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
“關於經文修心解釋多得很,董將軍有修心的想法首先就要明白自己的心是什麽?為什麽經文能幫助自己修行武功呢?”
“陸大人客氣了!叫我董信就行!不妨細說一下這其中道理!”
這路中行正是陸秀夫之後,然因元朝在此地大肆抓捕殺害陸氏族人,因而改姓為同音之字,改名中行,意君子正道居中,謹守而行。
董信這麽客氣也不是沒有原因,宋重文輕武,同級之中,不敢稱大。不然狄青何至於鬱鬱而終。董信說到底也是武官,面對陸秀夫之子,自然要客氣很多。
“何必這樣呢?我等已薄暮西山,生死路上幸有相逢,太見外了!若將軍不棄,中行願以兄奉之!”
一場大戰之後,董信行事變得唯唯諾諾,沒有了以往的自信。反觀路中行,卻因父母之死深受刺激,多年儒家知識積累,一朝貫通。如今頗有其父當年風范。
“好,中行兄弟!”
董信說出這幾個字,心中有太多東西想要說,又不知道該如何說,索性過去都不說了,只看眼前。我與舊事歸於盡,來年依舊迎風開。
“此前人多眼雜,小弟隻好故作不識!先為兄長賠禮!”
路中行此時晚課已經結束有些時候,約莫著眾人走遠,沒有暴露的危險,這才起身拱手,向董信賠禮。
“不敢!兄弟相逢,該多注意!”董信側身躲過,真的是激動,但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兄長想要修心使武功駕馭更加容易,說到底就是力同而意合,對於兵家的武學,小弟不敢妄論,然家父昔年曾教小弟讀司馬法,其卷二之理,對兄長或有啟發,兄長可還記得?”
司馬法是中國古代重要的先秦時期軍事著作。大約成書於戰國初期。據《史記·司馬穰苴列傳》記載:“齊威王使大夫追論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號曰《司馬穰苴兵法》。“漢代對《司馬法》評價很高。
武帝時,“置尚武之官,以《司馬兵法》選,位秩比博士“。
司馬遷稱道《司馬法》“閎廓深遠,雖三代征伐,未能竟其義,如其文也。“。據《漢書·藝文志》記載,當時《司馬法》共一百五十五卷。
東漢以後,馬融、鄭玄、曹操等人的著作中,都曾以《司馬法》為重要文獻資料而加以征引,據以考證西周和春秋時期的軍製。晉唐之間,杜預、賈公彥、杜佑、杜牧等人,也多以《司馬法》為立說的根據。可見《司馬法》當時仍具有軍事權威著作的聲譽。大宋元豐年間把《司馬法》列為《武經七書》之一,頒行武學,定為將校必讀之書,其重視程度,也不減晉唐。
董信作為帝皇重視的武官之一,怎麽可能沒有讀司馬法。
“卷二天子之義,天子之義必純取法天地而觀於先聖。士庶之義,必奉於父母而正於君長。故雖有明君,士不先教,不可用也。古之教民,必立貴賤之倫經,使不相陵。德義不相逾,材技不相掩,勇力不相犯,故力同而意和也。”
“所念力與意合,故而修心正身,小弟說的可有錯?太公之法,博大精深!兄長行兵家之路,自然可用兵家心法正身修行,不過小弟如今要遊歷四方,體會儒家學說,不知兄長可能護持一二!”
“這司馬法不是司馬穰苴所寫嗎?與太公瓜葛何在?”
董信聽到路中行的話大為不解,張嘴問道。
“此書說法眾多,
也有很多版本,我更支持唐朝李衛公的看法,因而作此說!” 路中行話中提到的這李衛公不是旁人,正是大唐宰相衛國景武公李靖,字藥師,雍州三原(今陝西三原縣東北)漢人。
此人是隋末唐初將領,是唐朝文武兼備的著名軍事家。後封衛國公,世稱李衛公。
李靖善於用兵,長於謀略,原為隋將,後效力李唐,為唐王朝的建立發展立下赫赫戰功,南平蕭銑、輔公祏,北滅東突厥,西破吐谷渾。去世後諡曰景武,陪葬昭陵。著有數種兵書,惟多亡佚。
可以說當今將門之人,沒有一位不崇拜李靖的。
“我倒是忘了唐太宗李衛公問對所寫了!”離開戰場有些時日,董信現如今已經漸漸把自己當做武林人士,對兵書已經離得越來越遠了。
路中行的話就源於唐太宗李衛公問對。
太宗曰:“《司馬法》首序搜狩,何也?
靖曰:“順其時而要之以神,重其事也。周禮最為大政:成有歧陽之搜,康有酆宮之朝,穆有塗山之會,此天子之事也。及周衰,齊桓有召陵之師,晉文有踐土之盟, 此諸侯奉行天子之事也。其實用九伐之法以威不恪。假之以朝會,因之以巡遊,訓之以甲兵,言無事兵不妄舉,必於農隙,不忘武備也。故首序搜狩,不其深乎?
此處雖未明說,但是李衛公作此回答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實可見路中行知識之淵博,其人讀書絕非舞文弄墨或咬文嚼字之輩。
薑太公曾擔任周文王的大司馬,而李衛公答對時以周禮響應,其實就已經是在說司馬法為太公所著了。
“司馬法也是太公所著嗎?我習的神虎術也是太公所留武學,六韜之法亦是太公所留。我修兵家心法,當生於此道!”
有時人千般算盡,萬般琢磨。卻始終有一點悟不透,悟不通。而這一點不通透,就讓學得再多也無法救援自身,讓實際和理論無法聯系。
路中行一句話說罷,董信隻覺得心氣開朗,神色清明。一時間腦海中萬象紛呈,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
董信自以為自己修行必須靠儒家佛經的法門,卻沒有想到他本是兵家之人,武經七書讀了多少遍,看了多少戰法。他的心法其實就源於此路,他以為自己還沒有上路,其實已經走了很遠。
一語直指本心,佛道儒法,原來一切相通。壇經雲: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善知善識。
董信自幼修兵,其法當自兵家。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這道理絕非空口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