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恰同學少年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叮鈴鈴鈴……”一串急促的鬧鈴聲把黃天來鬧醒。他本能地從床上立起來，順手拿過枕頭邊的手機，關掉鬧鈴。

　　看看周圍，這是他朝陽中學學校的宿舍。山區學校有教師周轉房，黃天來也分到了一間。白天他就在學校的周轉房裡睡午覺，有時上晚自習或輔導學生太遲了，他也會在學校宿舍裡睡。

　　這段時間已經進入了酷夏，天氣非常炎熱，正值夏日炎炎，知了聲聲入夢來的時節，中午飯後，不睡一下午覺，的確讓人有點支持不住。

　　今天，黃天來就是在學校的周轉房裡睡的午覺，他被鬧鈴吵醒。晃晃昏沉的腦袋，剛才出現在夢中的情景，似乎昨天才在現實裡發生。

　　記不清有多少次了，黃天來經常會做這樣的夢:有時是高中讀書時的艱苦時日，努力戰勝疲勞聽課，挑燈夜戰苦讀，抓緊時間複習備考。有時是馬上要高考了，大家三五成群進了考場，可他卻怎麽也找不到自己的考場在哪裡，在這個時候，常常把自己著急醒來，這樣的事，經常會在黃天來的夢裡反覆出現。

　　黃天來努力使自己清醒過來，他看清了周圍，確定是在學校的周轉房無疑，他才相信剛才見到的高中老師和同學，那是一場夢，一場關於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的夢，是他人生起步時有關勤奮刻苦的夢。

　　悠悠人生歲月，看起來似乎很漫長，可是除了嬰幼兒時期，孩童時代，老年遲暮階段，真正為人生而努力打拚的時光，其實並不長。所以，對一個人而言，艱苦奮鬥的時光，在當時來說，也許可能是艱辛，甚至是痛苦難忍的，但努力奮鬥之後，給人留下的卻是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記憶，因為，只有奮鬥的人生才是最美麗的，也才是最值得回憶的。雖說有些夢是不真實的，有的甚至是荒誕不經的，可是有很多夢是和自己的實際生活分不開的。就拿黃天來剛才做的夢來說，雖然那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了，可那段時光是他人生中最艱苦的歲月，也是他對人生充滿憧憬的歲月，那是刻在他心裡的記憶，在夢裡反覆出現，也就不足為怪了。

　　黃天來理清了思緒，剛才做了一個夢，現在他要做的是下午上課。他從床上起來，走進衛生間，洗了一個冷水臉，打開房門，向辦公室方向走去。

　　由於洗了冷水臉，在微風吹拂之下，一股涼意襲上臉龐，使黃天來昏沉的腦袋清醒了許多。

　　黃天來到辦公室，沏了一杯茶端上，拿了課本走進教室，班長李美慧一聲清脆的“起立！”同學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師生相互問好之後，黃天來讓同學們坐下。他轉身在黑板上寫到:“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然後面對學生，問道:“同學們，你們哪個同學知道黑板上的這幾句話是誰寫的，它們的含義是什麽?”

　　同學們讀了一遍這幾句話，讀完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黃天來又問了一遍:“你們當中就沒有一個知道的?”

　　同學們稀稀落落地回答:“不知道。”

　　黃天來看到在坐的學生是真的不知道，於是說:“看來大家是真的不知道黑板上的這幾句話了，這幾句話是出自***的《沁園春·長沙》這首詞，它的意思是同學們正值青春年少，風華正茂;大家意氣奔放，勁頭正足。這首詞寫於1925年晚秋，作者逗留長沙期間，深秋遊橘子洲時，看到眼前美麗景象，

聯系當時社會，寫下了這首詞，表達了少年***的積極進取的精神。下面，請大家把課本翻到97頁，這節課我們就來學習***的自傳《***的少年時代》這篇傳記，看看傳記中的***與詩詞中的***，哪些地方是最值得我們學習的。下面大家先朗讀課文。”　　“……我們家分'兩黨'，一黨是'執政黨'，以父親為代表，一黨是'反對黨'，以我，我的母親和弟弟組成，有時甚至包括雇工……”潘曉琳坐在第一排座位上，黃天來站在講台上，就能聽到她那帶著奶音投入地朗讀課文的聲音。

　　黃天來從事二十多年的語文教學，有時他很享受學生的朗讀，不同的音色，音調，感情，語氣，讀出來的文章效果是各不相同的，學生稚嫩的朗讀，有時能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所以，黃天來每次讓學生朗讀課文的時候，都會繞著教室邊踱步，邊聽不同學生的朗讀，一來是通過學生之口，對文章進行另一樣的感受，二來是聽不同學生朗讀中的錯誤，比如發音，感情基調的把握等，便於個別指導。

　　黃天來在教室裡轉了一圈，學生把課文朗讀完了。他簡單點評了一下學生朗讀的情況，接著問:“剛才大家朗讀了課文《***的少年時代》，他所講述的內容，就發生在你們這麽大年齡時候的事情，讀完以後，你們有什麽樣的感受，或者說，根據課文內容你們想說什麽?現在大家自由發言。”

　　學習委員趙可曦帶頭起來說:“我覺得一代偉人***在少年時期就表現出了他的不平凡的品質，比如敢於反抗，熱愛學習，不滿現狀等等。”

　　黃天來對趙可曦的這個回答非常滿意，評價說:“趙可曦同學回答得非常好，有理有據，對課文已經有了一定理解，請坐下！”

　　讀書帶奶聲的潘曉琳回答說:“我覺得***少年時代，敢於追求自由，不甘平庸。”

　　“回答得也非常好，請坐下！兩個女同學已經做了表率，男生不能落後啊！誰起來說說?”

　　好動愛表現的楊中勉說:“***少年時代不聽話，比如遭老師責打，逃課等。”

　　黃天來引導說:“逃課的原因是什麽，逃課的結果如何?”

　　其他同學齊聲答道:“逃課的原因是老師責打***，對學生嚴厲。逃課的結果是取得勝利，這是少年***反抗精神的表現。”

　　“同學們補充得很好，在解讀課文的時候，我們不能隻憑字面的意思，要學會通過字面看裡邊的含義，楊中勉同學你學會了嗎?”黃天來點評引導說。

　　楊中勉點點頭說:“老師，我知道了。”

　　“嗯，學會了就好，坐下。”

　　黃天來讓楊中勉坐下後，接著說:“今天我們學習的這篇課文屬於傳記的范疇，學習傳記就是要弄清傳主的生平經歷，它一般會按照時間順序逐一來敘述，在課文中不難找到對應的答案，現在大家在課文中找出表面時間的詞語，分別用一句話來概括少年***的生平經歷。”

　　根據黃天來的提示，學生很快完成了他的要求。他在學生完成的基礎上進行總結說:“同學們，我們學習傳記，最終要達到的目標是通過人物生平經歷的了解，來發掘人物所展現出來的精神風貌。就這篇傳記來說，所要展現的就是少年***，從小就熱愛學習，積極思考，敢於反叛的精神風貌，這為他以後走上革命道路，領導全中國的勞苦大眾尋找光明的出路，最終成為窮苦大眾的救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同學們，我們學習人物傳記，就是學習他們先進事跡中所展現出來的人物精神風貌，用他們的精神鼓舞我們，成就我們的事業……

　　“屈原曾說'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我們的一生漫長而又短暫，在人生路上，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不管怎麽說，在我們年少的時候，就要明確我們這一生要做什麽，應該怎麽做。一代偉人***已經告訴我們，趁正值青春年少，努力學習，獨立思考，敢於做自己認為應該正確的事情，不辜負韶華……”

　　黃天來正在激情飛揚地總結課文之時，“叮鈴鈴……”下課鈴響了，校園廣播裡傳來“下課時間到了，老師你們辛苦了，同學們到教室外，聽聽花開的聲音”的電鈴後的問候語聲音。

　　黃天來意猶未盡地拿著課本和茶杯離開教室。“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他為人民謀幸福，呼爾嗨呀，他是人民大救星……”黃天來哼著《東方紅》的歌曲，面帶微笑，神情愉悅地走進辦公室。

　　楊祥信看到黃天來的這個神情，他當了二十多年老師，心裡最清楚:做老師的很容易滿足，上課學生積極配合，自己又覺得發揮很好，一堂課下來就會感覺心情愉悅，四十五分鍾的一節課，簡直就是一種享受，一種自我價值的體現。楊祥信於是就與黃天來開玩笑說:“老黃，哼著小曲，面帶笑容，好心情啊！是不是上了一節優質課?看把你得意的。”

　　黃天來謙虛地說:“優質課談不上，就隨便跟學生吹了一節課，感覺還過得去。”

　　楊祥信說:“還是你們語文老師好，隨便跟學生吹上一節課，教學任務就完成了，還能討學生的歡心，哪像我們上數學的，一節課講死講活，唾沫飛濺，講得口乾舌燥，到頭來，學生還是什麽都不會做。”

　　黃天來沒成想，他只是謙虛地說吹了一節課，這死老楊還當真了呢！你以為語文課就是靠吹的，你沒有豐富的知識，開闊的眼界， 拿什麽來吹，我叫你去吹一節語文課，你怕未必能吹下來。黃天來心裡是這麽想，但嘴上卻說:“各個學科有各個學科的特點，授課的方式自然是因學科而有所差異。”

　　九零後的物理老師李子豪讚同地說:“黃老師說得不錯，雖然我參加工作不久，但黃老師說的不同學科，要用不同的教學方法，這一點我深有體會。”

　　新考進來的英語老師劉若涵謙虛地說:“我是新手，雖然我們教的學科不一樣，但你們老教師的課堂教學經驗，對我們新手有很大的指導意義，希望各位前輩不吝賜教。”

　　黃天來說:“經驗對你們來說是需要慢慢積累，但你們有先天的優勢─年輕，年輕就是資本，你們要把年輕人的激情，銳意進取的精神，帶給學生，不能像我們這些老朽一樣，老氣橫秋，現在這些小孩子卻不喜歡我們這樣的老頭啊！”

　　劉若涵說:“黃老師您怎麽能說自己老氣橫秋呢?我看您隨時精神飽滿，看到您，我都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黃天來不好意思地說:“若涵，你就不要給我臉上貼金了，我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楊祥信插嘴說:“你們兩個年輕人就不要再誇他了，要不然他連自己姓什麽都要忘記了。”

　　黃天來也自我解嘲說:“我看老楊說的沒錯，像我們這樣年紀的人容易忘事，在得意的時候就更容易忘形，你們說是不是?哈哈哈……”

　　楊祥信也附和道:“是！是！哈哈哈……”

　　辦公室裡充滿了歡樂愉快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