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董麗敏把領料單放在他跟前。
“這是什麽?”許星成看也不看吼道。
“領料單。”
“發就是了。”被打亂開會節奏的許星成甚是不悅地道。
“沒那本事,你發吧。”董麗敏臉色突變,聲音發顫,沒好氣得說道。
許星成這才拿起領料單看了一下,上面寫著,品名:俏媳婦;數量:一個。
作為調度室主任到底是經歷過些風浪,立即滿臉變笑而又嚴肅的對董麗敏說道:“不要生氣,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董麗敏卻不願意這樣就被打發走,執意說道:“請仔細看看,有他們值班段長的簽字和你們調度室的印章呢。”
許星成仔細一看,確實不假,真有調度室的印章。他知道,這些家夥玩笑開大了。
采煤三段跟班段長勾玉才也在這裡開會。
許星成馬上就對勾玉才大聲吼到:“勾玉才,睜開狗眼,看看你們乾的好事!”
勾玉才不解而又覺得有些冤枉地站起來,道:“怎麽了?許主任!”
“你看看。”許星成把料單摶了摶扔過去。
勾玉才看罷,臉微紅,小聲嘟囔道:“這,這,這,……”
“這什麽,這。”許星成罵道:“滾,馬上滾。”
勾玉才趕到材料發放室,那些小子們早跑得看不見影子。
生產礦長王海明聽完許星成的匯報,認為這個玩笑確實過分,但也不能怎樣處理啊,最多就是批評兩句,這卻映射出管理問題,改變工具材料發放程序,否則會出現更大的管理漏洞。
采煤三段段長黎玉振大為惱火,卻也無計可施,礦上同意段裡的處理意見,扣除李士前、勾玉才和闞尚旺一個月的安全獎。
礦上對工具材料發放程序進行改進,下井前不再領取,改為前一天下午,發放地點是供應站,由工段材料員集中統一領取。
礦生產碰頭會上,王海明多次告誡,每個工段科室領導要負起管理責任,做什麽工作都要認真負責,不能想當然。
對炮采工作面來說,放炮員是班組長的左膀右臂,如果放炮員不配合,整個班組就會堪憂。輕者爆破效果差,工作效率低下,班組效益降低,重者造成安全事故,班組塌崩。
現在,任衛東成了班長闞尚旺手裡的萬金油,哪個崗位缺人就安排他去哪裡。
這天早班放炮組人員不夠,一下井,任衛東就跟著放炮員去炸藥庫領火工品,到達那裡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
“夥計們,注意了。一定要把礦燈解下來,放在門口以外。”剛坐到門口,任衛東就聽到裡面發放火工品的人大聲怎呼道:“井口打電話來了,說是領導下井了,不一定不來這裡,讓他們看到有人帶燈進來可要惹大麻煩的,我挨難堪你也跑不了。”
“老崔,他怎麽知道領導下井了?”任衛東聽那人說完,禁不住看向崔玉璧。
“你啊,一個新蛋子啥也不知道。人行車井口、炸藥庫、水泵房是一流線。”崔玉璧嘿嘿一笑:
“不管礦上大官小官,當然段裡的區長書記不算數,別看他們在自己段裡人五人六的,放到礦上就不算什麽了,科裡科長、安監處的人和礦領導才是叮當響的人物。
“這麽多道道啊。”任衛東撓撓頭笑道。
“這年月,道道多的是,幹什麽沒道道?就說咱天天坐的人行車,地面通地下的,
不是井下的啊,女人是不許下井的。這開絞車的都是女的,都是關系戶,不是這個小領導的老婆,就是那個大領導的閨女、妻侄女或外甥女。還有,就是這些看炸藥庫、泵房的,哪一個沒有關系啊,這些活不累,熱不著,冷不著,工作環境又好,工資不少,咱和人家沒法比。” 說道這裡,崔玉璧轉移了話題:“衛東,聽說錄像廳裡來好片子了,看幾回了?”
“是嗎?還真不知道。”任衛東漫不經心地回道。
崔玉璧大聲笑道:“還真拿自己當什麽人物,別他娘的裝清高了。是不是去過好幾次,不好意思說啊。”
“天天累得夠嗆,醒了就吃就喝,想看也沒有那個時間啊。”任衛東這次沒有說假話,那地方還真沒去過幾次。
“也是,天天累得像個狗熊。這幾天我也沒去,不過聽人說來好片子了,有空去看看, 那個確實誘人。”崔玉璧眼裡放著光。
兩人正說著,輪到他們領取了。崔玉璧領了雷管裝在專製盒子裡鎖上,任衛東則和另兩個夥計把二十多包炸藥,用廢舊塑料袋盛著,每人一袋背著,四人說說笑笑地來到采煤工作面上平巷以外的工具房。
闞尚旺剛給段裡打完電話,看到他們走過來,就沒好氣地道:“怎麽這麽慢啊?”
“炸藥庫新來一個庫管員,發得慢,況且其他段裡領炸藥雷管的人也多。”崔玉璧辯解道。
“來得不早,理由不少!崔玉璧,趕快捋雷管,捋好後攉煤去,其他人趕快拿掀進去。”闞尚旺看到崔玉璧辯解,有些生氣,說完扭頭走向工作面。
任衛東他們不敢磨嘰,一人一張掀拿著,立即趕到工作面。
這個時候,溜子已經拱到了工作面上出口,開始自上而下清理浮煤,然後揭掉搪瓷溜子,揭下的搪瓷溜子扣過來倒放在形人側底板上,防止它們滑下傷人。
架子組負責清理人行道至煤壁之間的煤,清理乾淨後就開始支柱子支撐頂板。
任衛東就和一些非架子工人員清理人行道浮煤,質量驗收員宋厚禮在後面壓陣,監督人們要乾乾淨淨地清理,做到顆粒歸倉。
每個架子組的浮煤清理乾淨了,宋厚禮就把線繩子拉好,架子工就開始支柱。
還有二三十架棚,浮煤就清理到下出口了。
“崔玉璧,你們幾個別攉了,快去準備定炮放炮。”闞尚旺大聲喊道。
崔玉璧聽到喊聲,招呼同夥離開工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