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花谷,高空俯視,就像一個不太規則的葫蘆,細長的葫蘆嘴就是一條進谷的山間小路,細長蜿蜒二裡有余,兩個大大的葫蘆肚,基本上種滿了果樹,遍布瓜藤和莊稼。羊腸小路的終點就是山腰的茅草屋,小路沿著屋前一直貫穿果林彎彎曲曲到山谷的盡頭。
胡靈穿著一身略顯肥大的迷彩歡快的哼著小調,一手拿著鐮刀,另一手抱著個明顯開裂的西瓜,十來斤的大西瓜是清理瓜地雜草時,刀尖不小心刮裂的,避免浪費就抱了回來,此時正一臉歡快的走回山腰小屋,西瓜隨手丟在簡易的木桌上,鐮刀一丟更是自然的掛在屋外了牆壁的木楔上,看著密密麻麻全是針孔的木門,又看了看密布門口的螞蟻屍骸,不由皺了皺眉,嘀咕:“小哥也真是的,這門是遭誰惹誰了,這可是老爸今年辛辛苦苦二天連製作帶安裝的實木門,竟成了這樣,門爛了也就算了,怎還整這麽多的死螞蟻,進進出出的也不嫌惡心。”胡靈有點生氣,用手指按按針孔,很光滑,也很平整,不是螞蟻所為,再看門下密密麻麻的屍骸,看著看著真的把自己看的有些乾嘔,拍了拍肥大的衣服,四處張望了下,嘴角一挑,取下鐮刀,對著屋後不遠處一米多高的艾蒿就是一頓橫掃,略微加工一下,一把味道十足的驅蚊掃把製成了,一翻清掃過後,屋裡屋外,屋前屋後,清爽了,又在灶台旁找到一個大號的罐頭餅子,灌上大半的泉水,再把清晨上山時在路旁采得五顏六色的野花插滿,往窗台上一放,伸展雙臂,仰望天地,深深的呼吸著,胡靈感覺這才是原本的味道。胡靈覺的小哥挺傻的,上學什麽的多煩人呀,在山裡多自在,蘋果已經有熟的了,又脆又甜,西瓜又甜又沙,沒有作業,沒有人看,更沒有人管,自己想幹嘛就幹嘛,哈哈,徹底解放了。胡靈的心是徹底的放飛自我,欣喜之情不單是臉上,可以說是充斥到全身的每一個細胞,至於什麽叫做孤單,什麽是害怕,不存在的,膽子這玩意也就對自己小哥才有意義,怕見血,怕殺雞,反正只有膽小連老鼠都不如的小哥才具有衡量的意義。
“汪……汪汪……”黑虎的狂吠聲打斷了胡靈自我陶醉,迎著刺眼的太陽,手搭涼棚,瞧見蘋果林與西瓜地間的山路上下來兩個人,略微弓著背,背上的蛇皮袋子更是鼓鼓囊囊的,一兩個大包間更是參雜了無數個小包,每人更是手持一把短柄的鎬頭,看到咆哮的狗子被喚住後,便不急不慢的朝著小屋走了過來。當看清是誰時,胡靈有點生氣。
“呦,小靈啊,怎沒看見你二哥那,你家黑虎還是這麽凶,你可得看住了,咬了人可不好。”
“哎呦,原來石大叔家的賓子哥,怎,上山刨根(槍頭菜的根),還可以刨到西瓜這麽大的根,真厲害,”胡靈略顯誇張的豎起大拇指,繼續說道:“說什麽今天我也得見識一下,雖說我讀書不多,可是我好奇心可足的很,打開袋子讓我長長見識唄。”胡靈說著,便迎向二人,手一揮,黑虎更是呲著牙,虎著眼擋在賓子二人身前,嚇得賓子二人剛想後退,“嗚……嗚……”之聲更是在身後傳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笨笨住口”胡靈一聲厲呵,一身黃毛的笨笨及時收回咬向賓子小腿的利齒。
“小靈,千萬看住了,特別是笨笨。”賓子顫巍巍的小聲提醒胡靈,人是嚇得雙股打顫,一動都不敢動,同伴石三更是手足無措,想拿鎬把擋一下的想法都沒有,生怕一個多余的動作就會惹怒笨笨。
都說咬人的狗不叫,黑虎長的高大威猛,很像德國黑貝,叫的也異常的凶,可沒聽說它咬過人,笨笨長的有點像科基,可是腿比科基長一些,黃色的毛,豎立的小耳朵,更像小狐狸,尾巴殘廢,左後小腿和爪子的關節處一出生就凍瘸了,怎看都是一個廢,狗主人老白除了自家留的小狗仔,能送人的全都送了,就剩下這麽一個殘廢狗,無人問津不說,還都是一臉嫌棄,本來是要丟到南大河的橋下,讓其自生自滅,碰巧遇到打魚的胡永恆,也就到了胡家,一晃五年,笨笨可以說是戰功赫赫,借胡家的東西,得主人陪同,倘若自取那就是自取滅亡,最凶的是笨笨不凶不叫,直接下口,咬住之後,更是主人不喊不松口。幾回下來,全村的人都知道老胡家的笨笨根本不是狗,如果狗牙有毒,那就是蛇。 “嘭…嘭…”胡靈看了眼隨時再次下口的笨笨,白了一眼,繞到賓子身後,對著袋子的大包拍了拍。又拍了拍另一人袋子上的幾個大鼓包。
“這瓜不行,這個差點,這個聽著還行,這個不行,我說賓子哥,你這手法也不行啊,挑瓜都不會,回村了,把瓜一切開,見瓜不熟,是不是還得說我家的瓜不行啊。 ”胡靈撇了撇嘴,那小眼神更是跟嘴巴上一個意思:就你這樣的還偷瓜,丟人。
“這不能,哪能啊?”賓子被胡靈當面說的很是尷尬,心說這丫頭明明比胡天林小兩歲,怎這凶?就是胡天林當面,明知自己袋子裡裝的是西瓜和蘋果,不也客客氣氣的說聲“賓子哥,又上山刨根了,”或是“賓子哥,沒少收獲啊,悠著點,別把自己累著了。”一次都沒戳穿過,還有這笨笨怎上山了,不是一直在家看家護院嗎?這會兒賓子是又尷尬又有點怕眼皮底下的笨笨,不凶不叫,就這麽含情脈脈的看著你,看得讓人心底直發毛。
“什麽叫不能?把袋子打開,不熟的瓜挑出來,你不要臉,我們老胡家還得要臉呐,不熟瓜怎麽可以給人吃,吃了就的說好,不好的就不能吃,我胡靈可不是我小哥,賓子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胡靈臉帶微笑,可一頓夾槍帶棒下來,賓子哥訕訕笑了笑,尷尬了,更怕被狗咬,隻好乖乖的解開袋子,好家夥,三個飽滿的西瓜空隙間都是紅彤彤的蘋果,胡靈又按個拍了拍,不熟的,差的挑出來,放在路邊上去就是一腳,西瓜碎裂,“看吧,粉心白瓜子,沒熟吧,隻比生瓜蛋子強那麽一丟丟。我說賓子哥,不是我當妹妹的說你,瓜個是大,但不一定熟啊,你這要是背回村裡,我老胡家的臉面還要不要,我們老胡家種的瓜遠的不說,十裡八村,可是個保個的熟,個保個的甜,你們站著別動,我再給你們挑兩個,怎也得把你們的袋子裝滿。”胡靈說完也不管風中凌亂的二人,直接下了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