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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風向深藍》第三章 意外
  要熟悉這諾大的“夢幻號”郵輪真不是一天兩天的工夫,就光員工區域就有著無數長長的走廊和縈繞的樓梯,起初就像在迷宮尋找出口路徑一樣需要消耗不少的時間和精力。白依依口袋裡隨手揣著一簿記事本,認真標記下“地圖”裡的重要場合,以免前後腳暈頭轉向。

  每天早上鬧鍾響起,黎明劃破暮色,紅日漸染,還來不及沉醉沿海日出的壯麗景致,就得趕緊換好工作服開始一整天的忙碌。清晨就這樣一晃而過,到了午休的時間,匆匆填飽了肚子,便去熟悉接下來的工序環節,下午照例開始新員工安全培訓了。

  船上的安全總指揮官是個三十出頭的捷克男人克裡斯·馬頓,在白依依之前的印象裡,做到這個位置的,應該都是爺爺輩的人物,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年輕有為。

  第一堂課主要是培訓船上逃生的基本英文短語:像如何識別 Starboard side(左舷), Port side (右舷),Bravo (火災), Echo (船靠岸時大風導致船離岸), Alpha(人出現緊急醫療情況),Charlie(安全事故或擱淺)等詞匯分別代表的含義。

  想來無數次的培訓新船員應該都是講些老生常談的基礎知識,但指揮官幽默有趣的授課風格,在下午這樣容易瞌睡的時間裡,提起了大家的興致,課堂氛圍也較為活躍。這時,同班裡斜對面的男孩魏然給白依依發起了信息,主動約她一起吃晚餐,白依依想早點回去休息便簡短婉拒了,男孩隻好尋找別的話題不間斷地尬聊起來。

  臨近下課時間,馬頓加快語速講到逃生任務卡的重要意義,並問道有誰可以解釋完整逃生路徑,大家默默垂下了頭。馬頓打破沉寂:“I always like to raise up during my training, if people puts their heads down, I’ll choose the one down most.”(我總是喜歡在我的培訓中提問,如果有誰低頭,我就會選那個頭最低的。)這樣說著竟指了指玩手機的白依依,她的臉刷一下的緋紅起來。

  因為她開小差時已經將老師講解給大家聽的逃生職責錯過得一乾二淨了。“My emergency located at Life Boat 11, Muster ……”(我的緊急集合點在11號救生艇,逃生集中點……)一緊張,逃生集中點也不記得了,隻說出了緊急集合點的位置,魏然比口型小聲提醒她,馬頓嚴肅地比了手勢“噓”。

  尷尬不已的白依依隻得交出自己的任務卡,由指揮官大聲念出她的卡位、職責,並一一解釋如何去理解任務卡上的信息,包括客人房卡的身份識別等,這下子白依依記得牢牢的。下課了,白依依理好書本快速走出教室,魏然不識趣兒地追著搭訕,白依依略有些生氣地告誡他自己隻想安心工作,不希望被打擾。

  往後的幾天都是在忙碌中渡過,“夢幻號”沿著新加坡、越南、台灣,很快就要靠港上海外高橋碼頭。白依依也就有了難得的兩天休假,她駕駛著新買的SUV座駕攻氣十足地衝出了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嗯,兜風逛街去!

  空客飛機上喇叭大聲播著:“尊敬的各位旅客,本次航班由意大利米蘭飛往中國上海浦東機場,起飛時間為18點30分……”

  天佐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關閉手機,拴好安全帶。傍邊坐著一位來自BJ做PE私募投資的精英,天佐友好地打了一聲招呼,交換了名片,一看對方名叫李雙俠,也是做並購投資的,二人津津有味地聊了一會兒。  “ Ladies and Gentlemen: We will now the use of the life vests, oxygen masks, seat belts and the of the exit: Your life vest is located under your seat. To put the vest on via your head. Then fasten the buckles and pull the straps tight around your waist ...”(女士們、先生們:現在由客艙乘務員向您介紹救生衣、氧氣面罩、安全帶的使用方法及應急出口的位置。救生衣在您座椅下面的口袋裡。使用時取出,經頭部穿好。將帶子扣好系緊。)

  飛機緩緩騰空,天佐向窗口看了看,飛機機翼的斷面有著圓而鈍的尖端和鋒利的後端,上側拱,比下側平坦。空氣通過翅膀上下兩面時,流速和壓力的相異使飛機有了向上的升力穿進雲海翻滾的對流層。視野下方,歐式建築的堡壘慢慢等比例縮小,後來竟只有螞蟻般的星星點點聚合成片。

  天佐一轉頭,發現前排座椅後背上插著一份《金融時報》,上面寫著的幾條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一條是迪拜的豪華巨型郵輪“夢幻號”正在通過台灣海峽,靠近上海外高橋港口。看到這則消息,天佐不禁宛然一笑,心裡感慨著以前大多數人只能在電影和新聞裡觀賞的豪華郵輪現在距離國內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近了。

  接著往下看,又一則消息,引發了他的好奇——“經過數月審查後,德國經濟部終於同意中國鋼研科技集團收購德國材料商科特薩。”

  話說近幾年,國內製造業加快升級,同時也在研究歐美國家的高端製造科技,特別是以德國工業4.0為代表的技術領域最為熱門。2015年,中資收購德國企業總額僅為5億美元,2016年起這一數字迅猛增長為120億美元,2017年直接飆升到了140億美元,可以說是指數級增長的步伐。

  收購的德國企業越來越多,幾個原因比較關鍵:一個是從德國引入的工業4.0概念,是頂層推動力;二是中國外匯儲備的充裕,加之銀行和投行的推動。還有一個原因歸咎於歐美經濟的整體滑坡,尤其是歐洲企業,在原本市場疲軟,新興市場開拓遭遇隱形障礙的情況下,資本急於套現,便把工業4.0的技術拋給中國賺的盆滿缽滿,然後再去投身5.0的高端研發領域。

  想到這裡,天佐不禁笑了起來,中國企業確實也到了必須收購技術型企業實現產業升級的時候了。國內用工成本不斷攀升,企業又長期處於產品價值鏈微笑曲線低端的現實,成為轉型必然的催動力之一。

  中國企業一直對德國企業有所關注和覬覦,但之前市場情況良好,歐美經濟也沒遭遇危機,歐盟對中國的資本管控很嚴格。而現在多因素共振,相較之下德國企業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適合中國大製造業的產業現狀。

  在天佐看來,中國企業傾向於收購規模適當、有獨家技術支撐的德國製造企業,而且以裝備製造企業為主,不會涉及到常見的消費級企業。

  天佐拿起《金融時報》仔細研讀起來:“科特薩收購案今年初上了頭條,因為這是中國通過收購獲取核心技術的又一個典型例子。年營業額約六千萬歐元的科特薩不是德國工業界的重量級企業,但作為空客的供應商,該公司擁有德國政界不願就此與中國分享的專利技術。”

  實際上,自美的公司收購德國機器人製造商庫卡後,便引發德國政府對中國企業收購德國核心技術企業的擔憂。於是德國收緊外貿法規,根據新法規,收購軍工企業、掌握關鍵技術的高科技企業、關鍵基礎設施等,都將受到德國政府的審查。審查時間也從原來的兩個月增加到四個月。現在批準了,總算塵埃落定。

  天佐思緒至此,便帶上耳塞和眼罩休息了。再睜眼時,飛機語音播報再過半小時就可以安全降落上海浦東機場。長途的高空行程,飛機進入與機體尺度相近的亂流渦旋,各部位受到不同方向和速度的氣流影響,原有的空氣動力和力矩平衡被破壞,產生了不規則的運動而引起一陣顛簸,旅客小桌板上的咖啡有些搖晃。

  下行時失重感明顯,第一次飛行這麽久,雙俠感到有些頭暈,天佐讓他通過咀嚼,捏住鼻子深呼吸減輕耳壓,將頭靠固在座椅背上不動,試著減緩不適感,雙俠逞強說沒事,結果沒一會兒胃裡就翻江倒海,不好意思地拉出座位口袋裡的嘔吐袋開始傾瀉,天佐把自己沒開蓋的礦泉水給他漱了漱口,喝下去才好些了。

  下飛機後,終於呼吸到了祖國自由的空氣。天佐和雙俠兩人去取了行李,推著各自的行李箱走出浦東機場,天佐準備叫輛出租車,雙俠問天佐:“你住哪裡?”天佐:“徐家匯天鑰橋花苑”。雙俠:“我開車送你吧,我在上海住閔行,剛好順路,我車就在停車場。”

  雙俠的車已經積了一層薄灰,他粗略刷了刷揚起的灰塵,哼起小曲,載著天佐一個猛竄飛馳而出,一路高速猛奔。回到祖國的懷抱,商業合作方面又有了順利進展,雙俠心情可謂是相當愉悅,興起還約了剛認識不久的天佐到衡山路的小酒館喝兩杯威士忌。

  霎時間,在內環路上,前方一輛褐色轎車突然方向一偏,撞上一旁相向而行的鋼材運載大貨車。大貨車被撞偏了方向,車身一甩,重重的鋼材陸續滑落,導致貨車又和其他兩道上的車發生連續碰撞。

  一時間,刹車聲、喇叭聲、猛烈的撞擊聲,還要乘客司機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場面極為慘烈,車禍中間兩輛摩托車駕駛員和乘客當場死亡!

  雙俠駕駛的轎車原本開在快車道上,與前車距離不夠遠。前方事故發生得十分突然,他反應過來時,兩車距離已經迫在眉睫,為了避免直接撞上去,減少傷害,刹車的同時猛地往另一旁打了方向,本想偏離原本的車道,結果“嘭”的一聲,意外撞上了一旁白車道上的車。

  兩輛車身發生了深度摩擦,連帶車內的天佐猛烈地前傾了一下,撞的頭暈目眩,神識恍惚。被撞上的是一輛保時捷SUV,車主正是富二代美女白依依,好不容易放個假還遇到了這般糟心事,真實水逆惹的禍啊。

  “夢幻號”抵達上海港,她下船便開著自己的車子沿著外高橋至翔鷹路環線準備回家。貼近駕駛座的左車門板被撞出了一個大凹坑,幸虧SUV車身質量堅實,人還好沒事,但如果力度再大一點完全可能危及駕駛員的生命安全,所以高速行使的白依依除了被撞擊的振動驚嚇之外並沒有受傷。

  搖下車窗一看,轎車死死抵在了SUV的車門板上。白依依被嚇得不輕,她深吸好幾口氣來平複自己飛快加速的心跳,以確認心臟還沒有被輦出胸腔。可即便如此,她整個人還是愣愣半響才終於松了口氣!

  驚魂未定的她,帶著滿腔怒火,按下危險報警閃光燈,越過副駕駛座衝下車拍拍對方車窗吼道:“喂!你會不會開車啊?你差點害死我了知不知道!不想活嫌命長啊!也請你找個沒人的地方!看清楚這是內環!內環!能不能有點交通安全意識,車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可司機雙俠已經被撞暈過去了。

  天佐下車為雙俠說話:“這位小姐,對不起!司機先生頭部遭遇撞擊已經失去知覺了,請你冷靜一下!”

  白依依嘶吼一聲:“我冷靜不了!”她怒道:“你自己看看!看清楚了!整部車幾乎全撞在了我的車門板上!我就坐在這裡!十公分不到的地方!如果不是我急刹車了,我就被活生生撞死在裡面了!就在剛剛我和死神擦肩而過!你讓我怎麽冷靜!”

  天佐也知道這種情況之下,換成自己也得發飆。但是突發事件是誰也不願意經歷的,隻得耐著性子和對方周旋:“小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好好的誰也不願意遭遇車禍,可是是因為前方車禍事發突然,我們原本就行駛在快車道,這種情況下司機先生下意識的反應是馬上轉向減少傷亡,所以才……”

  白依依差點氣笑了:“那我就要原諒你們嗎?搞清楚,是我差點就死了!你讓一個被迫遭受了死亡危險的無辜女孩,去理解凶手不是故意的嗎?都是什麽人啊?作為肇事者你們還理直氣壯了!要我不追究?休想!車牌號AZ01195,好,我記下了!我馬上報警!”

  天佐:“小姐,真的很抱歉讓你受驚了!我可以理解你現在正在氣頭上, 但我不想和你爭吵,這次的事故我們都是受害者,所以請您也別人身攻擊好嗎?我們先設置高速障礙標識示意來車吧,免得再遭遇事故!”

  白依依翻了一圈白眼,趕緊打開後備箱,卻發現車子好久不開忘了放置應急設備,一時間傻眼了,天佐趕緊從雙俠車裡找到了紅色的故障圓錐桶設置在100米開外的地方。

  天佐和白依依止息乾戈,而他們兩人不遠處的車禍現場漸漸形成大擁堵。這樣的爭吵在幸存者之間此起彼伏,而引起這場重大交通事故的罪魁禍首當場便失去了意識。

  事故發生不過一瞬間,很快環高架內側瑞金南路入口至宛平南路出口間,四根車道僅一根車道可以通行,後方車輛擁堵至南浦大橋。

  同一時間,110指揮中心,報警電話響個不停,接警的工作人員忙得喝口水的時間也沒有。這時連續接到十幾個報警人士稱內環路上發生重大交通事故。

  工作人員引起重視,立馬上報局領導。局領導一邊命令調取現場監控,一邊打電話安排特警,交通巡警和派出所民警調派了大部分人前往現場處置。警車和120救護車在第一時間趕往現場,因為車輛擁堵在南浦大橋,車輛不得不停下來,靠步行前往。

  警察們帶著封鎖道路的道具一路衝鋒,勢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現場控制住。救護的醫療人員也紛紛抬著擔架,背著醫療箱往事故現場救人。很快,現場就被警察們控制住了。雙俠逐漸蘇醒,天佐扶起雙俠上了救護車,白依依作為幸存者,一點點恢復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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