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黑。
天南六月酷暑的余火裡。
凌晨一點了。
天南行省江北市偵察司的議事廳內,依舊人頭攢動。
“怎樣?”
“有眉目了嗎?”
“小高!”
良久的沉默之後。
坐在議事廳內正中位置的黑衣中年文士。
環顧了一圈廳內眾人後,對著負責接收夜鶯偵察信息的高大年輕人是問道。
“報告司長。”
“夜鶯還在偵察!”
“快了!”
“整個江北市城區,此刻都在夜鶯偵察覆蓋范圍之內。”
“現在。”
“除了城北老城區,燎燃小區與舊街附近一帶之外,其他幾組夜鶯都已經是排查過了。”
“消息,”
“正在整理匯報之中......”
……
“會不會,是京武聯盟的這些小崽子判斷有誤?”
“老江!”
“辦案的事!”
“畢竟不同於打打殺殺!”
“是的。”
“老朽也承認京武聯盟這幫小崽子的武道修為是高。”
“但辦案,還是我們偵察司最為專長。”
“嘿!”
“這些小娃子們,現在年紀都是二十歲左右。”
“他們的經歷和閱歷,能有什麽辦案經驗?”
“再說了。”
“流沙城的老高都說了。”
“那叛徒!”
“應該是從流沙城南的白沙坳山口偷渡蠻荒了。”
辦公廳內。
一個臉色沉凝,身材短小的精悍瘦身老者,指著地圖上流沙城白沙坳的位置,是建議道。
“白老。”
“但願如您所言。”
心中雖然不以為然,江少偉卻是要表面語氣尊敬的回復黑衣瘦身老者。
黑衣瘦身老者:白天雲,是江北市上任偵察司司長。
也是。
天南行省滅藍會的元老級人物。
他的意見。
江少偉可以不采納。
但是。
不能是連聽都不聽。
不然。
有心人將來把報告打到偵察司上級哪裡,他江少偉少不得會被視為專擅。
微微心中一歎。
不再理會感慨這人情世故牽扯各方的大夏體制,江少偉把目光凝視在地圖之上。
“報告發現藍宗門徒的通訊。”
“是有點怪怪的。”
“但。”
“小心謹慎總是好的。”
“江北市內,已經很久沒有發現藍宗的人潛伏了。”
“但沒人敢保證!”
“他們是不是有人已經是偷偷的潛伏在江北幾十年了。”
因而。
不僅僅的。
是因為之前傍晚時候接到京武聯盟獵魔小隊提醒的原因。
江少偉覺得他此刻大意不得的原因,更是因為其自身作為一個成熟武者的一種直覺。
憑借他多年以來與那些狂熱藍宗門徒的交手經驗,江少偉有種感覺,這次事情不可能這樣的簡單。
瘋狂的藍宗門徒。
是不可能被他們視為弱雞的人類給追殺了數千裡後,而不瘋狂的反擊的。
特別。
那地方是他們認為已經靠近了蠻荒是可以隨時撤離的半安全地域之後。
更不可能不報復。
而且。
這次追蹤的敵人。
如果天南行省偵察司給的消息沒錯的話。
那個人。
應該就是他三十年前追逐仰望的驕傲學長。
這個人。
他江少偉太了解了。
他!
如此的自負!
他!
如此的驕傲!
他。
怎麽是可能在如此力度地的搜捕下就落荒而逃!
他。
肯定會搞事情的!
“只是。”
“他!”
“到底會藏在哪裡?”
“江北,又到底有沒有別的藍宗門徒在潛伏與他裡應外合?”
“江北偵查司的武者實力也太差了,人手也是不足,我不能,僅僅是為了追捕他而不做好全城應對其他藍宗門徒襲擊的準備。”
“那些失去了常人理智的藍宗門徒,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大廳內、
起身緩緩踱步的江少偉,是臉色陰鬱地,看著窗外六月余火燃燒的江北。
……
江北市內,亭林雅謝小區。
在江北市偵察司的司長江少偉集中力量搜查可疑人物時,孟浩然臉色陰沉的看著手裡通訊。
“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林陽。”
“本來,我們兩人也不是不可以做好朋友的。”
“朱慶寶。”
“他是什麽東西!”
“也配!”
“我孟浩然為他出手。”
“五周後的競技,本來只是給你我兩人打造江北雙雄、一時瑜亮佳話的炒作手段而已。”
“可是。”
“這一戰。”
“如果今夜之後你還能有機會來參加這一戰。”
“你!”
“必須死!”
“不要問我為什麽!”
“天南孟家,不是那家阿貓阿狗都可以侮辱的。”
“怪!”
“要怪!”
“你要怪的話,就怪你那個不識抬舉的姐姐好了。”
“嘿嘿……”
“大哥,京武竟然有人是敢廢了你一條腿。”
“這人,竟然還是我們天南行省的。”
“大夏國內誰不知道,當年和那藍族人作戰時,大半個天南行省都是我孟家打下來的。”
“嘿嘿!”
“很好!”
“你就放心的養傷吧!”
“大哥,你然弟,在江北市內是會為你報仇的。”
陰暗的別墅群裡。
在冷峻貴公子孟浩然所發出的陰冷話語消失後,是突然的竄出了一道疾馳的陰影。
觀其陰影遠去的方向,正是城北老城區。
燎燃小區。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是給京武大禍害的姐姐又背了鍋的林陽躲在夜的掩護下。
靜靜的。
默默地,注視著家裡面的那道黑影。
“還真是,差點就被這家夥給得逞了。”
“要不是老爸木了三十年後突然的開竅,要不是此刻自己念動覺醒讀心術。”
“今夜,還真是末日啊。 ”
黑暗裡,林陽想著一切是默默的後怕不已。
良久。
當看著手裡的表指針,是緩緩的指向凌晨一點。
已被夏夜溫涼露水澆濕全身的林陽,再也忍不住是爆了句粗口。
“瑪德!”
“都幾個小時了!”
“尼瑪幣的,到現在都還沒有排查到燎燃小區嗎?”
“哪裡好藏人?”
“當然是小隱隱於市的江北市舊城區了。”
“這不靠譜的偵察司。”
“枉費老子還假裝京武聯盟弟子給你痛風報信了。”
“沃柑!”
“你這情報排查篩選的速度!”
“你們這出動的速度!”
“簡直比蝸牛還慢!”
“我特麽的嚴重懷疑!”
“你們偵察司之前在電視上發表的保護江北市民生命安全的話語,都是騙鬼的!”
“不就是,本少沒直接的點名匪徒可能匿藏在舊城區燎燃小區嗎!”
“沃柑的。”
“都是一群豬腦子嗎。”
“真是......”
“真是氣死孔夫子也,孺子,不可教也!”
“......”
想起傍晚時。
在店老板的詫異古怪眼神中。
自己吃完雲州牛肉面後,悲慘地摸了把灰後才鬼鬼祟祟到路口撥打公共通訊報案時候的壯烈犧牲,林陽直接想哭。
掩飾身份嗎?
沒必要!
沃柑得!
這江北偵察司的大爺們,真特麽是太不靠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