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豐水美的河套地區,自古就是中原王朝與遊牧民族的的必爭之地。古語說的好:“黃河百害,唯富一套”,黃河流域自古水患眾多,大禹治水的故事想必已經家喻戶曉,而大禹整治的正式這條桀驁不馴的母親河。盡管這位黃河母親時常的會發發脾氣,給流域沿岸或多或少的帶來一些衝擊,但是唯有一塊風水寶地,似乎是我們這位黃河母親最為溺愛的“親生子”,黃河水患非但光顧不到這裡,反而在常年的衝擊作用下,形成了一片土地肥沃的平原地帶,這就是河套平原,古稱“河套地區”。這裡有茂密的叢林、廣漠的草場以及星羅密布的湖泊,是貨真價實的“物產豐富,水草肥美”。自夏商時代,匈奴和林胡便棲息於此、繁衍生息,待秦漢時期,中原王朝崛起之後,這裡便成為了中原大軍與遊牧鐵騎之間的硝煙戰場,即使在和平已久的今天,當你親身的走在河套草原之上,面對著昔日的古戰場,或許你也能感覺到那仍未消逝的刀光劍影之氣息……
在河套地區這片沃土之上,有著一支人數不多的部族,他們不同於其他的遊牧民族,雖然住著氈房,也善於騎射,但生活習慣卻更偏向於中原人,跟其他的馬上兄弟不同,這支部族會選擇適當的地方農耕畜牧,而不是通過馬刀和長弓去劫掠中原的人口和財物。
這個部族就是査瑪一族,沒有人能說清楚査瑪人是何時遷徙到河套之地的,據說秦漢之前,河套之地就已經有査瑪人的身影。當匈奴人、林湖人、婁煩人逐漸崛起在草原時,査瑪一族卻從未歸附於任何一方的勢力當中,以中立的角色默默生存在河套之地當中。
為了保證血統的純正,査瑪一族從不與外族通婚,同外族的交流也僅限於一些生活物資的交換,千百年下來,與世無爭的査瑪人生活得相對平靜,因為人數的稀少,査瑪人在匈奴、鐵勒、鮮卑這些逐次崛起的草原強者眼中,似乎一直顯得無足輕重,從未被那些擁有著大量善於騎射的壯丁和嗜好劫掠的強鄰所吃掉。
査瑪人崇尚對血液的崇拜,族人視血液為至高無上的聖物,男子的成年禮,便是喝下滿滿的一碗鮮血,至於為何査瑪一族有著血液崇拜,外人無從所知,據傳這與査瑪本族的秘密有關。査瑪人雖然崇拜血液,但是族人卻並不嗜血,相反,査瑪人反而是這草原之上眾多的部落當中,最為愛好和平的。古時的草原之地,遊牧民族爭奪的是物資和人口,只要某個部族的勢力和人口不足以威脅到草原強者們的核心利益,沒有謀求壯大自身、擴充勢力,進而稱霸草原的野心,草原強者們也樂於看著這樣的小部族生活在自己的勢力范圍所能影射的區域之內,小部族內是否有什麽特殊信仰,這更不是草原強者們所關心的事情。
時光流逝,草原的主宰者,也在刀光劍影當中更替交換。自古有著這樣一個定理,即使信仰再堅定的群體,隨著時間的推移,難免會出現個別的格格不入者,査瑪族人當中也出現了極少數的厭惡安逸生活的不穩定分子,他們加入到強者的征服大軍當中,跟隨草原強者的鐵騎去感受從未有過的生活。
而隨著這些不穩定分子的出走,査瑪一族千百年來所隱藏的秘密,也隨之不脛而走……
三國時期,鮮卑拓跋氏崛起,至西晉湣帝時,又冊封拓跋部首領拓跋猗盧為代王,至此,拓跋氏遂以“代”為國號。雖然代國未被計算入五胡十六國當中,但在那個血雨腥風的年代,
代國卻真正的成為了草原的主人。到了拓跋什翼鍵時期,他向往中原地帶的繁榮富庶,不甘居於草原一隅,但是中原地大物博,人口眾多,要想進軍中原,首先就是要有充足的兵源,於是拓跋什翼鍵兼並了周邊的眾多大小部落,査瑪人也未能幸免。從此,査瑪人也不得不最隨著拓跋什翼鍵的鐵騎,跟隨著代國大軍開疆拓土…… 俗話說:“既生瑜,何生亮”!拓跋什翼鍵便是個生不逢時的悲情英雄,他雖然胸懷大志,率領拓跋氏進攻高車南匈奴劉衛辰部,又大破南匈奴劉衛辰部,可以說是高歌猛進,一路凱旋。而此時,拓跋什翼鍵遇到了他這一生最大的對手,又氐族人建立的前秦帝國那位雄才大略、不可一世的雄主——大前天王“苻堅”,當前秦人的軍隊攻滅了涼國之後,苻堅的目光便對準了鮮卑拓跋氏的代地。當拓跋什翼鍵的軍隊把南匈奴劉衛辰部打得滿地找牙之時,窮途末路的劉衛辰隻好求助苻堅,苻堅正愁找不到進攻代國的借口,遂打著替劉衛辰復仇的進口,發兵二十萬,與朱彤、張蠔、鄧羌等分路進攻代國,拓跋什翼鍵派出鮮卑獨孤部和白部迎擊來犯的前秦大軍,被前秦軍隊擊潰,獨孤部和白部敗退。拓跋什翼犍又派南部統帥劉庫仁親率十萬騎兵在石子嶺擺好陣勢,阻擊前秦大軍,而前秦人越戰越勇,劉庫仁的十萬鐵騎根本無法阻擋前秦大軍的腳步,無奈之下,已經身患重病的拓跋什翼鍵,帶領代國的殘部,躲藏至陰山已北。偏偏禍不單行,之前已被代國收服的高車各部,紛紛起兵反叛,真應了那句古語“趁你病,要你命”!此時的拓跋什翼鍵,已經是四面楚歌,只能帶著部眾,繼續逃竄……
而後,苻堅暫緩對拓跋什翼鍵的追擊,前秦軍隊稍退,拓跋什翼鍵才帶領殘部趕回了雲中郡,拓跋什翼鍵的庶長子、代國南部大人拓跋寔君受到了堂弟拓跋斤的挑唆,舉兵發動政變,將剛剛逃回的父親拓跋什翼鍵殺害,並誅殺了自己的諸弟,拓跋什翼鍵被殺的消息傳至前秦後,苻堅沒有放過這個一舉滅代的千載良機,派出將領李柔、張蠔,率兵直指雲中郡,此時的代國,因為拓跋什翼鍵之死而群龍無首,拓跋寔君弑父謀逆,無法服眾,代國部眾紛紛逃散,前秦軍隊一舉攻滅了代國。拓跋寔君和拓跋斤被秦將張蠔押回了長安,前秦皇帝苻堅收漢文化影響頗深,對這種弑君謀逆、不忠不孝的行為深惡痛疾,遂下令將這倒霉的堂兄弟倆車裂,這倆倒霉蛋斷送了自己的母國代國,用稀裡糊塗的成為了苻堅滅掉代國之後,安撫民心的獻祭工具。
代國滅亡之後,苻堅對待代國宗室的做法,還是相當仁慈的,苻堅將年幼的拓跋珪和母親賀蘭氏安置在南匈奴獨孤部出身的劉庫仁處。這個拓跋珪就是日後的北魏開國皇帝,北魏政權的第一位英主。拓跋珪是拓跋什翼鍵的嫡孫,拓跋寔的遺腹子,這個拓跋寔和拓跋寔君不是一個人,拓跋寔乃拓跋什翼鍵的嫡子,早早就被立為世子,是代國的君位繼承人,建國(拓跋什翼鍵的年號)三十四年,輔相長孫斤謀反,行刺拓跋什翼鍵,世子拓跋寔護衛父親,近身與謀逆者搏鬥,當場誅殺了長孫斤,但是自己也因傷勢過重而死。同年,其遺腹子拓跋珪出生。拓跋珪少年老成,雄才大略,到劉庫仁之處後,事事謙遜,處處忍讓,而劉庫仁本身也做過代國的南部統領,並沒有因為身份的變更而難為舊主的後代,反而幫助拓跋珪招攬失散的部眾,就是在這個時期,拓跋珪結實了自己一生的知己,同時也是為北魏的建立付出了汗馬功勞的阿合奈,阿合奈是査瑪族人,也是査瑪族長之子,此時的査瑪一族早已臣服代國多年,在生活風俗上,逐漸和鮮卑人通化,在拓跋珪招募代國舊部的時候,査瑪人也來到了劉庫仁部。兩個熱血少年惺惺相惜,結為了生死兄弟……
前秦建元十九年,舉世聞名的淝水之戰爆發了,這是大前天王苻堅發動的對東晉政權的全面兼並戰爭最重要的一部分,準備一舉蕩平東晉政權,進而一統天下。然而,苻堅完全低估了晉人的抵抗能力,當苻堅率領的號稱八十萬(實際二十五萬左右)雄兵的部隊抵達淝水之後,遇到晉軍的猛烈阻擊,後晉軍攪亂前秦軍隊的陣腳,先發製人發動攻擊,以八萬兵力大破前秦軍隊,並陣斬前秦陽平公苻融,使得前秦大敗而歸。淝水之戰,以晉軍全面勝利而收場,是中國歷史上最為出名的以少勝多之經典戰例。淝水之戰之後,由於苻堅戰敗,之前被前秦統一的中國部族紛紛復國自立,前秦國內一時之間大亂,拓跋珪敏銳的嗅覺意識到,拓跋氏復國的時間就要來臨了。
登國(拓跋珪重建代國時的年號)元年正月,拓跋珪得到以賀蘭部為首的諸多部組支持,在牛川召開了部落大會,阿合奈也率領族人搖旗呐喊,力挺拓跋珪。拓跋珪遂宣布以拓跋什翼鍵嫡孫的身份,繼位為代王,代國隨即復國,拓跋珪宣布年號為“登國”。
拓跋珪勵精圖治、舉賢任能,目標不僅僅是複興代國,他和他的祖父一樣,目光都放在中原地帶。拓跋珪將都城遷回了代國的原都盛樂,鼓勵各個部族休養生息,並大力推廣農耕,養精蓄銳,蓄謀待發。而後,拓跋珪將國號改為“魏”,並自稱“魏王”,為了與前後若乾以“魏”為國號的政權相區別,拓跋珪建立的魏國,史稱“北魏”。北魏建立初期,其四周前敵環伺,東有鮮卑庫莫奚部、西有匈奴鐵弗部、南有匈奴獨孤部、北有匈奴賀蘭部,還有西燕、後燕、高車、柔然等等。眾強敵都摩拳擦掌,想要在拓跋珪羽翼未豐之前,吃掉“北魏”這一塊肉。
面對磨刀霍霍的眾多強鄰,年輕的拓跋珪有些躊躇,怎樣在這些虎豹豺狼的覬覦下,讓魏國逐漸強大起來呢,鮮卑人起源於馬上,馬上民族戰勝對手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戰爭手段打垮對方,但是如今的魏國剛剛立國,經歷了滅國之戰,還有復國後的暫時平緩,整個國內是百廢待興,還無力於發動大規模的戰爭,除非那個傳說真的存在……
就在拓跋珪躊躇之時,阿合奈來到了拓跋珪的寢宮,看到自己的好兄弟,也是自己的主公一籌莫展的樣子,阿合奈開口對拓跋珪說:“我的王,我的好兄弟,作為做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麽?”
拓跋珪苦笑到:“當下的形勢,要想讓大魏真正的崛起,我們就必須打敗周圍這些隨時準備咬上我們一口的餓狼,但是以當前的國力,我們自保已經很困難,如果這幾條狼忽然張口咬我們,我們不未必能挺得住啊,或許還會被吃掉!我的兄弟,你又什麽好辦法嗎!”拓跋珪的欲言又止。
“我的兄弟,我的王,今天來找你,就是要把我族人從不外傳的秘密交給你,祝你早日成就大業!”阿合奈忽然單膝半跪,對拓跋珪說到。
“起來,我的好兄弟,難道,那個傳說?”拓跋珪眼裡忽然閃出一種興奮的精芒。
“那確實是真的,本來是我族從不外傳的機密,但是當年那些安耐不住寂寞的族人,早早的出外闖蕩,也把這個秘密的消息傳到了外界,只是真正掌握全部機密核心的人,只有我們族長一脈!其他族人只是知道本族的族規和自古的信仰,並不了解其中有什麽歷史,知道的也只是一星半點而已!”
頓了頓,阿合奈接著說到:“王上想必知道,我們査瑪族人,崇尚對血液的崇拜。這其實只是表面所能看到的我族信仰,其實,我們一族的血液是異於常人的!我族人相傳是很久以前來到草原地帶的,據說是從中原遷徙過來,聽我爺爺所說,好像是大周朝時候,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才遷徙至此!追殺我族人的理由,就是因為我族的機密……”
“什麽機密,阿合奈,莫非是?”拓跋珪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機,便插口說到。
阿合奈微笑著看著拓跋珪:“是的,我的王!因為我們族人血液的駕馭性,或者說是奴役********役性?”拓跋珪一時沒有聽懂。
“我們一族擁有上古傳下的秘術,可以製作‘槨人’,這個‘槨人’是用身強力壯的活人製成,用藥水浸泡身體兩個月,浸泡身體的同時,不斷的給他們喂食我族秘製的丹丸,外加上祖上傳下的只有代代族長才能學習的咒語束縛,‘槨人’就產生了。槨人身體外表會變得乾枯僵硬,刀槍不入,但是四肢靈活,敏捷度甚至比猿猴還靈敏,並且力大無窮,一個槨人的戰鬥力可以抵得上上百個正常士兵!成為槨人後思維不會減退,只是會變得陰狠嗜血!”
“阿合奈,你所說的駕馭性還有奴役性難道是,只有你們才能控制住這些槨人嗎?”拓跋珪不愧為一代雄主,頭腦反應非常迅速。
“是的,我的王,我們族人可以製作槨人,也只有我們能夠控制他們,因為我族人的血液是槨人最大的克星,盡管槨人刀槍不入,但是只要碰到我族人的血液,他們的身體便會溶解腐蝕掉,外加上族長的束縛咒語,所以槨人只能無條件的服從我族人的驅使!”
聽到這裡,拓跋珪興奮的兩手扶住阿合奈的雙肩:“我的兄弟,你,你這是要助我成大業嗎?”
“我的王,我現在就將我族的秘術先給你,我已經準備好了,王上可速速挑選眾多身強力壯的士兵,戰爭中的俘虜也可以,雖然我族已經太多年沒有製作槨人了,但是祖傳的秘術,從不敢忘,作為族長一脈,我們世代暗中修習,相信可以助王上打敗所有的強敵!”
……
就這樣,阿合奈把本族的秘密全盤托出,並且真的為拓跋珪打造了一直槨人大軍,這隻槨人大軍隱匿在北魏的常規軍隊當中,隨拓跋珪南征北戰,至此之後,北魏軍力瞬間變得空前強大,槨人們在戰場之上猶如狼入羊群,槨人經過之處,頃刻間就是一地的殘值斷臂,對方士兵只有鬼哭狼嚎的份兒。一時間反叛的高車諸部被打得俯首稱臣,又重創柔然,俘虜一半部眾,接著,又進軍鐵弗部,經過一系列征戰,拓跋珪擊敗了大部分的強鄰,北魏成為當時北方最為強大的政權。
帶著戰無不勝的槨人大軍,拓跋珪又擊敗了後燕的慕容氏,於皇始三年正式稱帝,拓跋珪成就霸業。
霸業在手的拓跋珪,逐漸有些飄飄然,開始學著秦始皇一樣,追求長生之術,好得以永遠雄霸天下。
在吃了一個姓徐的雲遊方士進貢的仙丹之後,拓跋珪變得喜怒無常,對眾多的大臣們,只要稍有不滿,輕則重刑,重則誅殺,一時之間朝野上下都是誠惶誠恐。
北魏天賜六年,拓跋珪的妃子賀氏因犯有過失,拓跋珪將其幽禁,準備典型處死。賀氏的兒子拓跋紹接到母親的秘密求救之後,先發製人,夥同宮內太監,將拓跋珪刺殺。
北魏朝廷一時大亂,拓跋珪長子拓跋嗣帶兵誅殺了拓跋紹一夥人,繼位稱帝。拓跋嗣繼位後,拓跋嗣聰明睿智,為人寬厚,繼承大統之後,秉承道武帝拓跋珪開疆拓土的志向,繼續展開對周邊勢力的攻伐,而阿合奈因為懷著對拓跋珪那種忠君思想還要兄弟之情,率領族人以及槨人大軍,追隨拓跋嗣,繼續為北魏的社稷而東征西討。一時之間,査瑪一族聲名鵲起,成為了各個心懷叵測的皇室族人,以及朝野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對象。在金銀面前,難免有人會低頭,長時間的拉攏,査瑪族的內部也因為分別依附各方勢力而產生了離心力,但是只要阿合奈活著,他強大的凝合力便促使著部族的統一,有人之人也不敢公開脫離,但是,只要阿合奈不在了,情況恐怕就不一樣了。
果然,在年輕的拓跋嗣因為征戰的勞頓而積勞成疾,英年早逝之後,阿合奈再也承受不住自己嘔心瀝血輔佐的兩代明主相繼先自己而離去,終於臥床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阿合奈死後,他的兒子裡斯海繼承族長之位,但是這個裡斯海卻與他父親背道而馳,他早早就加入了黨羽,在他沾沾自喜之時,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一場更大的驚變正在醞釀,而他也是這場驚變當中的一枚棋子,而傳承古老的査瑪一族,在他的手中,正要經歷一場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