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躍停下身來回頭時,老板娘也剛好追到了面前,緊接著就見老板娘氣喘籲籲地說道:“陳師傅,先別走了,我已經給梅老板打去了電話,他現在正往回趕呢!快跟我回去吧!”
“不用了,老板娘,我不回去啦!您也甭勸啦!廠子裡快抓緊找別人替我吧!我不想再見到那個女人了!......”
不提陳海躍離開服裝廠之後某一日又回來結算工資時所出現之情景,隻述陳海躍以後所經歷的一連串事情與未來如何。
接下來該要講得是,好不容易遇到既還算滿意且還算稍微穩定的一份工作就這樣又給弄沒了的陳海躍,在騎車回家的路上,腹中開始感覺到了饑餓。當途經路邊一綜合市場時,便順勢拐了進去,來到一饅頭攤位前下了車,當陳海躍買完饅頭剛要離開時,卻發現下方立著一塊寫著“此攤位轉讓,有意者請面談”等字樣的木牌兒。
陳海躍低頭看了看木牌上所寫的幾行字之後,抬頭笑著問了句:“你這饅頭攤兒乾得好好的,幹嘛要轉讓?”
攤主也笑著回答道:“嗨!前不久我剛購置了一輛二手麵包車,打算去跑出租,要不然,我還真舍不得我這饅頭攤兒啊!不瞞大哥說,這饅頭攤兒每天起碼也要給我進個三五十塊錢,比那些打工的可強!他們即使乾上兩三個月,也比不上我這饅頭攤兒一個月,而且還沒有自由!哎我先冒昧地問一問:大哥您是做什麽的?是打工還是做生意?”
聽到攤主此問,陳海躍頓時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著回答:“不瞞兄弟說,我也是打工的,你說的沒錯,還就是這樣。唉!只可惜我天生就不是做買賣的材料,要不然,我一定會考慮考慮你這饅頭攤兒!”
就在陳海躍說完後正要推車離開時,攤主竟笑著叫住他說:“大哥先慢走!趁此時還沒什麽顧客,咱不如再聊聊!你剛說什麽?這也算買賣?做買賣那可要下本錢!就這饅頭攤兒,連本錢都不用,你只需往這兒一坐,連吆喝都不用。不論是上午、中午還是下午,只要時候一到,自然就會有接連不斷地顧客過來買饅頭。”
“那你是在哪兒上的饅頭?不用本錢又怎能上貨?不會是自己蒸的吧?話又說回來,即便是自己蒸的饅頭,別的先不提,就光說這面,你不是也要下本錢?”
攤主的話剛講到一半時,就讓陳海躍一連串的問話立刻給打斷了。其實就算陳海躍不問這些話,接下來攤主也會給他講一些他想知道的。要說打斷呢也不算打斷,攤主見這位問到了接下來也正是自己想要講的,於是笑著說:“這,你就更不用擔心啦!每天上午到下午的時候,饅頭房的人會用三輪車將你在頭天所訂的數量裝筐送到攤兒上來,你每賣出五個,就從中提一個的錢出來。我每天起碼都要賣出六至八百個,甚至還經常賣到一千個或更多呢!”
越聽越動心的陳海躍趕忙問道:“那如果到了天黑還沒賣完怎麽辦?那該算誰的?總不能自己都帶回家吧?”
聽了陳海躍這一問,攤主更笑道:“這你也不用擔心,我幾乎還很少有賣不完的時候,就算是偶爾賣不完,到了傍晚,饅頭房的人過來收筐結算時也會將剩下的帶走。饅頭房根本就不在乎他們某個饅頭攤有剩回的饅頭,饅頭房裡人多,經常是在晚上連自己的饅頭都吃不上......”
當日與攤主談妥轉讓條件後回到家中的陳海躍,又與剛下班在家的愛人商量並征得其同意。
第二天上午,陳海躍便高高興興地準時又來到了該市場,在饅頭攤前下了自行車,先將車推到攤後放好,然後轉身來到攤主跟前,雙方都笑著握了手之後,陳海躍便從衣袋裡掏出那疊轉讓費遞到對方手中...... 此時,市場裡還沒有什麽顧客,饅頭房送饅頭的人也還未到來,兩個人同站在攤位中邊聊邊等待。沒過多會兒,他倆同時望見饅頭房的人蹬著裝有滿滿三筐饅頭的三輪車,從市場一路口方向朝這邊過來。緊接著,原攤主又特意補了一句:“送饅頭的來了!”
等到三輪車剛靠近攤位,陳海躍便與原攤主趕忙從攤內繞出來,一塊兒幫著將車上的三筐饅頭先搭到攤位上。接下來,原攤主先指向陳海躍後指向饅頭房送饅頭的那人,給雙方做了一番介紹,隨後又交談了一陣兒才告辭......
自從陳海躍接手該攤位,雖不像原攤主講得那樣,但平均每天從上午賣到傍晚收筐點櫃時,起碼也可以淨落二三十塊錢。照這樣一算,一個月下來肯定要比給別人打工強得多不說,另外還省心省事又自由。比方說,但凡有何事暫不能出攤,也只需等見到饅頭房每天送饅頭的人時提前說一聲即可。一般來此攤買饅頭的顧客,多半都是些老主顧,正因見換了新攤主,顧客中自然會有人短不了問一下或搭訕幾句,陳海躍也總是微笑著與其作答,並盡量滿足對方的好奇心。
陳海躍的饅頭攤與其他攤位一樣,只要是到中午時,就不會有多少顧客了。該饅頭攤一端挨著雜糧攤兒,另一端連著豆製品攤兒。這兩家攤位的攤主雖然都不是本市人,可都在該市場經營多年,因此對該市場及周邊十分熟悉了解。每天中午時,陳海躍便借著顧客不多的空閑兒,與二位或湊在一起或不離各自攤位,邊吃著各自的午餐邊聊些話題。
今天又到了中午時分,大家都拿出各自備好的午餐坐在各自攤內和往常一樣邊吃邊聊時,一位穿西服系領帶、上中等身材眉清目秀,看上去不到三十歲年紀的青年人來到陳海躍的饅頭攤位前:“師傅,我來一塊錢的饅頭!哎?今天換人了?那位師傅呢?”
“啊!他把攤位轉讓給了我,您放心,人換了這饅頭可沒換,還是那家的饅頭,您拿好!”
陳海躍微笑著說將裝好的饅頭遞到青年人手中,那位青年人也同樣微笑著從陳海躍手上接過用白色透明塑料袋裝好的饅頭之後,很客氣地說道:“謝謝師傅!”......
等那位青年人轉身離開後,鄰攤的一位告訴陳海躍說:“此人是市場附近司法局一名律師,聽說他姓林,經常來買饅頭。”
三個人分別用過餐後,市場裡仍未見怎麽上人。就在三個人繼續閑聊時,鄰攤中一位突然間看到市場裡出現了位一段時間未曾出現之人!一見到此人,鄰攤這位神色略帶慌張地說道:“不好!‘刀疤眼’又來了!”
“‘刀疤眼’是誰?他來怎麽了?”陳海躍愣愣地問。
“嗨!一直都忘了告訴你,不過這會兒告訴你也不晚。‘刀疤眼’是個專吃附近幾個市場的無賴,此人不光相貌凶,手也狠!市場裡從未見有人敢惹他,誰見他都害怕。有些話待會兒再說,他就要過來了,咱都別抬頭,都裝作沒看見他!待會兒他一到跟前,我們倆怎麽做你就跟著怎麽做,千萬不要惹怒他!”
正說著,陳海躍用余光看到那位赤胸裸背、體型粗壯、面露凶相,左眼部略顯一道刀痕,三十歲左右樣子的人,從別的攤位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正當陳海躍的心臟開始怦怦直跳時稍一抬頭,就見“刀疤眼”已站在攤位前,再想低頭已經來不及了的陳海躍也隻好強作笑臉地望著“刀疤眼”......
“你是個什麽東西?這攤兒是你的嗎?”
“刀疤眼”竟如此問完後,陳海躍又強作笑臉回答道:“啊,這攤兒是我的?”
“我記得這攤兒是那小子的,那小子現在去哪兒啦?”
“啊,他將這攤兒轉給我啦,他已經不幹了。”陳海躍繼續強裝笑臉回答了他。
問過之後,就見“刀疤眼”用目光左右掃了幾下兩邊鄰攤兒攤主,見他們也和中間這位一樣都陪著笑臉望著他,於是收回目光再次向陳海躍問道:“他們告沒告訴你我是誰?”
“這、這......”陳海躍支吾了片刻仍然強作笑臉回答說:“啊,我們都是剛剛看到您,他倆什麽話還都沒來得及說呢!”
“刀疤眼”聽後,立刻瞪著眼睛一笑道:“那好!現在就開始讓他們告訴你我是誰!”
就在“刀疤眼”目光再次回到兩邊攤主臉上時,就見那兩位忙從各自錢櫃中分別拿出五塊錢遞到“刀疤眼”手上,陳海躍看到後,一邊笑著點了點頭,一邊也趕忙從自己的錢櫃中拿出了五塊錢,正要遞與“刀疤眼”時,卻見“刀疤眼”將臉一沉說:“他倆每人五塊,你十塊!”
陳海躍稍微楞了一下,緊接著就又陪著笑臉想要問問時,卻聽“刀疤眼”先開口道:“這次你十塊;等下回我過來時,你再和他們一樣也五塊。”
見到“刀疤眼”說完,陳海躍也隻好勉強笑著將手中的五塊錢放回櫃中,然後又換出張十塊的遞給了“刀疤眼”。就這樣看著“刀疤眼”手拿著又從這三位攤上共敲詐出的二十元錢,滿臉得意地揚長而去之後,陳海躍便問鄰攤兒二位說:“剛才‘刀疤眼’臨走時曾說過,這次先讓我給十塊,等下回再和你們一樣給五塊。那他所說的下回,你們估計該是什麽時候呢?”
陳海躍此話剛問完,就聽鄰攤兒那位歎口氣道:“唉!自從前幾年他在市場一出現,每個月都會隔三差五地今天到這幾家攤位,明天到那幾家攤位,來回地斂!就這市場裡所有的攤位,平均一個月下來都讓他敲詐個六七回!他今天又出現,肯定等不到下星期的今天還會再來!”
這位剛說完,另一位立刻接上說:“唉!自從有段時間沒再看到他,都以為他可不來啦!這才一兩個月,剛把他忘了,他又出現了!唉!啥時候是個頭兒哇!”
聽了鄰攤兒兩位均歎聲連連地敘說,陳海躍補問道:“這事兒,市場管理所難道不知道?也不管一管?再說整個市場裡也從未有人報過警?讓警察治治他!”
陳海躍話音剛落,就聽鄰攤兒二位你一言我一語都搶著話頭兒說:“不光市場攤兒上的人都怕他,就連市場管理也怕他,他進市場管理所就如同進到自己家裡一樣,想坐就坐,想躺就躺!市場管理所的人躲他都還來不及,更別說管呢!另外你說的報警這事兒倒是曾有過,在去年市場裡對面兒攤位有個攤主,就因在‘刀疤眼’面前說了句:‘我這剛出攤兒,一塊錢還沒賣呢,今天就算了,等下回再說吧!’,不光先挨了‘刀疤眼’一巴掌‘滿臉花’,緊接著就又被‘刀疤眼’從攤兒內拽到了市場中間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當時是有人報了警,半小時後,警察也到了現場帶走了“刀疤眼”,可剛兩三天,‘刀疤眼’一回到市場就直奔那位曾經挨打的攤主又指著他說了些什麽,接下來,就見那攤主收攤兒離開了市場,至今也沒敢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