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開一下門好嗎?”門外的女人繼續說道。
蘇笑強撐著恐懼站了起來,眼神一直死死盯著床底。
他很怕床底的死人,爬出來,把他按在地上撕咬。
雖然他知道,這並不可能,但是死人,就是這樣,能讓活人產生恐懼心理。
手死死按門把手,忍住不在發抖,把門打開一個小口。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臉上化著濃妝,她的氣色似乎很好,也很漂亮。
嘴角帶起地微笑讓她看起來很是幸福,好像最近遇到了很開心的事情。
她雙手拿著一個餐盤,餐盤上放著泡麵,礦泉水,火腿腸。
“你是誰?”
蘇笑站在門後,盯著女人,謹慎地問道。
門雖然開一個小口,但蘇笑的身體卻死死地頂著門,如果門外的人想對他不利。
他能瞬間關上房門。
從見到死人開始,他現在誰也不敢相信。
女人笑著說道:“帥哥,別害怕,我叫陳紅,是這裡的服務員。”
她把手裡的餐盤向前揚了揚,“諾,給你送夜宵的。”
“謝謝,我不用。”
“砰。”
蘇笑關上房門,還打了個反鎖。
他背對著房門,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像個瘋子似的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很慌亂。
窗外一片黑暗,雨滴滴答答下個不停,蓄著絲絲寒意,似乎氤氳了整個世界。
天花板上老式燈泡,燈光青青白白。
空曠的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和一個死人。
床底下的死人讓他感覺到惶恐不安。
他很害怕,他怕今晚過後被塞到床底下的是他自己。
門外那個女人叫陳紅,她是不是就是小男孩口中的紅姑?
蘇笑感覺到一陣後怕,還好剛剛沒放她進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盡量不發出聲音。
蘇笑把眼睛貼在貓眼上,朝外看去。
樓道裡一片漆黑,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離開了,他小心的走到衛生間。
拿了一個拖把,死死的頂住房門。
做完這些,他癱坐在地上,現在天氣很冷,他感覺到一絲涼意。
身子一直忍不住顫抖,又冷,又害怕。
他把床上泛黃的被子扯了過來,緊緊的包裹住自己。
他不敢坐到床上,床下的死人裡令他感到不安。
還好,被窩裡的溫度讓他感受到了些許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他好像忘記了害怕,忘記了恐懼。
他在迷迷糊糊間睡了過去。
大約半夜的時候,他隱隱約約聽到有什麽東西在拍打著地板。
他聽到棍子掉落地上的聲音。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看見床底下伸出來一隻血淋淋的手。
床底下的死人好像在試圖爬出來!
扭頭看向房門,死死頂著房門的拖把此時已經安靜地掉落在一旁。
門開著,門外面黑麻麻一片。
“呵呵呵…”
他把頭轉到另一邊,剛剛哪個敲門的女人,就蹲在自己的旁邊。
頭很不科學的歪著,像是沒有脖子一般,嘴巴一直發出呵呵的笑聲。
床下死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摸到了自己的腳邊,嘴裡還不停念叨著:“你替我躺到床下好不好,呵呵呵呵…”
轟隆。
一聲炸雷響徹天際。
這時候,
他“忽悠”一下醒了過來。 蘇笑身上全是冷汗,看了一眼手機,凌晨1點。
房間一切正常,什麽都沒有發生,死人還是躺在床下,房門的拖把還是死死的頂著。
他感到一股尿意來襲,走到廁所,解開褲子放松。
一般男人尿尿都是望著自己能尿多遠,而他眼神始終望著房間。
生怕出現什麽變故。
做完這個夢,他感覺自己的內心不再這麽踏實了,說不清楚為什麽。
啪啦啦…
這時,門外響起了用指甲撓門的聲音。
這種聲音似曾相識,像是小時候被父親丟到外面不讓進門的小狗。
跑到門口吵著他,請求他打開門放它進來取暖。
蘇笑疑惑的走到門前。
叮。
手中的折疊刀彈了出來,他再一次的貼著貓眼向外頭看去。
門外還是空蕩蕩的,看不清人的蹤跡。
“咚咚咚…”
門外又響起了詭異的敲門聲,但門外並沒人在敲門。
他猛地一下把房門打開。
一個矮矮小男孩站在腳下,因為矮,所以他剛剛看不到門外的人。
他穿著白色的睡衣,松松垮垮,並不合身。
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就像一個準備要睡覺的普通小男孩。
可不普通的的是,他的眼睛沒有眼白,眼裡黑洞洞的,全是謎一樣的黑色。
“哥哥,我媽媽好像生病了,她不搭理我,可以幫我去看看嗎?”
稚嫩的童聲聽起來是那樣的詭異。
小男孩無助的站在房門前,捏著小手,等著蘇笑回復。
蘇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我不去。”
小男孩往樓道地另一邊看去,似乎在看有沒有來人,而後小聲的和蘇笑說道:“哥哥,你不吃紅姑的東西,紅姑肯定會生氣的,她肯定還會來找你。”
小手拉著蘇笑的褲腳,
“只要你讓我媽媽陪我說說話,我保證你明天肯定能活著回去。”
蘇笑盯著小男孩,在思考小男孩的可信度。
至少,她覺得他口裡的紅姑比他們溫柔多了。
當然,不是夢裡的時候。
但一想到在這裡也是和死人共處一室…
一咬牙,死就死吧!
“行,我陪你去看看。”
小男孩一蹦一跳走在前頭,蘇笑跟在後面。
隔壁房門沒鎖,小男孩輕輕一推就開了,跳了進去。
等蘇笑走上前去,小男孩已經消失在了房間裡,裡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嘎吱,砰。”
還傳來房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蘇笑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摸索著燈的開關。
啪。
燈打開了。
房間裡一切正常,這個房間很大,沒有床,有一些桌子椅子類的家具。
旁邊有一扇小門,似乎是臥室。
小男孩應該在裡邊,剛剛的房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應該是這裡發出的。
蘇笑走了過去,伸手推了一下門,門沒鎖,就這樣輕輕地被推開了。
裡面,燈開著,很亮,有一張床,床的側邊不像普通人家一樣放著床頭櫃。
放著一個椅子,椅子上面坐著一個人,估摸是小男孩的媽媽。
小男孩站在媽媽旁邊,頭枕在媽媽腿上,一臉幸福。
他媽媽面帶微笑的看著蘇笑,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她身上時不時有滑膩膩地蠟油滴下來,他真的覺得這一切是那麽的美好。
就像一個普通人,在不停的留著汗。
他的媽媽, 全身被蠟油包裹著,或者說,就是一尊蠟像…
小男孩漆黑的眼睛看著蘇笑,“哥哥,為什麽我媽媽不說話呀?”
蘇笑沒回答,什麽也沒說,扭頭就走,甚至跑了起來。
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後,關上房門,打上反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他已經受不了。
死人、蠟像、陳紅。
他感覺自己承受不住了。
他拿起折疊刀,彈開,刀尖對著自己的心口。
只要自己往前一送,一切就結束了。
他就不用在這個該死的鬼地方再呆下去了。
至少,他不會再看到這些恐怖又詭異的東西了。
良久,放在心口的刀子滑落了下來。
他不敢。
任何人在死亡面前都是那麽渺小。
就像床底下的死人,令人望而生畏。
他暗罵自己是個廢物。
這個夜晚,他此後永生都不會忘記,他能記得一生。
可是,今夜過後,我還有未來嗎?
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咚咚咚…”
蘇笑騰地一下站起來,從恐懼害怕的極點生出了憤怒。
他貼著貓眼往外面看去。
是那個女人,那個叫陳紅的女人。
“滾。”
蘇笑大聲呵斥著。
“噗。”
一把刀從門外捅了進來。
蘇笑後退好幾步。
手裡的折疊刀緊緊握著,死死的盯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