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魚,我們當然放生了。
當我們準備離開小溪時,沈朗看了看提前暗下來的天空,擔憂地說:“快下雨了,咱們必須加快速度,不然又要住在山上了。”
依然是荊棘小道,沈朗走在最前面還要不時用長劍砍斷橫在我們面前的樹枝和藤蔓。
走到一個緩坡時,已經是暮色四合了。
沈朗說:“別往前走了,溶洞肯定到不了,看樣子,這雨馬上就要下了。”
大概是看見了一臉愧疚小丁和小龐,他笑了:“不是因為你們這兩個病號!路太難走了,他們就是健步如飛,今晚也趕不到。咱們今晚就在那兒休息吧。”
他手指著坡底,那個山坡像帽簷一樣向前延伸出了幾米。
“咱們用樹枝、藤條做個圍欄,既遮蔽風雨,也阻擋野獸,怎麽樣?”沈朗問。
我們下到坡底一看,儼然是一個少蓋了三面牆的房子,而且地面都是大石頭,看著比雜草叢生的地面乾淨很多。
老大是行動派,和彭組長簡單一商量就進行了分工。
朱震和丁烽負責砍比較勻稱一致的樹枝用作來扎圍欄杆;韋一戈和小唐砍藤蔓,用來固定欄杆並做圍欄的防護層;我和若若姐負責割草,用來鋪地面;兩名病號在附近撿樹枝,生篝火用。
老大和彭組長負責砍幾根略粗一點的小樹,做圍欄的柱子,萬一晚上風雨太大,可以有個支撐。
沈朗帶著“沈天兒”出去打獵、找食物。
工程快收尾時,雨已經開始下了;開始是如同花灑一樣,十幾分鍾後就成了如注暴雨。
極討厭皮毛被雨水淋濕的“沈天兒”叼著一隻山雞回來了,緊隨其後的是拿著幾根薯蕷的沈朗。
我忙用一個舊毛巾幫它擦去身上的雨水。
因為沒找到山泉,沈朗只是把雞放了血,連毛也沒有拔,晚上準備就這樣烤著吃了。
風雨雖然大,但是因為刮得是東南風,山坡延伸的寬度也夠,我們的圍欄也固定得比較牢,所以,我們淋不到雨。
但是風卻能從藤蔓的縫隙透進來,很冷。
老大他們就把野餐墊從裡面捆在樹枝上,雖然阻隔住了風,但是野餐墊被風吹得“噗噗”作響,聽著怪瘮人的。
沈朗的劍是真利,一隻雞,分成是十二份兒,每人只能分一小塊兒。
韋一戈看著朱震,一臉的真誠:“震震,別咬太深,咬太深了能咬住雞屎。”
十個人立時都停住了嘴,老大一腳踢在他屁股上:“你的嘴就只能圍繞著下三路說話嗎?”
韋一戈“嘿嘿”笑著:“我不是想活躍下氣氛嗎?這又打雷又下雨的,光悶頭吃怪沒意思的。”
“你肚子裡的段子多,你講個笑話唄。”朱震說。
“我要是給你們背唐詩宋詞那是欺負人家朗朗。咱先說好,在座的都是兄弟,不說不笑不熱鬧,我的笑話萬一沾點黃色,不許翻臉啊,尤其是顧然,那驢蹄子跟鑲了鐵似的,踢人可疼了。”韋一戈笑著說。
老大瞪他:“你不會挑乾淨的說?”
沈朗說:“背唐詩宋詞,我未必輸給你。”
丁烽他們幾個立刻拍手起哄,要求“來一個!”
韋一戈看見過沈朗的毛筆字,寫得跟字帖一樣,他就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你活六百歲了,我和你比唐詩宋詞,我傻了?咱還講笑話!”
老大笑了:“你肚子的壞水啊,不冒出來你憋得難受,
你說吧!” 韋一戈沒說先笑:“我剛上班的時候啊,我們科缺科長,就讓一個姓白的副科長代科長,白副科總是看我不順眼,那簡直達到了雞蛋裡挑骨頭的境界。”
感覺這個話題挺正啊,真不知道他能講出什麽笑話來。
“我心裡煩他,他知道,他也煩我。我韋哥的外號就是他起的。我能吃虧嗎?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喊他白代......”
韋一戈不講了,看著眾人的臉,靜等著聽笑聲呢。
果然,反應快的人開始笑了,我和若若姐雖然覺得有點惡心,但是想象著那個“白副科”的表情,也沒忍住,笑了。
這個笑話,沈朗是真的沒聽懂, 但是他也笑,回手在“沈天兒”腦門上摸了摸。
不知道為什麽,我又想起了若若姐說的紅衣小孩兒,沒有單獨和她相處的機會,真想問問詳情。
可能彭組長他們都認為若若姐看花眼了,但是我覺得老大、沈朗我們六個都相信若若姐不會看錯,不問,是因為心裡有所畏懼吧?
“這雨這麽大,不會滑坡吧?”朱震說。
“醜八怪”和錦衣衛屍骨的現身,和這個延伸出的帽簷顯然就是滑坡造成的啊?
所有人都看向沈朗,他很淡定地說:“不會,你們沒注意,咱們頭頂上都是樹根和岩石,前幾年雨比這大得多,如果滑坡,早就塌掉了。”
聽說可以繼續在這兒呆下去,我差點念佛了,如果這裡不安全了,我們可就要在暴雨裡站著過夜了。
“能睡著的就睡吧,明天早點趕路,下雨路滑路不好走,咱們明晚必須進入溶洞!”彭組長看看手表,催促道。
誰能睡著呢?四周的雨點好像是無數面鼓在敲,空中還時不時“哢嚓”一個炸雷,不是一般的嚇人啊!
兩個篝火的火頭因為風的緣故,也不停地發出“呼呼”聲,笑話,沒心講,也沒人有心聽了。
如果在家裡,聽著窗外的暴雨聲、躺在溫暖、柔軟的床上,喝著熱咖啡......
“好想家啊!”我挽住若若姐的胳膊,目光正好遇上了彭組長的眼神:“對不起啊,彭組長,讓你們跟著我們受罪了。”
彭組長笑了:“這是我們的工作,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其他都是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