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秋乏,胡天林天天折騰,覺得乾勁十足,昨晚粗略的數了數,周一到周五,五天下來袋子裡的現金都快六千了,平均一天一千多,難怪胖老板趙老七火急火燎的,面對一捆捆花花綠綠的誘惑,是個人都頂不住,就連小混混都像見血的鯊魚撲了過來。真應了那句老話,人怕出名豬怕壯,不知道還會招來哪些妖魔鬼怪。
起了床的胡天林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操場跑步,今天周六學校放假,大部分同學能回家的昨天下午放學時,差不多都散了,特別是高一高二的學生,沒高三那麽緊張,也沒高三那麽拚命。也是因此,昨天傍晚出攤,並沒有同學過來幫忙,顏如夢是被柳青青連拉帶拽才走的,熱衷出攤的如夢同學走的很不情願。
莊嚴很灑脫,拎得清,一聲:“出攤悠著點,周一見。”揮了揮手就騎著單車走了,不會像顏如夢般拖泥帶水。
宿舍裡昨晚到現在就剩下自己,趙春波去姐姐家了,侯君回家了,宋文斌好像和幾個住宿生包宿看錄像去了,想到錄像廳,胡天林不由想起夢裡,上大一的時候,自己和崔明的學校挨著,有事沒事總愛湊到一起,特別是周末,往錄像廳裡一呆就是一晚上,抽著紅塔山,丟了一地的煙頭,差點沒把二人抽迷糊了,至於看的什麽,卻一點也記不起來了。胡天林覺得夢就是夢,自己現在對於吸煙,沒什麽欲望,也沒那想法。身邊有人吸煙,反而覺得很煩。
崔明和班上十個要好的同學喝酒去了,要歃血為盟,桃園結義,都是誰,胡天林沒太留意,對自己來說,掙錢才是最重要的,沒有之一。
自己的老鄉周志強昨天去找親姐姐了,說是在臨安學美容理發,到現在也沒打到人影,至於宿舍其他人也差不多,有事的有事,回家的回家。胡天林也沒閑著,打發了胖老板七哥,就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一番,就開始寫寫畫畫。
胡天林收拾好昨晚連夜畫好的幾張圖紙和說明文件,一股腦裝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又想了想,把幾天前照相館洗出的相片也分門別類的裝進了檔案袋裡,鎖好門,就出了學校。
胡天林直接進了胖胖快餐店,大早上,吃早點的人星星兩兩,也沒瞧見趙老七的人影,門口的摩托不在,難道沒來,胡天林暗自嘀咕。
“哈哈,來了,早飯吃了沒?”胖老板七哥的憨爽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起來。
“怎麽打外邊回來,早餐飯口不忙,您大老板也學會摸魚了”胡天林回過頭看著趙老七,好像少了點什麽,“你的寶貝大摩托呢?今個不舍得騎了。”
“你呀!只要有點調侃老哥的機會,你是一點都不放過。”七哥用手指點了點胡天林,渾然不在意胡天林的調侃,繼續說道:“我昨天回家跟你嫂子說了一下,你嫂子嫌一萬五太多,不信我,怕我扯謊,走回頭路,死活不給,還跟我鬧起來情緒,早上都沒來店裡幫忙,我也不想跟你嫂子多做糾纏,活人還能叫尿給憋死,店裡有現金,缺口也就小一萬,我一尋思,你說的也對,摩托再帶勁跟你的餐車一比,瞬間我感覺就不香了。正好有人惦記我的大摩托,一口價一萬塊,不但不虧,還剩了點,怎麽樣?老哥我還是有招吧。”七哥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沒毛病。
“七哥,你可以啊!是做生意的料,做事果斷是個乾大事的人。我叫你七哥,我大名胡天林,你叫我天林就成。”胡天林端正了態度,也不您,您的稱呼胖老板,直接叫了聲七哥,
和人打交道,胡天林也不教條。 “那是,聽人勸,吃飽飯,好懶七哥我能不知道嗎。怎樣?天林兄弟,今天就把合同簽了,我可是把錢都準備好了。”七哥說話,直接從懷裡掏出兩打老頭票。
胡天林也不墨跡,從檔案袋裡直接抽出準備好的合同,一式兩份,簽上字,按上手印,加上和面配方和醬汁配方兩張紙,錢一過手,點驗分明,齊活兒。
胡天林跟著七哥直接進了後廚,第一印象,環境簡陋,設施粗糙,不過衛生打理的還不錯,值得一提的是案面上家夥什是乾潔整齊,這個絕對是值得稱讚的。“我說七哥,硬件就不說了,單說你這衛生條件,你就弄的不錯,要知道做餐飲行業,好不好吃,量多量少都在其次,主要的還是要看衛生,守著學校門口,做出來的食物如果不乾淨,一出事就是大事,輕者吃壞肚子,重者食物中毒,別說掙錢了,就是說進去,那都是早早晚晚的事。別看衛生工商總上門,還挺勤,那都是奔收費來的,真出事,他們也不幫咱們擔著,所以凡事都得自個兒上點心。”
七哥聽著胡天林這裡一說,還真說到自己心坎裡去了,“天林,你這話說的在理,別看高中門口這小吃快餐這麽多,但是說到做生意,他們還真不是你七哥的對手,我在大廳弄個電視招攬生意,他們也跟著弄,一天一道特價菜,他們立馬跟風……外面的道道他們學了也就學了,那都是皮毛,上不了台面。民以食為天,訣竅都在這後廚裡,衛生跟得上,食材要新鮮,味美量足,再加上手藝。他們可就差遠了,錢是得掙,可也得掙得長遠不是。”
“七哥這話說的通透,做飲食,有講究,必須做到寧缺毋濫。”胡天林和趙老七越聊越覺得其人不簡單,眼力,心機都是上上之選,就是層次低了,格局小了,否則說不得真能乾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看也看了,面案,餅檔,你這都是現成,咱們先從和面,調汁開始。”胡天林背包也沒摘下,在旁指導,趙老七直接操刀,生怕交與旁人,會漏了細節。胡天林也沒揭破七哥那點小心思,錢是他付的,員工學也好,還是他這個老板親自學也罷,反正自己沒什麽損失,可對於七哥卻不一樣,要是員工學會了,單飛了,就成了雞飛蛋打。還真不能說趙老七的想法有問題,在現實面前,什麽都是不可靠的,關鍵技術和利益還是放在自己手裡踏實。
胖胖快餐的第一張雞蛋灌餅終於問世了,對於掌杓的七哥,燒菜那是手拿把掐,現在餅是做成了,可覺得總差點什麽,一點成功的喜悅都沒有,吃著也沒用胡天林做的好吃,就這麽眼巴巴的看著胡天林,心道:為啥不一樣啊!
胡天林被七哥看的沒招,隻好親自教學,一團面手掌上下一掂,掐去少許,說道:“分量卡在100克,多了浪費,少了對於飯量偏大的,尚有不足,100克正好,這樣加上配菜,吃泡沒問題,同時和面下料時,你想出多少餅,也就心裡有數了。”胡天林嘴上說著,手裡活兒可沒耽擱絲毫,揉面,擀餅,抹油酥,“油酥很關鍵,一定要均勻,疊的時候一定好疊好,疊得好,餅擀得也會很均勻。”
一張擀好的餅,被胡天林用擀麵杖一卷一搭,輕柔的放入餅檔,數秒間隙,輕輕一挑,餅直接一個空翻,再次落回餅檔,肉眼可見的速度,餅經過餅檔加熱,迅速的鼓了起來,一直鼓至餅的邊緣。筷尖一挑,直接把打好的雞蛋液灌入其中,餅鏟在餅上一推一擀,雞蛋液均勻的分布在餅的中間,面香,蛋香,撲面而來。
雞蛋一熟,胡天林直接把餅鏟到面案上,毛刷蘸滿醬汁,刷刷幾下,塗抹均勻,把餅檔裡烤好的香腸用餅鏟中間豎著一切和洗好的生菜蔥絲香菜沫放到餅上,力度適中的卷起,遞給七哥,前後不過三分鍾。“慢慢練,熟能生巧,火候很重要,慢了會使味道差一些,不過不會差太多。”
七哥咬了一口,說到:“嗯,就是這個味,”滿口的感覺都是之前的那個味道,隨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還以為,你小子給我留一手拿。”
“每個人的手法和效率都不一樣,做出來的肯定有差異,不過不會太大,這個雞蛋灌餅,這幾天你就先上著,好在你有店鋪,做出來也不用擔心涼的太快,手法沒練出來,不急著出車,你再跟著我熟悉熟悉餐車操作,不複雜,但是安全無小事,還有一點,特別重要,車的內部千萬不要讓人看了去,否則引起麻煩別怪我來找你。”
“怎麽?這裡面還有什麽名堂。”趙老七覺得胡天林話裡有話,按這兩天對胡天林的了解,覺得胡天林心有溝壑,不會無的放矢,說不得中間還有什麽大生意。
“好事,保密的事你就上點心,合同裡我可是寫了,回頭你好好看看,不要以為合同就是一個形式,有時候會讓一個殷實的人傾家蕩產。車的事得過幾天給你,十一吧,也沒兩天了。”胡天林還真不是嚇唬趙老七,外觀性專利的資料和照片都在自己的背包裡,下周一必須去專利局把申請辦了,這是大事,一點都馬虎不得,本來隻申請了實用性專利,現在想想,思維還是局限了,幾百塊錢在這塊是絕對不能省,該花還真的必須花。
看過趙老七的廚房,自製的設備不少,說不得像七哥這般心靈手巧的人還不在少數,看上幾眼,稍一琢磨,仿製起來很容易。呵呵,只要專利在手,說不得要狠狠的割上一茬韭菜。
出了快餐店,胡天林就瞧見一輛警車停到了校門口,下來四個全副武裝的警察直接進了學校,有點看不懂,可沒聽說學校出什麽案子啊,趙老七也站在胡天林身旁瞎琢磨,看不懂幾個警察是啥意思,要說學校出了事兒,說不得,學生烏泱烏泱早就亂套了。
“走了,有啥事回頭再說。”胡天林也沒等趙老七回復直接走了。
在勞動局的十字路口,胡天林揮手招停,上了一輛發往丹江口市的客車。
北山軍區大院
“萌萌,你奶奶可說了,只要你肯轉學,你奶奶就同意一起走,老人家歲數大了,到那邊,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你可不能再使性子,都長成大姑娘了,聽話,”筆直的常服,大校軍銜,一臉威嚴又不失父親的慈愛。此人正是顏如夢的父親顏青山,某軍區直屬特戰旅旅長。
“我不轉學,我在這裡上的好好的,幹嘛要轉學,誰愛轉誰轉,反正我不轉。”顏如夢坐在沙發上生悶氣,搞不懂老爸在搞什麽,兩年回不來一趟,一回來就搞事情,這幾年,自己和奶奶在一起挺好的,自己更是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幹嘛要走,一旦走了,天南海北的,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你不轉學,你奶奶能跟我走嗎?你就不能為你奶奶多考慮考慮,”顏青山也有點號不出自己寶貝女兒的脈,以前每次從部隊回來,連蹦帶跳的膩著自己,歸隊時是連哭帶鬧不讓自己走,這回也太反常了。
“奶奶身體挺好的,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和奶奶都是這個樣子,就算跟你走了,你回了部隊,還不是我和奶奶單獨過,和在這裡有什麽區別,你也說我長大了,我既然長大了,那我就要自己做自己的主,我就是不想轉學。”顏如夢舍不得走,舍不得一起長大了的閨蜜柳青青,也舍不得胡天林,有柳青青的世界,自己不會孤獨,有胡天林的世界,自己感到多姿多彩。
“萌萌說的對,萌萌不走,奶奶也不走,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有啥好的,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人老了,在這裡多少還有幾個老街坊,”顏家的老太太也從臥室走了出來,讚同孫女的說法。
“媽,你說你跟著起什麽哄,林安什麽教育水平,奉天是什麽教學水平,一個是縣城,一個是大都市,師資水平高,高中很關鍵,上個重點高中,以後考個好大學也容易些。再則部隊駐地也近,回家機會多,抽空我也能多陪陪你們,總比現在這兩地分居,二年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要好的多。”顏青山見女兒不聽勸,又回頭做老太太的工作。
“理兒是這麽個理兒,那也得萌萌願意才行。”顏家老太太一盤算孫女的前程,兒子顏青山的話還是聽進去了。
“萌萌這是怎麽,嘴巴都快能掛醬油瓶了。”同樣一身戎裝的女軍人推門進來,就看到女兒滿臉倔強。楊玉清,某軍區直屬特戰旅信息分析中心主任,中校軍銜。
“媽,你快說說我爸爸,我在這上學好好的,非要我轉什麽學,他天天有你陪著還不夠嗎?幹嘛要拽上我啊。”顏如夢一見媽媽楊玉清買菜回來,立馬上前挽住媽媽,開始告狀。
“怎麽?離媽媽近點也不願意啊。”楊玉清也不理解女兒的想法,這次和以前相比,可是截然相反。
“也不是,主要是你和爸爸全在部隊,就算離得近也沒用,好像你們可以經常出來似的,那出不來,在哪還不是都一樣。”
“哎呦,沒看出來,咱們家萌萌有進步,問題分析的也頭頭是道,這是跟誰學的。”楊玉清明顯覺察到女兒顏如夢變化,以前乖巧安靜,不開心也就是哭,要嗎躲起來偷偷哭,現在明顯知道擺事實講道理,同時還學會了偷換概念。
“什麽跟誰學的,我是自學的好不好,”顏如夢可不承認是被胡天林帶壞的。
“還自學?自學的,你臉紅什麽,不會是跟哪個男孩子學的吧。”楊玉清本職專業情報處理,信息分析,看女兒臉紅,眼神躲閃,這一詐,還真應證了自己的猜測,因為顏如夢的臉更紅了,耳朵也紅了。
“哎呀!煩死了,不跟你說了,我回房寫作業了。”說完不待楊玉清反應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啪的把門關上。
“什麽情況?這是,”顏青山看著眼前的一幕有點發懵。
“你說什麽情況,虧你還是個當爹的,萌萌這是有喜歡的人了,沒看女兒的小臉紅得,快成紅蘋果了,”楊玉清說出自己的猜測。
“孩子才多大,不好好上學,把萌萌都帶壞了,看來轉學是正確的,”顏青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我就不轉學。”顏如夢一直貼門偷聽,聽到還是要自己轉學,生氣的拉開門怒吼,隨即啪一聲,又關上了。
“不像話,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顏青山看女兒愈來愈不像話,真生氣了,好好的乖乖女,怎麽變成這樣。
“你們再逼我,我就離家出走。”顏如夢門都沒開,隔著房門呐喊。
“你走個試試,我倒看看是哪個混蛋小子把我閨女帶壞的,這次我非得去林安高中看看,帶壞我閨女的混蛋難不成長了三頭六臂。”顏青山氣得風紀扣都解開,要不氣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胡天林才不是混蛋,你憑什麽罵他。胡天林才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顏如夢躲在房間裡替胡天林感到委屈,一個哪都好的人,憑什麽說他是混蛋,就是親爸說也不行。要是胡天林在此,一定大吼:這不是重點,好不好?你幹嘛讓我身在他處,卻中了無數槍。
楊玉清直捂額頭,心說,我的傻丫頭呀!這還沒怎麽地,三堂會審都沒用,你就全招了。
顏青山也給氣樂了,夫妻對視,心說,咱們這寶貝丫頭這到底是護著人家呢?還是把人家徹底買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