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笑,我說的是真的。狗咬人是狗的本性,不管什麽時候發生了,都算不上是什麽新聞,頂破天也就是一場官司。不過,大家這一笑啟發了我。
今天,咱們就以人咬狗來講講如何寫新聞。人咬狗,這是一個事件,新聞的第一要素,也就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如果是剛剛發生的人咬狗,這事確實就是新聞,過幾天寫就是舊聞了,因為新聞具有時效性,什麽時候發生的,這是新聞的第二要素。誰咬的狗,要有人物,具體到哪個人,這個很重要,這是新聞的第三要素。在哪裡咬的,要說明具體地點,這個必須有,這就是第四要素。這人為什麽咬狗?是犯神經病了,還是其他原因,必須交代清楚,這是新聞的第五要素,事情發生的原因。狗被咬得怎麽樣,還是人被反咬了,事情總要有個結果,這是新聞的第六要素。”
劉老師正滔滔不絕地講著,許科長走過去對他耳語一番。
“不好意思,忘了大家還要下井。時間關系,今天就不展開講了。”劉老師尷尬地一笑:“總結一下,新聞有三個特性,那就是新近發生的,真實的事情,且具有價值。好,今天就講到這裡。”
“大家靜一靜。不要慌。”眼見大家就要起身下課,許科長走向講台:“離你們下井的開班前會時間還有一段時間,足夠吃頓飯的。學員們,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對劉老師精彩的授課表示感謝!”說完,帶頭鼓起掌來,帶動一陣掌聲。
“學員們,礦領導對這次培訓十分重視,考慮到大家上中班,為了給你們足夠的休息時間,每天開班時間定在早上九點。”許科長繼續道:“我知道,咱們井下是要交接班的。我這裡卻出乎預料地告訴大家,你們正點上井即可,不必要現場交接班,這一點已經通知到各單位,這是對咱們學員的優待。”
聽到這個決定,有人立即鼓起掌來,引來一片共鳴。
眾人陸續離開,任衛東位置在後邊,等他出門的時候,會議室已經沒幾個人了。
“你們領導對學員們真重視啊,聽完課還要下井。”劉老師看向許科長笑道。
“嘿嘿。”許科長明白這是反話正說,隻得解釋道:“這還是我們極力爭取的。否則,不會有這次培訓。”
“也是啊。”劉老師隨後附和道:“咱們礦務局舉辦通訊員培訓班的,你們梅莊礦是第一家,開了一個先河啊。”
“是啊。領導不重視,劉老師怎麽能來為我們授課呢?!”許科長笑一笑:“現在礦上關注的是生產,誰讓咱們是後衛宣傳呢,領導這樣安排也是一舉兩得。”
“也隻好這樣了。”劉老師歎了一口氣:“只是可憐采掘那些通訊員了,上午聚精會神聽課,又要接著下井出大力。”
急匆匆地在礦裡食堂吃過飯,任衛東拿著記錄本回到段裡的時候,班前會已經開過一半。
“知不道幾點開班前會啊?”看任衛東進會議室,班長闞尚旺大為不悅。
任衛東沒有回答,找了個位置坐下。
開過班前會,任衛東就要離開的時候,段裡值班的對闞尚旺道:“闞班,忘了給你說個事,從今天開始,任衛東參加礦上的通訊員培訓班,他是上午聽課,下午下井,書記特意交代,讓你給他安排個輕省活。”
“哪有輕省活?要乾輕省活找段長去。”闞尚旺鼻子一歪,撂出一句話。
“沒有也要有,書記說的話你可以不聽,段長同意的事你拒絕?”段裡值班的甩下這句話,
拿起點名冊和記錄本走了。 “領導,領導,別急。”闞尚旺追上值班的趕緊解釋:“開玩笑的話,別說書記說的,就是您說的我也不敢不執行啊。”
“愛怎辦怎辦。”值班的頭也不回地走進值班室。
“兄弟,你去下平巷開溜子,讓開溜子的找我。”闞尚旺討了個無趣,返回來找到任衛東。
“闞班,我給人家說不合適吧。”知道闞尚旺弄了個沒臉,任衛東卻不敢嗆它的毛,只是提醒道。
“哈哈。也是,那我給他說吧。”噢,衛東這小子去參加通訊員培訓了,誰知道培訓結束後會幹什麽,他年紀輕輕的。都說寧可得罪老的,不能得罪小的。年輕人前途無量,咱可得罪不起。這才回過味來的闞尚旺笑道:“培訓多長時間?”
聽任衛東說是十天,闞尚旺道:“別說十天,就是半個月一個月也沒問題,以後你就是咱們段裡的口舌了,有空寫寫老哥,咱也上上廣播站,嘗嘗那滋味。”
“沒問題,只要你表現好。 ”任衛東一語雙關道。這裡兩層意思,一層是你闞尚旺帶領班組取得成績,段裡自然安排我寫廣播稿表揚你,即使段裡不安排我也會寫的,這是為公。不用你刻意照顧我,只要不為難我就行,能寫廣播稿我不會吝嗇筆墨的,這是為私。
“不愧是高中生,兄弟說話有水平。”闞尚旺拍了一下任衛東肩頭笑道。
“哪裡?哪裡?”現在闞尚旺手下過日子,任衛東不能托大:“你永遠是我的班長。”
任衛東這小子是誰啊?是不是吃了走運的狗屎了。要不,怎麽半路上段裡會讓他參加通訊員培訓啊?該不會是給段長、書記的哪一個下禮了。
是啊,可能是。沒聽說礦上有他的當官的親戚啊?看上去這人挺正直的,沒想到他還會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參加通訊員培訓怎麽了?有什麽了不起的,還是個不脫產的。再說培訓完能幹什麽,恐怕還是回來挖炭吧。
那可不好說,聽說宣傳科的許科長原來就是通訊員。
他能和許科長比啊?人家許科長他局裡有人,才提上去的。任衛東,他寡婦晚上睡覺上邊沒人就別想了。
哈哈。別笑話人家,你怎麽連個通訊員也弄不上。
我呀,除非不弄,一弄就弄個段長書記的,通訊員這個小角色算啥!他有什麽了不起,那就是個高中生嘛,還是個沒有考上大學的落榜生。
下來人行車,在去采煤工作面的路上,對同事們無端猜測甚至冷嘲熱諷皆不以為然,隻當沒聽到,任衛東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