才,最後卻是那種結局”
單聞長老好奇問道:“什麽結局?”
俸孤芸長老接過話說道:“那小子後來聽說是受了什麽刺激,出家當禿驢去了,然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了”
“世事無常啊”
雲星長老望向單聞長老:“所以,修士的劍譜並不適合他,凃無月當初也不過是練的自家槍法後頓悟。”
“不凡這天資,我看並不輸於凃無月當年”
說完,雲星長老拿出三本劍譜:“這三本劍譜,一本是當年我練劍時所學的劍譜,平平無奇”
“一本是我傳授給弟子的劍譜,內有不少精絕劍法”
“一本是我著的劍譜,名叫雲星劍訣,共有八式,你就等不凡能掌握前兩本後,再將我這本交給他吧!”
單聞長老接過劍譜:
“多謝雲星長老,其實,晚輩還有個不情之請”
雲星長老擺手:“你不用說了,不凡是個好苗子”
“我現在情況特殊,實在不適合親自傳授他劍法”
單聞長老還想說點什麽,但看雲星長老態度堅決,也只能是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