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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義頌》第13章
  兩個月後,轉眼間就到了首次探監的日子。這天上午,陳海躍愛人帶著提前準備的一些食品等其他之物,乘坐去往市郊的長途公交車,獨自來到陳海躍服刑的監獄。崗勤室獄警將其帶到了監獄接見室,安排其坐等了約十分鍾左右,就見穿著號服的陳海躍跟在一獄警身後進來,正當陳海躍與愛人雙雙淚眼照面時,帶陳海躍過來的獄警先將他安排在與愛人隔桌對面的座位坐下後,便與送陳海躍愛人的那位獄警一同暫時回避到同窗隔壁間等候。

  隔窗對坐的夫妻雙方都欲開口時,陳海躍愛人望著丈夫已稍顯憔悴的面色搶先輕輕問了句:“你現在還好嗎?”

  陳海躍微微點了點頭:“還好,你不用太惦記!”

  陳海躍略笑著回答之後,就趕忙問起家中的情況:“二老知道此事不?你告訴他(她)們了嗎?他們身體還好嗎?你現在還好嗎?濤兒這孩子聽話嗎?有沒有在學校淘氣?學校的老師有沒有又請家長?”等等,等等......

  陳海躍愛人挑選著回答了一些後,才又將她已從廠裡下崗和下崗後的遭遇以及遇上林律師,且又是林律師幫她找到新的工作之事統統告訴了丈夫。陳海躍聽後淚眼望著愛人正欲說什麽時,只聽愛人歎口氣道:“唉!人家林律師跟咱不沾親、不帶故,竟多次幫咱們,等你出獄後,一定要去探望一下林律師,要好好感謝人家才是啊!”

  聽愛人講出此言,陳海躍不禁苦笑道:“常言說得好:‘大恩不言謝’!等我出去後,先去探望林律師那是必然的!但林律師對咱們的恩情咱更要牢記於心,等將來一旦有機會再加倍報答吧!”

  夫妻倆又繼續交談了一陣兒,就在陳海躍對愛人說:“也只是一年的刑期,算不了什麽,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又回到家中。等我回到家後就立馬找工作,一切再重新開始!”時,隔壁透窗監視的兩名中負責帶他從監舍過來的獄警先到此室提示說:“探視結束時間已到,二位該起身啦!留著話等以後再說吧!”

  隨後,另一名帶陳海躍愛人從門崗那邊過來的獄警也回到這屋,與他那位同事分別將陳海躍夫妻倆一塊兒帶出了接見室......

  且不提那名門警是如何將陳海躍愛人送出了監獄側門,單說陳海躍與前來探視的愛人會面結束後被獄警送回監舍......此刻,該監舍獄囚不算陳海躍,除另位黑面漢之外,都已去了工地還未收工,與那名送自己回來的獄警離去的同時,陳海躍雙手拎著幾袋子食品等物進到屋內,然後一邊笑著與裝病在床的黑面漢打著招呼:“怎麽老大?您也沒去上工?是不是哪不舒服?”一邊來到黑老大床前,打開其中一袋食品仍笑著說:“來!多拿些!”

  陳海躍說後,就見這位靠在床柱旁的黑老大,一邊笑咧著嘴問道:“家裡來人探視你啦?”一邊從陳海躍提舉到面前的塑料大袋中,隨便抓了幾樣小食品,然後未等陳海躍回答自己的問話,就忙提示道:“快把東西收起來,免得待會兒都回來,那就沒你什麽份兒啦!”

  陳海躍聽了黑老大的提示,雙手提著愛人給捎的食品等物,一邊笑著離開黑老大床前朝自個兒床位走來,一邊扭著頭就剛才黑老大問話說:“哎,剛才是愛人來啦!......”

  監舍中,陳海躍稱之為老大的這位黑面漢名叫王東山,年約四十歲上下的樣子。此人中等大塊頭兒身材,較黑的圓臉略透著凶相。

只等陳海躍將所有食品等物在其床位間櫃子中掖藏好後,就聽黑老大對陳海躍吩咐說:  “你現在這會兒沒事就替我跑趟腿兒,你到前排房五監舍,把那個外號‘瘦子’叫來,他今天也待在監舍裝病,我和他都已經約好啦,這會兒也該過來啦!”

  正當陳海躍領了老大之吩咐剛要出屋時,忽見前排監舍那個外號叫“瘦子”的,腋窩下夾著用報紙裹著什麽,手裡還拿著一個皮木盒子,東張西望地來到牢門口,正與陳海躍撞了個滿懷!

   等其進了屋來到黑老大跟前,黑老大不禁埋怨道:“你小子怎麽才過來?我正派人要去叫你呢!”

  緊接著,黑老大就讓瘦子打開報紙卷,這時陳海躍也已湊到跟前——原來報紙裡包著的,竟然是紋身用的幾張紙案圖樣!

  黑老大仔細挑選之後,從多張圖案中拿出一張“雄鷹展翅”遞給瘦子,並說道:“你就把這隻雄鷹紋在我胸前,怎麽樣?有沒有把握哦?”

  瘦子接過圖案看了一會兒,然後指著圖案說:“大哥您真是難為小弟了!您是不是再另選一張簡單些的?您還不知道我這兩下子?我可沒這麽高的繪畫水平!再說這些圖案都是找人從原圖冊上臨摹下來的,有些線條不怎麽規范,簡單些的我還可以憑借我這點能力給‘找巴’過來,怎麽樣?您還是換張簡單點兒的吧!”

  “瘦子”剛把話說完,就見黑老大眉頭一皺說:“我就是喜歡這隻鷹,你今天就多下些工夫先給我畫上,不行就多試幾遍!我知道自打幾位手藝好的出獄後,現在也就數你了呢!你說我是坐著好還是躺著好?快點兒,別勾起老子的火兒來!”

  這位黑臉漢不光是此監舍老大,就連整個監區獄囚中,只要一提到這位王東山大名,也無不怕之人!“瘦子”一見黑老大要發火兒,於是趕忙答應說:“好,好,好,我這就給您畫......”

  為了方便“瘦子”勾畫,黑胖子王東山最後選擇了仰面平躺在床上......

  一旁的陳海躍見瘦子在王東山胸膛前一下筆,立刻看出了他那確實不怎麽專業的繪畫水平,和不知該如何落筆與收筆等描繪方面的知識技巧。陳海躍知道按“瘦子”的水平再加上他的畫法,待會兒即便是畫完了,也得抹擦掉重新畫,而且極有可能會惹黑臉漢生氣!為了能協助配合好“瘦子”待會兒肯定要做的事情,陳海躍悄悄來到院子裡打來了一盆清水......

  果然不出陳海躍所料!等他剛把打好的一盆清水放到旁邊,就聽“瘦子”說:“唉!畫的不行,還得擦掉重畫!”

  “瘦子”一邊說一邊從工具盒中取出小鏡子遞到王東山手中,王東山接過鏡子對著胸前照看了一會兒,緊接著皺起眉頭說:“看樣子,你的水平也就頂這兒了!你還是快點兒用水給我擦掉吧!記住,今天這事還沒完,我限你三天時間,務必在整個監區給我找到一位高手來!聽到了沒有?......”

  “瘦子”一聽這話兒,本來就一直緊張的心這會兒更加糾結了!他想對王東山說:“您甭說給我三天時間,就是給上一個月的時間,我也未必能找到如此的高手來......”

  就在“瘦子”想張嘴又不敢張嘴,只是直愣愣地望著王東山的時候,一旁的陳海躍趕忙過轉過身,把打好的一盆清水端放到床頭的馬扎上,並衝著“瘦子”遞了個眼神,“瘦子”一見馬上從發蒙的狀態中回過神兒來,伸手接過陳海躍遞過的一條毛巾,急忙給王東山擦洗胸前畫上去的圖案......

  正當平躺在床上的王東山又要張口說話時,猛然聽到一旁的陳海躍說:“算了,您也不要再為難這位兄弟了!不就是畫隻鷹嗎?我替他給您畫上一隻就是了!”

  陳海躍的話音剛落,再看王東山蹭!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並瞪著大眼睛說:“你剛才在說什麽?再把剛才的話重新給我說一遍!”

  陳海躍笑了又笑的同時,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終於一字不落聽清了陳海躍所講的王東山,起手一把推開擋在面前也已聽愣了的“瘦子”,然後又抬手指向陳海躍說:“小子你可給我聽好了!如果敢拿老子開涮,我可讓你滿地找牙!你要是真有這等本事,現在就來給我畫上!”

  早料到王東山不可能一上來就相信自己的陳海躍,面帶微笑地拿起“瘦子”放在另一張空床上的圖樣隨便看了看之後,順手放回了原處。緊接著,就從“瘦子”手中接過已準備好的畫筆,來到王東山的床前......

  王東山一見陳海躍果然要來真的,不禁先斜眼瞟了他一眼,之後就又重新仰面躺在了床上......

  再看此時的陳海躍,先用畫筆在王東山胸部的幾處位置輕點了幾下,然後又虛筆勾劃了個大概輪廓後,就開始正式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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