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又是一刀,這一刀刺的很精準,本就搖搖欲墜的門鎖,直接掉到地上。
房門被輕而易舉地推開,陳紅站在門口。
和夢裡一樣,詭異地歪著頭,像是沒有頸椎,臉上露出詭笑。
她手裡握著一把尖刀,刀尖死死的對著蘇笑。
蘇笑此時心中滿是憤怒。
終於來了,你終於來了,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捏緊手中的折疊刀,死死地指著陳紅,還故意向上揚了揚。
仿佛野獸展示獠牙一般,雖然他從來沒有拿刀傷過人,更沒殺過人。
但並不妨礙他現在拿著刀與陳紅對峙。
“啪。”
玻璃窗再次被一陣風吹開撞到牆上,雨珠飄了進來,天花板上地燈泡隨風擺動。
燈光搖曳,牆壁上的黑色人影持刀而立。
陳紅向蘇笑緩緩走來,蘇笑慢慢後退,他不敢先手發難。
等陳紅走到蘇笑面前,蘇笑大喊一聲:“滾。”
拿著刀向前劈了過去。
他劈的很業余,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刺或者說捅,但他卻選擇了劈。
叮。
一聲脆響,刀應聲而斷。
折疊刀在陳紅的尖刀面前,不堪一擊。
手裡的武器沒了,蘇笑被逼到牆角,憤怒轉化為恐懼。
陳紅似乎很享受獵物孤獨無助的樣子。
她並不著急,她很開心,前兩天剛吃飽,今天又有獵物送上門。
她想挑斷蘇笑的手腳筋,他非常喜歡享用獵物時,獵物垂死前的掙扎,那種感覺,會讓她感覺到愉悅。
上次只是吃飽了,這次就該享受折磨獵物的快感。
就在那一刹那,蘇笑拚勁全身力氣,人在受到危險時,總能爆發出潛藏在身體裡的力量。
猛地一下,他把陳紅撞開,跑了出去。
陳紅冷笑一聲,看到蘇笑拚命掙扎,她更興奮了。
蘇笑跑在前面,陳紅緊隨其後,樓道的聲控燈,因為他跑動的聲音,全部點亮。
一直跑到樓梯,蘇笑往樓上跑去,他知道,陳紅肯定會往樓下追。
畢竟,傻子都知道,遇到危險應該要逃離這座公寓,而不是往上走。
他跑上四樓,這裡更加陰森,牆壁到處都貼著黃色的符咒。
他在四樓的樓梯處往下面看,等陳紅下了樓,再另作打算。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陳紅在三樓詭異地探出腦袋看著蘇笑。
她看到蘇笑也在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
蘇笑急忙的在四樓尋找可以打開的房間,想先躲進去避難。
401,打不開,上鎖。
402,打不開。
403,連門把手都沒有。
一直到407,房門還是打不開。
他快崩潰了,此時陳紅已經跑了過來,對,她是用跑的。
蘇笑不知道她為何現在這麽著急,本來還走著,現在就跑了起來。
最後一個房門,408。
408房門被貼著一個封條,裡面肯定被關押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但蘇笑等不了了,沒辦法了,現在死或者待會死,自己必須選一個。
他把符,全部撕掉。
哢嚓。
門開了。
蘇笑走了進去,把門關上,打上反鎖,躲在裡面。
陳紅在外面看到這一幕,停了下來,皺了皺眉,似乎房間裡關押的東西她也覺得不好惹。
她轉頭就往樓下走,她回到了307房間,靜靜等著蘇笑回來。
此時,躲到房間裡的蘇笑聽到陳紅走掉的腳步聲,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把這個房間的燈打開,這個房間的燈泡似乎已經太久沒擦了,上面布滿了灰塵。
只能發出一點點燈光。
蘇笑此時才看見房間裡的布局。
一房一廳,一個浴室,臥室門沒鎖,還能看見裡面有一張床。
大廳有電視機,還有個挺大的沙發。
大廳還擺放著四個猩紅的棺材。
四個棺材突兀的出現在這個房間裡,這根本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蘇笑呆呆站在原地,一刻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
棺材內突然發出響動,似乎是蘇笑吵著他休息,裡面的東西要出來。
房裡有四口棺材,房外有那個女人。
蘇笑權衡利弊,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臥室,躲進被子裡。
露出一個小孔,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
棺材忽然沒了動靜。
房間裡頓時變得安靜,冷厲。
只剩下電視機的沙沙聲,還有牆壁上電子鍾的滴答…滴答聲。
蘇笑死死在被窩裡,透過小孔,死死地盯著房間裡的棺材。
就在這時,棺材又發出了響動,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第一口棺材被打開,從裡面爬出一個小孩,小孩只有一隻手,一條腿。
一跳一跳的,蹦到臥室門口停了下來,燈光很小,蘇笑看不到小孩的臉。
小孩在門口停了下來,蘇笑很怕他跑進臥室把自己揪出來,
可緊接著,他又跳著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跳動的每一下,發出的砰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擊打在蘇笑心裡的重錘。
蘇笑屏住呼吸,在被窩裡一動也不敢動。
房間裡的空氣,彌漫著恐怖與不安,蘇笑在被子裡撐著小洞的手都已經在發抖。
嘎吱…
又一個人從棺材裡爬了出來,這次是一個男人,他的身影很是模糊,他默默的走到沙發旁,坐下。
拿起了桌子上的遙控器。
嘎吱…
還來?
又一個人從棺材裡爬了出來,這次是一個女人。
同前兩個人不一樣的是,這個女人沒有雙腿,她是用手爬著,爬到沙發上的。
看著沙發上背對自己坐著的三個人,蘇笑很怕他們三個人同時腦袋一百八十度轉過來,望著他。
他估計自己會被嚇到尿失禁。
自從他們三個人坐到沙發上以後,蘇笑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
連呼吸都不敢太過於用力,拚命的平複自己的心情,生怕自己強有力的心跳驚擾到他們。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變得緩慢,蘇笑在被窩裡的每一秒都很煎熬。
沙沙沙…
電視機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幽幽的白光映照著昏暗的大廳,客廳裡三個人死死的盯著電視機屏幕那閃爍的黑白雪花。
蘇笑的目光掃過三個人影,最終停在了電視機屏幕上。
雪花過後,電視裡終於播放了點有用的東西。
屏幕裡浮現了一個個人臉。
那是一家四口,奶奶,爸爸媽媽,一個小男孩。
電視裡的他們也是在這個房間裡生活,和現在的壓抑,昏暗不同。
電視裡的他們其樂融融,很是幸福。
奶奶笑著給孩子零花錢,爸爸偷偷帶著孩子去買零食,被媽媽責怪。
爸爸在蠟像館上班,媽媽在家裡照顧著奶奶與孩子。
總之,就是平常普通人家的日常,非常的和諧。
一直到某一天,一個女人端著一盆雞湯走了上來。
那天,爸爸在蠟像館上晚班,因為有幾個蠟像要趕工,所以在加班。
陳紅端著一盆雞湯走上來,如果仔細看,能看到,陳紅左手少了三根手指。
她像是好鄰居一般請著他們一家人品嘗。
他們很少有客人上訪,所以很是熱情的招待了陳紅。
把家裡平時舍不得吃的東西,都拿出來招待陳紅。
那一天的晚餐,
是他們三人最後一頓晚飯。
傍晚,
爸爸回到家裡,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三個人齊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沒了呼吸。
兒子少了一隻胳膊,一條腿。
老婆只剩下上半身。
她的母親或許是因為老了,身體保持著完整。
那天,他跪在家裡,仰身痛哭。
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的一切沒了。
家人沒了,他什麽都沒了。
就在那時候,陳紅走了上來。
她走到男人的旁邊,小聲的安慰著男人,就像那知心的大姐姐一般,開導著男人。
男人哭著哭著,倒在陳紅的懷裡。
陳紅附在男人的耳旁,似乎說了什麽, 而後就離開了。
男人漲紅了臉,似乎很是憤怒。非常的憤怒。
他急匆匆的跑到樓下,敲響了307的房門。
開門的是樓下小男孩的媽媽,女人很是疑惑。
男人撞開女人,衝到大廳的鞋櫃裡,翻找著什麽,終於,他看見了一隻胳膊。
那是他兒子的胳膊。
男人不由分說的掐著女人的脖子,把她按到牆上,猛往地下一甩。
女人被重重的甩落在地上,男人走上前去,用腳對著女人拚命地踩。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小男孩。
小手揉著眼睛,似乎剛剛睡醒。
當他看到男人在欺負他媽媽的時候,他著急的跑過去。
用嬌小的身軀,阻擋男人踩在媽媽的身上。
男人一腳把男孩踢開,男孩重重的摔落在一旁。
嬌小的身軀在顫抖,他渾身巨疼,可卻滿臉堅毅。
他從玩具堆裡拿出一把塑料寶劍,衝上去對著男人一頓亂砍。
可畢竟是小孩子,寶劍也是塑料的,根本對男人造不成任何傷害。
那一天,男孩就像一個騎士,保衛著自己的母親。
可男人愈發暴怒,重重的一腳把男孩踹到牆邊,男孩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隨後。
男人把女人綁了起來,放到椅子上坐著。
男人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蠟像師。
那一天,他把女人活生生的,澆築成的蠟像。
做成了一件唯美的藝術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