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那句朋友,徐躍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喜悅和開心,但沒有特別明顯,而我專心打著電話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
晚上公交車早就停運了,打車又太貴,所幸我家離著不是太遠。我們走了十來分鍾也就到了,在進小區前,我還要做一下準備。
“徐躍,不急著進去,我們先對好口供!”我拉住傻傻一直往裡走的徐躍,
“聽好了,我們是朋友還是一個學習小組的,這麽晚回來是學習,懂嗎,其他什麽上網啊打架啊亂七八糟的給我忘得乾乾淨淨.......”還沒等我囉嗦完,他就打斷了我
“行了行了,幹嘛做特務似的,我還不懂這些嗎,我住你家就不會給你找麻煩的,放一萬個心吧!”說著就往裡走,“對了,你家在哪邊?”
“不知道路你走這麽快幹什麽?後面跟著去”,真不知道是去他家,還是我家,這麽心急的樣。
咚咚咚,敲響了玩家的房門,不一會兒,媽媽打開了門。
“阿姨好!”徐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竄了上來,殷勤的說道
“你就是鹿鳴的同學吧,快進來快進來,還沒吃晚飯吧,我給你們又做了點,快進來吃飯吧”媽媽也是個熱心腸,對徐躍很熱情友好,只是要是讓他知道我們之前都發生了什麽,我估計我們倆今天都是進不了這個家門的。
“阿姨你太客氣了,我隨便吃點就行了,不用特意燒菜的”看不出來徐躍這小子也挺會客氣的。
“就是啊媽,我們隨便吃點剩飯剩菜就行了,你每天這麽忙,這麽晚了還特意燒啥啊”老實說我心裡有愧,受不得媽媽這麽關心,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費什麽話,還不快進來吃飯,知道心疼我就應該早點帶同學回來”
進了家門,洗好手,我迫不及待的坐上椅子開吃。我是餓急了,狼吞虎咽的,低頭扒飯,可我一看徐躍,好家夥這胖子居然細嚼慢咽的,像個小媳婦似的。
噗,我一時沒忍住,一口飯噴了出來。“鹿鳴!不好好吃飯,又幹什麽呢?”母親看我糟蹋糧食,氣不打一處來。
“吃太快嗆到了,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繼續扒飯,而徐躍還慢條斯理的,絕了,都餓一晚上了,居然還能忍的住。
吃晚飯,徐躍又主動要洗碗,只不過母親把這個活強加給了我,說“客人怎麽能乾活呢,應該讓鹿鳴來”沒辦法,母命難為啊。
磨磨蹭蹭洗好碗,我帶著坐在客廳的徐躍來到了我的房間。書房就在我的房間,裡面還有一張可以折疊的彈簧床,給他按好床,又從衣櫃裡拿出被子什麽的給他鋪好。
“沒時間事先準備條件簡陋,你就湊合睡一晚吧,廁所在外面,別亂跑啊”說完我就去洗漱了,等我再回來,發現徐躍已經躺在床上了。
天也確實很晚了,今天又發生這麽多事,也累一天了,我也趕緊上床準備睡覺了,明天的是還是明天再說吧,我心想。
夜很安靜,本以為徐躍晚上睡覺會打呼嚕擾的我睡不著,但是沒有,整個房間一如往常。安靜的環境確實適合入睡,躺下沒多久,困意就來襲了,就在我馬上要閉上眼睛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躺著的徐躍說話了。
“鹿鳴,現在我很羨慕你,你知道嗎?”
“這麽晚不睡覺,胡思亂想什麽呢?”我回
“你知道我羨慕你什麽嗎”徐躍還在自顧自的說著。“羨慕你有這麽好的生活條件,
羨慕你有一個這麽關心你的媽媽” 想起從那次打架,老師叫家長我時聽到的,徐躍一直是一個留守兒童,他一定很希望自己的父母能一直在身邊吧,所以我安慰道“你爸媽也是為了你的生活所以才出去打工的,想開點,畢業了你可以去他們的城市一起生活的”
“不,不會的,你不明白,我們不一樣”我聽出了他話裡的悲傷,可是我不能揭人家傷疤,只能讓他自己說。或許他真的需要一個傾聽者,也許他覺得我可以當這個角色。
“你知道我一直是和爺爺奶奶一起住一起生活的,小時候父母還會回來看看我,可是後來漸漸地,他們連過年也不回來了”他停頓了一下,“爺爺奶奶總是對我說他們在外面掙大錢,會給我買好多好多玩具,那時候小,我一直這麽相信著”
“直到後來有一次,我實在是太想念他們了,我差不多已經忘了他們長什麽樣子了,所以我偷了爺爺奶奶的錢,我坐著車,我想去看看我的爸爸媽媽,想問問他們為什麽不會來看看我。 結果我剛到車站,就被警察找到了。也是這次爺爺奶奶知道瞞不住了才告訴我真相”他偷偷抽泣了一下,聲音很小,但是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的明顯。
“原來他們早就離婚了,而且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而我是那個被拋棄的拖油瓶。只不過我還算幸運,他們會定時打錢過來,讓我能上學讀書,讓爺爺奶奶的生活不至於那麽苦。”他長長的舒了口氣,仿佛這些年壓在他心口上的石頭被搬開了。
“你說這些,是為了讓我同情你?”我不是鐵石心腸,我只是明白安慰對他來說沒有什麽作用,我得讓他明白,他現在馬上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了,接下來他會有他自己的人生。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這些是因為我沒有人可以說,這些心事經常壓的我很難受,我覺得你是個好人,又看到你有這麽好的媽媽,所以忍不住說了”他解釋道。
“徐躍,你恨他們嗎”
“不知道,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他們了”
“你的夢想是什麽?”
“你說什麽?”
“我說,你的夢想是什麽”我坐起身,看著他
“我沒有夢想”
“願望也一樣,總之你最想做到或者得到的是什麽”
“願望?我就想能有好多好多錢,讓我爺爺奶奶過好日子”
“說的好,這就是你的夢想啊,夢想又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東西,每個人都可以有?”
“是嗎,我也能實現我的夢想?”
“聽我的,我說你可以,你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