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今天上午隻往兩個商場送貨,因此陳海躍比平時往三個商場送貨早回了廠區。此時還不到十點鍾,二樓辦公室梅老板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座位上,與坐在沙發上的姨媽和挨坐在姨媽身旁的老板娘談事情。聽到敲門聲,梅老板喊了聲:“請進!”,之後就見陳海躍懷間抱著一件兒套著塑料袋衣物推門進了屋。
梅老板與姨媽和老板娘不約而同地互相看了看,只等陳海躍走到桌前時,梅老板便略帶微笑地問:“怎麽?這件兒有殘次?商場那邊退回的嗎?”
陳海躍並未馬上回答其問話,而是先將手中送貨回執單放在梅老板桌面上,然後笑著回答道:“不是的,是小楊貨包中多出了一件,待會兒去庫房時候,我把它再捎回庫房吧!”
陳海躍剛說完此話,卻見梅老板收住笑容說:“不用了,就先擱這兒吧!”
且不說陳海躍離開辦公室之後接下來這段時間又都做了些什麽。單說下午小楊子回到廠區放好三輪車之後,硬著頭皮踏上樓梯階,來到樓上辦公室門前,先是敲過了屋門兒,然後就硬著頭皮推開屋門兒......
正當小楊子懷揣著鬼胎進到屋內之後,除看到辦公桌後面坐著的梅老板和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姨媽與老板娘之外,還一眼看到了辦公桌上擺放的那件兒陳海躍從商場捎回的衣物......
小楊子故作鎮定地走到梅老板桌前,先將送貨回執單放在桌面上,然後開始向梅老板匯報下午辦事兒情況。再看梅老板,一邊拿起桌上的回執單放入抽屜裡,一邊抬頭望著小楊子,只等小楊子匯報完之後,便開始指著桌子上那件兒衣物說道:“這是陳師傅上午送貨時,在商場發現你裝的包中多出了一件兒,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只見此刻的小楊子臉一紅,吞吞吐吐地回答道:“那肯定是上午在庫房裝包時數錯了唄!”
“是經常會數錯?還只是就這回?”
梅老板在繼續盤問時雖然已直接問到了小楊子,希望他能承認一直曾做過之事,再看小楊子臉色也盡管一陣通紅,一陣又煞白,但還是硬著嘴說:“當然就這回,以前從未數錯過!”
見到小楊子在證據面前仍然嘴硬,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老板娘忍不住插話道:“小楊,我昨天在盤庫時,發現庫存數量與底帳記載應存數目竟相差十幾件套!目前廠裡初步懷疑是內部人所為,倘若不是你乾的,也肯定不會冤枉你,如果真是你乾的,不承認也沒關系,那廠裡也隻好報警了!說實話,廠裡並不想將此事搞大,但是要將此事查清,也只能采取必要的方式和手段了。”
就在老板娘說完以上一席話後小楊子已開始猶豫之時,就見挨坐在老板娘身旁的姨媽忙對小楊子說:“小楊啊!這件事要說大就大,可要說不大那也就不大,還要看撂在誰身上。這事兒要是擱在換個人身上,那當然很嚴重,若一旦查出來,梅老板肯定是不會輕饒的!但若擱在你身上,也可當此事從未發生過。你是梅老板朋友的人,俗話說:‘不看僧面’還要‘看佛面’呢!再者說:這還有姨媽會替你講情呢!”
先從梅老板一開始就逼問,再到老板娘說要報警之類,然後再加上姨媽一通直言規勸,這會兒的小楊終於耷拉下腦袋,隻好承認了最近一直所乾的事......
自從小楊子東窗事發並承認一系列之事全是他所為之後,正如姨媽所說的那樣,梅老板並未把小楊子怎樣,
而只是暫時不讓他幫著往商場送貨,暫由辦公室安排臨時在廠區乾些雜活兒,或偶爾需要時,方可替廠裡出廠辦些簡單事,但必須要在規定時間內趕回。因此,一向自由慣了的小楊子除了下班之外,每天從早至晚幾乎都憋悶在廠區內。 接下來暫且不提小楊子後來又做了什麽,再說陳海躍,自從小楊子出事之後,便開始從每天上午隻往三個商場送貨,變成了一上午要往五個商場送貨。也正因如此,上午一連氣送完五個商場貨物後再回到廠區,肯定要比隻送三個商場貨物時晚些時間,一般來講,陳海躍每天上午送完貨回來,起碼要到臨近中午時分。
每當陳海躍回到廠裡放好三輪車再到樓上辦公室交送貨回執單時,若趕上辦公桌後面坐著的是老板娘,她總會笑著說:“陳師傅,辛苦啦!快坐下歇會兒喝點水!”之類令人聽後心裡會覺得舒坦的話;就連梅老板也會是如此。但若辦公桌後面坐著的是那位姓閆的姨媽可就不然了。就拿今天來說吧!見到陳海躍進屋到桌前交送貨回執單時,竟先要看一下時間,然後再順手拿起回執單,一邊擺弄著看一邊陰沉著臉說:“陳師傅,以後要能早回來就盡量早回來,不要老是這會兒才回來,雖然有些雜活兒廠裡已有小楊子,可他是他,而你呢?這段時間也不該除了待一會兒,到外面找地方吃東西,就再沒其他事情了!還有呢,萬一小楊子又讓廠裡派出去辦別的事情,這會兒廠裡那些雜活或有什麽其他事情,要抓個人都抓不到可不行!行了,都已經中午了,你也該下去找地方吃東西了!別的我就先不說了。記住,吃完東西盡快回來,別耽誤下午該乾的工作!”
就在陳海躍只要一見到這位姓閆的老女人內心就感到有些發怵的時候,竟又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事情的起因還是小楊子!
自從做出那一系列事情被廠裡查出並受到處分後,小楊子竟將此心結系在了陳海躍身上,總是想著該如何報復一下。正當陳海躍又因往商場送貨未能向那位要求的那樣及時趕回廠裡,再一次挨了那位老女人訓斥的第二天上午,陳海躍將當天一趟車送往各商場的貨包全都裝上三輪車之後,習慣性地在蹬車上路之前先檢查一下車胎時,竟發現後輪一側的車胎癟了!於是,陳海躍趕緊到門房拿來打氣筒重新給車胎打足了氣,之後又觀察了一兩分鍾左右未發現異常,便隨手將手中的打氣筒塞進了車鬥,蹬上三輪車出了廠院大門......
等上了大道,上了公路,又蹬出了幾十米,就感到越蹬越吃力隻好下車檢查時,便發現剛剛打過了氣的車胎又癟了。他看了看再次癟了的車胎,隻好從車鬥裡拿出剛才幸虧準備的打氣筒,再次給車胎打足了氣,然後繼續蹬上車趕路......
就這樣蹬上一陣兒,再一下來給車打回氣兒,也不知在分別給各個商場送貨的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地一共下來多少回,打了多少回氣兒!待終於將五家商場的貨分別都送完後,在回廠途中仍依靠隨時打氣進到廠院,卻已經是下午一點鍾左右!
陳海躍暫將三輪車停放好,側著身抬頭望了望樓欄,硬著頭皮走到樓梯前邁腿踏上了樓梯......
經露天走廊直接來到了辦公室門前,先是敲了敲,隨後推開屋門——果不出陳海躍所料,就看到迎面辦公桌後面坐著的正是那位老女人!當陳海躍拿著多張回執單進到屋內來到桌前時,只見一直更陰著臉望著他的那位姓閆的老女人突然尖聲怪氣地挖苦道:“陳師傅,這才剛幾點呀?離下班還早著呢!你應該等到天黑再回來!”
陳海躍聽後急忙強作笑臉兒解釋道:“唉!送貨的三輪車車胎癟了,幸好一路上帶了打氣筒,若不然就真的耽誤了往商場送貨。”
“哦?你那三輪車是什麽時候癟的?是在廠裡時就癟了,還是在路上才癟的?”
老女人陰笑著問後,陳海躍又趕忙回答說:“啊,在廠裡時就癟了,上午裝完貨才發現。”
“哦?這麽說的話就不是在路上癟的,既然在你還未出廠時就明知車胎有問題,那為什麽不換另一輛三輪車?偏還要騎這輛有問題的三輪車?是不是就因為昨天我說了你幾句,你就耍預謀故意製造出借口給我個樣兒看看,以表示你心中不服?”老女人說到末尾一字時,竟然還用手拍了幾下桌面!
陳海躍一見,也立刻怒言憤語地回答道:“咱先說我為什麽沒換另輛三輪車,因為另輛三輪車的鑰匙一直由小楊子保管,自打上次事兒之後,小楊子就不再與我過話,所以我也不便向他借,就隻好先給我這輛癟胎打足了氣,然後又帶上打氣筒將就著先往各商場去送貨。今天雖然回來的比平時晚了些,可並不是你所想像的和你所說的那樣,如果你偏要這麽想和這麽說,我也沒必要再和你爭辯,我還餓著呢,若沒其他的事,那我就不耽誤時間啦!”
說完,他將手中那幾張商場出具的收驗回執單往桌上一擱正要轉身時,只見老女人怒視著陳海躍道:“你先站住!我讓你走了嗎?打開始已和你說過,在這辦公室裡,除了梅老板和老板娘,你還要聽我的!我現在還有不少話沒說完!我首先問你,為什麽你那三輪車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在我昨天剛剛說過你,竟然就出了此事?!”
陳海躍一聽老女人竟怒問此話, 也橫眉立目回懟道:“你問我?我還不知該問誰去呢!最好你就幫我調查一下吧!”
老女人見陳海躍再次用語言頂撞她,一下子更火兒了!並再次起手拍打著桌面大聲叫道:“告訴你小陳兒!從今兒往後,我只要坐在這張椅子上,你就必須要乖乖聽我的!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你必須提前早到半小時,你要提前半小時往商場送貨!你必須還要在我給你規定的時間內回來!最後我再提醒你一句:社會上找不到工作的下崗人員多著呢!你還是好好掂量掂量吧!”
一聽到老女人竟說出如此之言,陳海躍先是冷笑了一下兒,然後怒聲道:“虧了我平時尊稱你閆老師,你也配曾從事過教育工作!我也告訴你,只要是有你坐在這張椅子上,從現在起,我還就不再伺候了!”
陳海躍說完轉身快步到門口摔門而去!也許正是因為聽到這邊兒的爭吵聲,所以當陳海躍剛打門內出來時,恰好與從庫房急趕過來的老板娘撞了個照面!......
看到陳海躍滿臉怒容,老板娘急忙笑著問道:“怎麽了陳師傅?有什麽事情先回屋裡去說。”
此時,怒氣難消的陳海躍強壓怒火兒道:“我對不起您和梅老板,我決定離開這兒,具體發生了怎樣的事情,您還是先問問屋裡的那位吧!”......
陳海躍憤憤下樓後,推起靠在牆根兒的自行車徑直奔向廠大門!......
剛出廠門正要騎車上路時,身後就傳來老板娘:“陳師傅等一下!”的追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