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探出個究竟,陳海躍也湊到跟前,就在他剛要開口問時,忽然聽到了有人嘀嘀咕咕地說:“唉!這個‘侯三兒’,你惹這種人幹嘛呀?挨打也是活該!”
猛然間聽到有人提到了“侯三兒”的名字,陳海躍是又驚又喜!他不顧一切地擠到眾人前頭,睜大了眼睛,只見距離不遠處,一胖一瘦全敞著胸露著懷、身上都帶著刺青的男青年,正在不停地踢打著一個雙手抱著頭半躺在地上、年齡應該在三十歲左右較瘦小的男子,兩個紋身青年不光是一個勁兒地輪流踢打著他,嘴裡好像還在嘰咕著什麽......
踢打了一陣子後稍有歇息,地上的男子剛一露出臉來,瞬間還在瞪大眼睛的陳海躍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侯三兒”!陳海躍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又望了望站在“侯三兒”身邊的那倆人,猶豫了幾分鍾之後,終於鼓起勇氣......
陳海躍一走到跟前立刻陪起了笑臉兒,剛要張口說話,就見那倆人中的瘦子瞪著眼睛抬手指著他的鼻子問:“你是幹什麽的?是過來幫他解圍的嗎?你若是多管閑事兒,連你也跑不了!”
沒等陳海躍親自解釋,又見其中的胖子抬手推撥了一下瘦子的手腕,緊接著拍著陳海躍肩頭扭頭對瘦子說:“咱先讓他說幾句,聽聽他過來幹什麽?然後再動手也不遲!”
陳海躍一見給了他說話的機會,於是忙指著地上的“侯三兒”對胖子和瘦子說:兩位朋友,他是我的一個兄弟,你們看有什麽該解決的事兒,能不能先跟我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些什麽?好不好?
陳海躍的話音剛落,只聽瘦子說:“好哇!他欠我的錢呢,怎麽?你肯替他還?”
瘦子說完,又抬起手來指向陳海躍的腦門兒......一聽是因為欠錢的事兒,陳海躍心裡踏實了許多,於是趕忙問:“他欠你們多少錢?如果不算太多,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瘦子和胖子聽到陳海躍說出好商量的話來,兩個人立刻相互看了看,緊接著同聲說:“一千五百塊!”說完後,胖子又補充了一句:“不多吧?”
“不多,不多,好,好,我替他還,我來替他還。”
陳海躍說完,忙將一隻手伸向自己的外衣內側口袋,從兜裡掏出一遝百元大鈔來數了數後,雙手遞到瘦子與胖子面前說:“二位朋友,今天我身上隻帶有一千塊還有些零頭,這樣吧,您二位先收下這些,欠的那部分,過幾天我讓他盡快補齊好嗎?”
陳海躍剛說完這話,就見那胖子猛地伸手一把從陳海躍手裡抓過錢後數了一遍,然後說:“這只是一千整,你剛說還有零頭呢?”
“哦,哦,在這兒,在這兒,”陳海躍一邊回應著,一邊將剛騰出的兩隻手,一隻伸進外衣口袋,一隻伸向了褲兜......
“算了,算了,甭掏了,記住還欠我們五百塊!”胖子說完,隨手將剛拿到的一千塊錢揣到了身上,臨走的時候,那瘦子還不忘再踹上“侯三兒”一腳......
見瘦子與胖子揚長而去,越來越遠,陳海躍這才扶起已改為坐在地上的“侯三兒”,“侯三兒”苦笑著扭頭衝陳海躍先是說了句:“謝謝!”然後又低下頭輕聲說:“唉!你也終於找來了!”
陳海躍用一隻手側攙著“侯三兒”貼靠著自己的胳膊,並排擠過湧過來的人群,共同回避著某位問這問那走出胡同,漸漸遠離了那些看熱鬧的人們......
就這樣走著走著,
陳海躍首先開了口:“‘侯三兒’兄弟,你我看守所一別,已有一年半多時間了,按理說,我也該過來看看你呢!還有,剛才打你的那兩個人是幹什麽的?你是什麽時候欠的他們錢?又是怎麽欠的呢?你共欠了他們多少?” 聽到陳海躍的話,“侯三兒”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先問了句:“今天就你一個人過來的?沒有其他的人嗎?”
說完,又斜目瞟了陳海躍一眼,然後接著問:“咱這是去哪兒啊?會不會......”
其實,“侯三兒”必然先問些什麽以及會擔心什麽,陳海躍心裡早就預料到了。為了盡快減輕他內心的壓力,也為了不讓他有更多的猜疑,陳海躍趕忙回答說:
“‘侯三兒’兄弟,哥哥我今天來找你,你肯定猜到為了什麽事兒。不過你盡管放心就是了,我保證不騙你,就我一個人兒!還有,你吃過東西了沒有?你要是餓了的話,咱先找個小館兒坐一坐,我是已經吃飽了,估計你應該還餓著呢,是不是?”
“侯三兒”聽後點了點頭說:“好吧,我打昨晚到這會兒,一直都沒怎麽吃東西,確實很餓了,你身上該還有點兒錢吧?我可沒錢呢!”
陳海躍聽“侯三兒”這麽一說,竟然笑了!於是忙騰出手來拍著他的肩頭說:“‘侯三兒’兄弟放心吧!哥哥待會兒請你飽飽地餐上一頓......”
陳海躍帶著“侯三兒”來到他之前來過的那家小館兒,此時午餐時段已過,但又離晚餐時間還早,所以屋內基本沒有其他顧客了。陳海躍與“侯三兒”隨便找了處桌位,面對面落座之後,陳海躍不光給他要了主食,而且還要了酒,點了菜,因為知道陳海躍已經吃過而且喝過,所以“侯三兒”只是象征性地讓了讓之後,就獨自一人吃喝起來......
“侯三兒”一邊吃一邊喝的同時,也開始與陳海躍聊起了該聊的話題來。只聽他說:
“陳大哥,上次在酒樓,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遇見別後一年多的你,而且你竟然就在那家酒樓做事兒!並且又會是你在那種場合給桌上端盤兒上菜!你知道當時我真很害怕你也認出我來,所以當我認出你之後,就故意裝作沒注意到你,事後更不敢讓酒樓的肖總知道你與我認識之事。好在那天你隻到那屋裡去了一回,估計你可能不一定認出我來,可是雖然如此,一直以來我還是很擔心,總有一天你會帶人找到我的頭上!在這件事之前因為別的事情,我已經就不敢回家了,最近又加上酒樓那天的事,我更是東躲XZ。現在我還有一件事很想弄明白,是誰讓你找的我?你是肖總的人呢?還是那個王東山王總的人?我猜你肯定不會是因念當年之情而專門兒來看我的吧?”
聽到“侯三兒”這麽一問,陳海躍笑了。於是連聲招呼服務員也給自己添了隻杯子,並同時讓其又給桌上續加了酒和菜:
“來,我陪你乾一個!”說完,陳海躍首先舉起杯子,兩個人一同乾過之後,就聽陳海躍說道:
“‘侯三兒’兄弟,有些個話你就是不問,待會兒我自然也會告訴你!這會兒你還是從頭兒開始,先說說你自己的事情,過會兒,我再把你想知道的,還有我必須要告訴你的,全都說給你聽!並且咱倆還要談些很重要的事情,和一些關鍵的話題......”
陳海躍說到這兒,撩起眼皮看了看“侯三兒”,只見對方先是歎了口氣,緊接著點了點頭說:
“好吧, 那我就從刑滿釋放後說起——自打從獄裡出來以後,我不比你,還可以找到打工的地方,再說我也不會習慣。我是天天泡在賭場裡面,剛開始因為沒有賭本兒,就從放債人手裡借了高利貸,就是剛才你見到的那倆人。當時我並沒有借多少,後來是因利滾利越滾越多,我雖然想盡辦法弄了些錢來還債,可總是沒辦法還清。為了暫時避開有人追債,很多天都不敢露面,更不敢回家......”
“侯三兒”剛講到這兒,就聽陳海躍忙問了一句:“那期間你都躲在何處?每天吃的問題又該如何解決?”
聽陳海躍問這個,“侯三兒”笑了:
“白天車站,晚上橋頭下面,吃的方面就更不用愁了,我有我的老本行,靠‘那個’......”
他說著伸出仨手指比劃了一下,陳海躍也笑了:“嗨!我怎麽竟然把你的專長給忘了!嘿嘿,你快接著往下說,那後來呢?”
由於陳海躍的插話攪亂了“侯三兒”的思路,使得他一時忘記剛才說到哪兒了!陳海躍看到他光一個勁兒地眨眼睛不說話,忙提醒說:“你講到不敢露面,也不敢回家。”
得了提示之後,“侯三兒”馬上微笑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始了講述:
“一天,我剛又弄到了一點兒錢,就想再到賭場裡去碰碰運氣。由於我不敢再回到原來的賭場,於是就來到了一家不怎麽去的賭場。一開始以為沒有人會知道往這兒來找我,沒承想剛坐下來玩了沒幾把,就感覺肩頭好像有人輕輕拍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