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如果不是胡天林介入，張晉科的母親在回城的路上出了意外，不幸去世，所以開學期間張晉科一直都在忙碌老太太的喪事，未曾到過學校，接著食堂虧損承擔主要責任，被調離崗位，去了教育局擔任排名最後的副局長，學校一切行政事務由副校長張東發代理，新校區基建的所有相關事宜被其牢牢的抓在手裡，大權在握，橫行無忌。

　　胡天林實話是絕對不能說的，也不敢說，就算扯旗開壇，道袍加身，神神叨叨道:貧道掐指一算，了然於胸。那是要出人命的。

　　“張叔，其實也不是太難猜，您看您是想解決問題，可是問題解決起來很不順利，說明有阻礙，最大的阻礙應該是主管後勤的副校長，上下不是一條心，可以說是最大阻礙，就是那個死胖子，”胡天林看到張晉科臉色不愉，知道自己剛才口無遮攔了，尷尬的笑了笑連忙改口:“嘿嘿，不是死胖子，是副校長張東發，他要是同意了，那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不論是食堂整改，還是外包，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嗎?”胡天林說完又覺得不太對，不符合正常的邏輯啊！繼續自語道:“結果讓你難辦，按理說也不應該，你說什麽就該是什麽，結果一個副手就讓事情進行不下去了，難道他有靠山，靠山必須是直管單位的上級，幫他不幫你，要不說不通啊?”

　　張晉科越聽越心驚，這是高中生嗎?不會是哪個老妖怪吧?就靠自己說的難辦，就把事情推斷出來，這可不是單單只是智商的問題，必須還要了解體制裡的一些事情才可以，家裡是從政的，沒可能啊?第一次吃飯的時候，聊過了，祖祖輩輩都是農民，要說農民知道這裡的水有多深?就是把自己打死都不會相信。

　　胡天林說完看著張晉科吃驚的看著自己不說話，覺得自己可能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道歉道:“張叔，您別介意，我都是瞎猜的，瞎猜的。”

　　張晉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著自己的震驚，心中核計該不該把胡天林再當孩子看待，這孩子的心智過於成熟老辣，看問題又奇準無比，有眼光，有才華，真正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報答一下感激，寫了一個條子，結果卻結下了緣分，有種命中注定的感覺。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難琢磨。不過還是想看看胡天林解決問題的思路和能力又是如何，不由試著說道:“好吧，假設問題如你所說，你覺得你該怎麽辦?”

　　胡天林先是一愣，隨後明白了張晉科的用意，沉思片刻，眼睛一眯，說道:“對待朋友，志同道合，我向來都如春風般的溫暖，對待敵人，那就不一樣了，斬盡殺絕，農夫與蛇的故事不適合我。在我們農村開春，別人家都喜歡燒荒，我家不一樣，秋天秋收完，就把耕地深翻，把一切都深深埋葬，來年土地是又肥草又少。”

　　“哦，怎麽個斬盡殺絕?”張晉科很好奇，怎麽說的好好的，突然感覺到胡天林身上瞬間釋放出來的殺氣。而胡天林說的農事也很有意思，深一琢磨，令人感悟深刻。

　　“對外部，全校學生進行不記名問卷，簡明扼要幾點，食堂的飯菜口感，衛生情況，服務態度，就餐環境，價格進行調查，不用看結果，這些方面都存在較大的問題，對內部，核算采購數量和庫存數量，與上交財物的帳目核對，這裡面問題應該更大，崗位問責製，限期整改，形成文件，上報教育局，同時向主管衛教的市級領導做匯報，需求工作指導和支持。

結果張榜公示，誰出問題誰負責，層層問責，限期不達標者，清退。這些絕對夠死胖子喝一壺的了。”胡天林說著嘿嘿的自顧自的笑了起來，看的張晉科心裡直發毛，這分明就是陽謀，堂堂正正的辦法，誰也說不出一不字，需求市裡支持，指導和支持這種字眼分明就是非常熟悉體制內的遊戲規則。可是看著這小子的笑容，怎麽感覺這麽慎得慌呢?　　“向市裡領導匯報怎麽說?”張晉科去教育局匯報工作到是家常便飯，可是去市裡，心裡有點莫名其妙，這越級匯報可是犯大忌，沒哪個領導喜歡自己的手下越過自己向自己上級打報告。

　　“張叔，您平時不看新聞嗎?”胡天林被張晉科問得有點糊塗，這新聞裡天天放，天天說的不就是改革改製嗎， 減包減負，裁員下崗嗎?想到這，胡天林意識到自己這一代挺倒霉的，高考的時候正好迎來雙向選擇，工作不包分配的第一年，別了，我的鐵飯碗，別了，司徒雷登。

　　“跟新聞有什麽關系，臭小子，你少在這裡給我打官腔，想說什麽直接說。”張晉科發現胡天林不是一般的皮。

　　“現在全國都差多，大量的國有企業負債經營，尾大不掉，不改製是死，改不好也是死，這些工作誰來做?其他的地方不說，就說林安，啤酒廠，鋼鐵廠，服裝廠，白酒廠，卷煙廠，水泥廠……這雜七雜八的廠子，現在還有幾個是喘氣的?”

　　張晉科聽著胡天林扒拉手指數落著林安的經濟命脈，心情沉重，情況確實很不樂觀，除了煙廠效益尚好，其他的廠子不是半死不活，開不出工資，就是停產狀態。市財政壓力非常大，要不自費生也不會收高額的費用，聽說交警大隊連大隊長都親自上路整治違規車輛，加大查處力度。可是這些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說重點。”張晉科不想繼續聽胡天林的高談闊論。

　　“嘿嘿，馬上就是，市裡這麽多口黑鍋，領導都不想背，可主管領導卻不得不背，主管衛生教育的副市長，肯定希望自己分管的負債企業能扭虧為盈，黑鍋變業績。張叔您主動給上面送政績，要支持，那就是理所當然。”張晉科聽到這，豁然開朗，有些激動握了握拳頭，機會啊！這還真是一個好機會！

　　“要是達到整改的要求那?你的計劃不是泡湯了。”激動之余，張大校長還是有點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