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海躍微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剛挨完汪主任的數落,小趙不知什麽時候也來到了跟前,他微笑著先衝汪主任點了點頭,然後便對著陳海躍和一旁的齊姐說:
“唉!其實主任說你們,全都為了讓大家在以後工作中能達到制度所規定的要求標準,汪主任不光是對咱們食堂要求嚴格,對公司其他部門也是一樣的。這樣吧,等你們收拾完大廳,再做完廚房那些事情後,今天都晚走會兒,大家開個會,再好好地研究一下怎樣把咱食堂各方面工作真正做到位!”
小趙的出現,不光替陳海躍和齊姐解了圍,同時等於也給汪主任圓了場......
陳海躍與齊姐又繼續開始拖地,表情已恢復正常的汪主任,與小趙仍然站在原地兒交談起來,並岔開了話題。
至於汪主任對食堂人員這樣的要求,其實小趙也心存不滿,終究食堂怎比外面的商場與麥當勞、肯德基那樣的店堂?人家那地方都是專人負責,再加上人家清擦地面用得是專門的拖具,另外拖具棉條上很可能使用的並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什麽易揮發性的化學液體,如礦油之類的東西。當然,這也是小趙的猜測,由於外面具體是怎樣做到的他也不清楚,所以,他不想這麽快就憑此跟汪主任作解釋......
為圖息事寧人,在第二天的早午兩餐時,小趙也拿起一把墩布,幫著在這兩個時間段兒主要負責大廳地面兒的陳海躍一起拖擦隨時出現的腳印來。一連幾天,汪主任見到小趙親自幫著拖地,也就不好意思再較真兒了,但是出於某種目的,他並沒有就此放過陳海躍。在以後的日子裡,已鎖定“獵物”的汪主任每天都會留意著陳海躍,只等再次出擊的機會。
看似平靜了一段時間。臨近春節的這個月裡,一個風雪交加的早晨,天兒還沒亮就出了家門兒的陳海躍,騎上停放在樓下的自行車,剛上路還沒蹬出有多遠,迎面的大風雪就阻礙了前行的車速,加上昨夜雪就開始不停地下,路面兒已經積出厚厚一層,再經各種過往車輪的碾軋,厚厚的雪層不是凹凸不平,就是出現冰面兒......
由於天氣情況與道路原因,造成陳海躍一進公司側門兒,就被從門衛室躥出的汪主任攔住並瞪著眼睛問:“還知道食堂的上班時間表嗎?現在都幾點了?”
在這個時候又是這種天氣的日子,汪主任居然蹲守在門衛室,還突然出來站在自己的面前,陳海躍一下子愣住了!他眨著兩隻眼穩了一下神兒,趕忙立好自行車正要上前去解釋一下遲到原因,就見汪主任仍是瞪著眼睛扯著嗓子大聲說:
“你不必跟我解釋,更不必找借口,你要說什麽我知道,我這麽告訴你,食堂工作不同於別的部門兒,天氣越是不好,你們就越應該提前從家中出來,就越要保證不能遲到,既然沒做到這點兒,咱就按公司新規章制度辦事兒,如果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你就不要再來了。”
汪主任的話,就像眼前兒正刮著的寒風、吹在陳海躍臉上的雪花兒一樣,冰冷無情。但不論是寒風還是冰冷的雪花,刺痛的只是陳海躍的皮膚表面,可是汪主任的話,直接刺在了陳海躍的心上!他怒視了汪主任一眼,又哼了一聲,緊接著憤憤地回了句:“你看著辦吧!”說完轉身推起自行車,擦過汪主任側體朝院內走去......
放好了車子再轉回身兒,卻仍見汪主任在原地站著,當二人目光再次碰到一起時,
猛聽到汪大聲發狠地說:“我等的正是你這句話!” 陳海躍一刻再不想耽擱地加快步子走進大樓,來到食堂門前推了推食堂的門兒——仍然是碰著的!就在陳海躍正納悶兒時,聽到了腳步聲,陳海躍回頭一看,見到負責食堂鑰匙的尤師傅,頭上與肩部頂著沒彈淨的雪花,氣喘籲籲地追到了門前,一邊掏出鑰匙開門一邊說:
“這樣大的風雪天兒,我還以為我是頭一個呢,沒想到你已經早到了!像這種情況,只要不耽誤該做的事兒,晚來一會兒也沒關系,食堂工作時間都是咱們內部掌握。”
尤師傅的話讓陳海躍心頭震了一下,緊接著問了句:“哎你來時沒碰上汪主任?”
尤師傅聽後,一邊並排朝裡走一邊扭向陳海躍說:“這才幾點哪?才六點半剛過,他不會來得這麽早,再說又是這樣的天氣,怎麽你見到他了?”
陳海躍還沒回答已來到廚房門前,尤師傅手拿鑰匙開門兒,同時一旁站著的陳海躍接著尤師傅的話描了一句:
“啊,剛才我確實碰上他了呢,他還訓了我幾句,我沒理會他。”就在陳海躍與尤師傅進到廚房沒一會兒,食堂的其他人也陸續來到了......
再說汪主任,見到陳海躍進了樓門,他也沒再多待,跟門衛室人員交代了幾句之後,也隨後跟過來,回到與食堂同在這座辦公樓樓上的辦公室去了。
食堂這邊,陳海躍邊忙活早上的活兒,邊回想剛才之事,又聯想起前幾天中午拖地時所發生的那一幕。
此時,正坐在辦公室喝著熱茶的汪主任聽到桌上的座機鈴響了,伸手拿起話筒:“喂?啊!是您哪李總!您也在樓裡?好好,我這就過來......”
汪主任撂下電話,就急忙起身離開座位出了辦公室來到樓上李總辦公室, 一坐下來就聽李總說:“唉,昨天我一直忙到晚上,看天太晚了,天兒又起了大風,下起了大雪,我也就沒走,睡在了辦公室。哎?剛才我聽到樓下有吵吵聲,像是你在說話,是跟誰呀?”
一聽到李總問起剛才樓下的事兒,汪趕忙笑著解釋:“啊是這麽回事,剛才在樓下,我見到食堂一位姓陳的師傅來晚了,我就說了他幾句,已經沒事了。”
李總看了汪一眼之後皺起眉頭說:“我聽你那說話聲又喊又叫的,不像你剛才說的這樣簡單,你說你至於嗎?像這樣大風雪天兒,道路肯定不好走,晚了就晚了,沒必要較真兒,再說人家食堂也從未因此耽誤過工作,即使是耽誤點兒時間,也屬於特殊情況,也應考慮一下原因。還有我再提醒提醒你,對待公司的臨時工,不要老這樣的態度,他們幾乎都是憑關系進來的,你就是不看僧面兒也要看佛面兒,不要把事情搞僵了,留點余地!另外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不是今年底就是明年初,牛總就要調走了,等牛總一走,公司主要工作暫由我來代理,這樣的話,公司管理層還要再重新做調整,你思想也要有所準備。”......
暫且不提汪主任這邊兒,再說回到陳海躍,早晨之事讓陳海躍心中十分地憋悶,他似乎看出姓汪的就是在有意找茬兒,而且更像是針對他一個人。今天工作時他一直都在分析著其中的原因,總覺得從未有得罪過姓汪的地方,直到下班兒他一邊換衣服一邊心裡說:“已不重要了,已不重要了,不必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