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場上的風波，胡天林壓根沒當回事，總不能欺負完小的，引出老的。看肖宇寒和安心穿戴比較不錯，家境殷實，總得自持身份，要點逼臉吧。

　　市公安局家屬院

　　看到肖宇寒那張浮腫青紫的臉，肖大山火冒三丈，身為治安大隊副大隊長，做為肖宇寒的父親，看到兒子人高馬大，卻變成這副熊樣，問明緣由後，怒吼:“你真他媽丟老子的臉，打抱不平可以，可踢個球被人踢成這鳥樣，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老子的種，老子英雄一世兒子熊包慫蛋。”

　　“我也沒想到胡天林會那麽踢球，早知道我也不會往前衝。”肖宇寒聲音唯唯諾諾，平時就畏懼暴躁的肖大山，此時看其怒氣衝衝，生怕再挨上一頓打，傷上加傷。

　　“球，球，球，我看你才是球，他胡天林比你高，還是你猛，你拳頭和腳是幹嘛用的，泥捏的?廢物。”肖大山不想聽兒子的辯解，吃虧了就得找回來，現在怎看都是一個慫貨，揮起手臂就想給兒子一巴掌，好好教育一下，讓他知道如何做人，可看到兒子一臉的傷，忍住了，暗恨:媽的，再慫也是自己的。

　　肖大山心中這個氣！可生氣歸生氣，這口氣卻不想就這麽吞下去，自己孩子自己打可以，讓外人給欺負了，那還不翻了天了。

　　尋思怎麽也得出這口惡氣時，“鈴鈴鈴……”電視櫃上的電話響了，抽煙生悶氣的肖大山沒好氣的拿起話筒，語氣不善道:“我是肖大山。”

　　“哎呦，是孫主任呀，”肖大山一改陰雲密布的一張臉，聽到孫眉正在治安大隊辦公室，聲音親切的詢問道:“這麽晚了，你孫主任還來隊裡指導工作，韓市長有什麽指示嗎?”

　　對於孫眉這麽晚到治安大隊，肖大山心中滿是疑惑，大晚上的，主管招商的市長秘書難道沒事乾，跑到治安大隊搞毛線，還不是隊裡的人打電話給自己，反倒是副市長的秘書，難道招商過程出了亂子，想必韓副市長有什麽事情要交代自己，要是私事?也不應該去隊裡找自己，看來還是公事，到底又出什麽亂子?都不知招的哪門子的商，好吃好喝供著，小心謹慎陪著，結果一地雞毛。說得好聽，公安局得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可是乾得都是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事。肖大山有些上火，想去處理兒子的事，市裡又來添亂，真他娘的晦氣。

　　治安大隊的辦公室裡，值班民警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皮笑肉不笑，正在給自己頂頭上司打電話的孫眉，聲音聽著到是和藹親切，可是怎麽看著都像是火山即將噴發的前兆，上身修身羊毛西服下身半裙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高低起伏的胸膛刻意壓製著激動的情緒。生怕下一刻小脾氣就會發到自己身上。

　　一個入職不久的小民警沒想到第一天值班，就遇到這麽一位主兒，端著一杯茶，覺得是上前不妥，要是不上前也覺得不妥，這真是進退兩難啊！不由得額頭浮起一層虛汗。

　　“哎呦，小李，你看看你，讓你給孫主任沏杯茶，你可好，杵在這裡當樁子嗎?把茶給我，你該幹嘛就幹嘛去。”一個老警察，看似批評小警察，卻隨手接過茶杯，自然的放到孫眉身前的辦公桌上，看了一眼如似重負轉身出去的小警察，笑道:“孫主任，喝杯茶，消消氣。”

　　老警察迎來送往，待人侍客熟絡自然，不怪小警員怯場，孫眉雖然只是個副市長的秘書，政府辦的副主任，卻是整個政府辦中，氣場最足的，久居高位的壓迫強，是淋漓盡致。

　　話說孫眉陪同副市長韓春菊接待此次招商引資的客人並在林安賓館舉行盛大的晚宴，工作洽談的比較愉快，就林安啤酒廠合作基本達成了一個初步意向。本打算先送韓副市長回市委家屬院，可是興致比較高的韓春菊卻讓孫眉提前回了家。一到家，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的那一霎那，朦朦朧朧的看見沙發上團著的那一團黑影，嚇得孫眉差點轉頭就跑，好在一聲沙啞的“媽”叫住了她。一開燈，看見臉色極差的安心，孫眉的好心情瞬間飛到九霄雲外，一顆揪著的心讓她撲倒安心的跟前，急切的詢問這是怎麽回事?知道前因後果，就急匆匆帶著安心去了市醫院，一番檢查後，身體問題不大，主要是受了驚嚇。安心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是被足球傷了，還是被胡天林的煞氣凌人給嚇的，總之渾身上下感覺特別不好。

　　孫眉懸著的心是放下了，可是怒氣值拉滿了，安心可是自己的心頭肉，讓安心哪怕受一丁點的委屈，都是石破天驚的大事，對胡天林的恨意更是到達了頂點，要是胡天林此時站在她的身前，孫眉絕對會把胡天林生吞活剝了。想到肖宇寒跟兒子同樣被胡天林給欺負了，不由得想到肖宇寒的父親肖大山，這也就有了治安大隊辦公室裡的一幕。

　　“我說肖大隊長，治安這塊你是怎麽管理的，聽說林安高中治安情況很不好，發生暴力傷人，可不是小事情，林安高中是什麽地界，我想你心裡也清楚，治安大隊在此事上必須要有所作為。”透過話筒，肖大山有點不明所以。心道:啥暴力事件?

　　一旁的肖宇寒聽出來電話的聲音是安心的寶媽，指著自己的臉小聲提醒肖大山道:“安心和我一樣，也被胡天林給算計了。”肖宇寒沒說自己的傷是被打的，畢竟跟胡天林沒有一絲的身體接觸，足球被門柱反彈也不能說是巧合，要怪也只能過怪胡天林，看似巧合的一切，其實都在他的算計裡。

　　肖大山瞬間秒懂，對著話筒說道:“孫主任，這件事我也是剛剛知道，正準備回隊裡，召集乾警處理此事，你這電話就打過來了，請孫主任多提寶貴意見，我們一定嚴格執行。”

　　林安高中校門口，胡天林挑燈奮戰的時候，自己忙碌著，看著收獲頗豐的錢箱，覺得身上那點小傷全都好了，什麽讓自己快樂，無疑是掙錢了，掙錢的快樂是真的快樂，花錢讓其憂，花錢讓其愁。而此刻滿滿的成就感充斥著內心，所有的憂愁和煩惱都會不翼而飛，掙錢就是快樂的源泉，至於學習，胡天林已經選擇性的忽略，想著即將完工的食堂，想著即將上馬的項目，胡天林躁動的心又覺得自己的時間太緊了，考慮是不是多請幾天假，否則沒有設備，如何進場。

　　“喂，小夥子，看了你一晚上，好家夥，沒得閑功夫，生意好啊！毛收入得過千吧。”一道憨憨的聲音在胡天林的身邊響起。

　　胡天林脫了工作服，剛要下車準備收攤，聞聲抬頭一看，心道:還以為誰呢?胖胖快餐店的胖老板，名如其人，胖嘟嘟挺喜慶，有句話怎麽說: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火夫。他家那店自己吃過，都是炒菜，米飯，給的量足，味道一般，和食堂一比，還算不錯，加上飯店時，大廳的電視會播放電影，人氣比別的餐館那是太客觀了。

　　“還好，還好，比不得老哥您的店，菜式多，人氣旺，您掙得才是大頭，和您一比，我這頂多也就算勤工儉學，掙點小錢，不值一提。”胡天林一邊收拾，一邊搭腔。

　　“哎呦，小夥子，你也太不實誠了，你這還是小錢啊！消遣我，我那店看著好像掙得不少，成本高啊，服務員，廚師，房費，水電，算下來剩不了多少，還是你這營生好啊，沒那麽大成本，本小利大真是好買賣。”胖老板一邊看著胡天林收攤，一邊大倒苦水，就這麽聊了三兩下，起初本以為胡天林初出茅廬，少不更事，社會閱歷不足，現在可不那麽認為了，胖老板發現這小夥子有點老練，嘴一張就是社會人，比自己還能說，心底算計怎麽才能套出點自己想要的。

　　看見胡天林拿出黑色大垃圾袋收垃圾，立馬上前搭手:“來，來，我幫你撐著，省得弄髒衣服。”胖老板手法很嫻熟的結果袋子，幫著一起收拾垃圾。

　　胡天林也不跟他客氣，多一個人乾活方便多了。

　　“怎麽?瞧上我這小買賣了?”胡天林一打眼就知道胖老板盯上自己的小車了，第一次出攤就盯上了，話說門口一條街小吃餐飲並不少，得有二十幾家，可像胖老板這麽上心的暫時還沒瞧見第二個，於是也不再跟胖老板打馬虎眼，直入主題。

　　“你這可不是小買賣，教教我，怎麽樣?不讓你白教，這個數你看中不?”胖老板舉起胖乎油亮的手掌，晃動一下五根手指。

　　“你這是五百?還是五千?”胡天林調侃的看著胖老板。

　　“五千，不少了，成不成，你給個痛快話。”胖老板明顯感到肉疼，可還是心一橫的樣子，好像切了心頭肉，大放血，生怕胡天林不答應。

　　“五千是不少，可惜還是差了點。”胡天林手掌翻了番，輕輕的說道。

　　“一萬?”胖老板有點不敢相信，看著胡天林青澀的模樣，竟敢一開口就是一萬，這萬元戶的家庭才有多少，幾年光景而已，這眼睛連眨都不眨就敢要一萬，夠狂的。

　　看著胖老板猶豫不決，咬牙艱難的樣子，胡天林也不摧促，悠哉悠哉的看著。

　　胖老板看著氣定神閑的胡天林，心裡吃不準，一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要是自己看的準，一個月差不多也能夠回本，那剩下來的全是淨賺的，這買賣能做，想罷說道:“成，一萬就一萬。”

　　“誰說一萬了?”胡天林笑了，看到聞言惱怒的胖老板，晃了一下手掌說到:“看清楚了，我剛才是這麽翻的手掌，可不是亂加價。”

　　胖老板學著胡天林的手掌動作，照做了一遍才發現自己少翻了一次，還真是，有些不確定道:“一萬五?”

　　“怎麽?嫌多?我告訴你，一萬五還真不多，旁的不說，就這快餐車，全丹江口地區，你絕對找不出第二個，蠍子粑粑，獨一份，等第二份出來時，早就賺個盆滿缽滿。我這可是獨家采購的，”胡天林說著還不忘耍個算計，心道:這車同樣也是一份生意，關鍵就看自己想怎麽玩?

　　“這車做工精細，好東西。”胖老板圍著餐車轉了一圈，一遍摸著車體，一遍不吝讚歎，有些像小市場的攤位房，裝有四個充氣輪，簡直就是四處可去的攤位房，整體美觀，細節處更沒一點粗躁，漆面光滑讓人愛不釋手。順勢欲打開車門，想一探內部究竟。

　　啪地一聲，胡天林直接上了鎖。嘿嘿一笑說道:“裡面就算了。”

　　胖老板暗呼:就差一點，可惜呀可惜！

　　“好東西吧！”胡天林看著胖老板搓手的猴急樣，就知道他心動了。這玩意只要看過實戰，就跟天下掉銀子似的，沒幾個不心動的。

　　“好東西，確實是一個好東西。就是不便宜，你看能不能少點。”胖老板還是有些不死心。

　　“我看你那門口大摩托少說也得八千吧?天天喝油，幫你掙多少錢了。”胡天林沒搭胖老板的話茬，指了指胖胖快餐店門口的嘉陵摩托調侃道。

　　“拿我開涮，漂亮吧！那可是我托人，找關系才買到的，老弟，不是哥哥跟你吹，花了小一萬。拉風，帶勁，等哪天老弟閑了，哥哥把摩托借你溜溜，帶上你的小女友，在街裡兜上這一圈，那感覺就是一個字'爽'。”胖老板忽略胡天林的調侃，提起心愛的大摩托，頓時有了底氣，每天在街裡這麽一騎，油門一轟，炸街有沒有?自己就是整條街最靚的仔。

　　“您就請點忽悠我吧，您那大寶貝還是留著您自個稀罕吧，再得勁，您加油的時候，一分錢您也不能少花，”胡天林拍了拍餐車，繼續說道:“瞧見沒，我這才是掙錢的法寶。有了它，乾滿一年，讓你輕松換個小轎車，那玩意一開，可比摩托大氣有排面。得嘞，天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學校了，您啊！也早點回，早點歇息，您明天還得早起繼續戰鬥。”胡天林說完就要推車進校門。對於胖老板的想法，成了，不過手頭多點資金，不成也不遺憾，畢竟餐車也是一門大生意。搞得好，不亞於放了一顆衛星。

　　“再商量商量，談生意總得有個討價還價吧。”胖老板見沒忽悠住，還有些不死心，拉著胡天林不讓走。

　　“您還真是一個急性子，好吧，說完第一，我們來說第二，手藝，工藝，這份生意，怎一看你覺得容易，那只是看著，不過烙烙餅，我看您也嘗過我的手藝，您說說看。”胡天林也不傻，胖老板不好意思自己買，打發來買的服務員，連圍裙都沒摘，只要不瞎，怎看怎明白，胡天林也壓根不介意。

　　胖老板也不尷尬，做了就是做了，都說同行是冤家，不自己買，那不是顧慮胡天林，怕他不賣給自己嗎。想了想自己研究餅的心得，說道:“餅裡面有雞蛋，像攤在裡面似的，這個有點厲害，跟雞蛋水餅很不一樣，吃著油而不膩，軟酥適中，醬汁味道足，鮮，鹹，香，辣全有，面香，蛋香，腸香，好吃。”

　　胡天林聽著胖老板的闡述，還真看出來，胖乎乎的小老板心思還挺細膩，分析的很到位，不愧是個廚子，心裡默默給他點個讚！說道:“差不多也就這些，和面的配方和工藝都和以往的油餅有所不同，手法也是，這錢不單是餐車，還有學費，一萬五，包教包會，練到我這個段位，這樣你還覺得貴嗎?”

　　“我還以為僅僅是餐車呐，老弟，你這要是包教包會，那敢情好啊，哈哈，這價值。”胖老板眉開眼笑，要是真有胡天林下料出鍋的效率，自己絕對賺了一個大便宜。

　　“哎呦！胡大老板，怎滴?我們剛來，你就收攤，我們大晚上給你捧個人場，你這做人可有些不地道。”陰陽怪氣的叫囂聲打斷了胡天林和胖老板，發聲的人胡天林太認識了，同班同學陳志強，心說:今天沒看黃歷，出門遇到狗屎。余光掃視了一下其余四個，不認識。

　　“我到是誰，原來是你啊，來捧場，我能不高興嗎?這不是趕巧了嗎，料都沒了，不收攤也不成，要不明兒個你趕早。”胡天林笑臉相迎，可陳志強的眼神總似有似無的飄向自己的腰包，什麽意思可就顯而易見了。

　　“別說那有的沒的，大晚上，為了給你捧場，哥們幾個都說吃呐，你說怎麽辦吧?”陳志強見胡天林好說話，不覺間更是盛氣凌人。

　　“你想怎麽辦。”胡天林有點不耐煩，但還是耐住性子，想看看陳志強到底要出什麽么蛾子。

　　“廢什麽話，給哥們拿二張老人頭，我們給你捧場，你不得好好招待一下。”陳志強右手的明顯不想繼續扯皮，直接張口要錢，嘴一張就是兩百元。

　　“李海波，林安這地界，你是不是認為自個又行了，信不信我弄死你。”胖老板很生氣，馬上要到手的買賣，怎麽就來了這幾個鳥人。裝的牛逼哄哄， 除了嚇唬嚇唬沒出校門的學生，其實啥也不是，裝什麽大尾巴狼。

　　“七哥，對不起，七哥，天太黑，沒看到您也在這兒，我們馬上走。”李海波聞聲才注意到胡天林身邊的胖子，差點喊媽，這可是大混子趙老七，心狠手辣，敢殺人的主兒，自己也是昏了頭，注意力全放在胡天林身上了，胡天林的老底早被陳志強賣了個乾淨，尋思著今晚怎也能弄兩錢兒花花那不是小菜一碟，誰曾想這半路還真殺出一個程咬金。溜了，溜了。

　　“沒看出，哥哥還是個有故事的人，混混見了都害怕。”胡天林看著狼狽逃離的陳志強和李海波，才覺得胖老板不是一般人。

　　“老弟，你少那話揶揄老哥，誰還沒年少輕狂過，”趙老七摸出煙，遞給胡天林一隻，胡天林搖了搖頭表示不會，就自顧自的點上一隻，猛吸上一口，吐了一個煙圈，說道:“以前那是天不怕，地不怕，號子就進去三回，現在不成了，老婆孩子都有了，混帳的日子也就一去不複返了，現在挺好，守家待業啊，錢來的乾淨，老婆孩子熱炕頭，挺好，踏踏實實的。”

　　“那幾個王八蛋，再敢來搗亂，你就告訴跟老哥言語一聲，看我怎麽收拾他們。”趙老七看著遠去的幾人，不放心的提醒胡天林。

　　“浪子回頭金不換，這幾頭爛蒜，我還真沒放在心上，哥哥您也別悲春傷秋了，明個吧，擬個合同，這生意也就算成了。”

　　胡天林嘴上說著輕松，心中卻有一股難以抑製的戾氣，一枚鋼針從袖口滑落，在食指與中指之間一閃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