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中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個好似破碎的空洞,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的一束束流光,身邊一團團模糊的光影,嘶吼慘叫著消融在光束下,四野荒涼,沒有生命沒有植物,仿佛置身於毀滅之中,一陣陣刺痛感傳來,自己的身體也在光束中開始消融......
呼~呼~
趙喆喘著粗氣從噩夢中醒來,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從記事起就不斷被同樣的噩夢驚醒,明明已經非常熟悉的夢境,但每次還是會害怕到一身冷汗。
最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每次壓力大的時候都會做噩夢。
前兩年由於自己的錯誤判斷,和朋友一起做生意賠了不少錢,還欠了幾十萬外債,現在國內又被疫情籠罩,雖然國家對疫情的控制是全世界最好的,但還是或多或少的影響了不少中小企業,趙喆也已經失業幾個月了。
對於像趙喆這樣的三十出頭的年紀來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時候,孩子剛9歲,老婆每月工資只有四千多,自己沒有收入以後日子過的捉襟見肘,孩子的培訓班也停了,老婆和自己冷戰幾個月不說話了。
失業這種事,根本不敢和老婆說,所以每天還要按時起床出門,假裝自己去上班。
最近面試的幾個工作都不理想,正好今天也沒有面試的安排,早上出門後,實在沒有地方可去,趙喆開著車去了以前經常去的一條河溝,乾脆釣魚調整一下心情,其實重點是消磨一下無處可去的時間。
這條河據說有數千年的歷史了,趙喆釣魚的地方是在河的上遊,接近上遊的源頭,河的一側是耕地,另一側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稀稀拉拉的樹木倒也不算荒涼。
這條河一路下去橫穿整個市區,養育了一方水土一方人。
整理好釣具,還是坐在了自己的老地方,正好是小河轉彎的一個彎口上,視野開闊,附近也經常遇到一些釣友。
可能是剛做了噩夢,今天的趙喆有點心不在焉,看著魚漂在水面晃動就知道,又是一群小魚苗在咬鉤搗亂了。
習慣性的抬了抬杆兒,沒想到手裡一沉。
有魚?
這不科學啊!漂都沒反應!
管他呢,順勢抬杆兒,挺沉,感覺有一斤!
隨著有魚上鉤,趙喆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稍微一拖拽,就把魚拉到了岸邊,因為沒想到這麽快有魚上鉤,抄網和魚護都沒放好呢,隻好先用手把魚抓起來,摘掉魚鉤以後,趙喆習慣性的看了看魚。
異變突起!
只見手裡的魚掙扎了一下,正對著自己的魚嘴突然泛起一個並不顯眼的微弱藍光,趙喆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結果魚嘴裡一道小水柱噴射而出,恰好射在了左手臂上,瞬間鮮血就在淡藍色的襯衣下暈染開來!
同一時間晴空萬裡的天上“轟隆”一聲一個旱雷炸響!
趙喆滿腦子一片混沌,本能的把魚往旁邊一扔,就用手捂住了傷口!
仿佛子彈一穿而過,手臂上一個前後貫穿傷!
趙喆已經完全傻眼了!
他看著旁邊還在地上掙扎翻滾的魚,再看看自己的手臂,感覺某些事情正在顛覆自己的認知!
這算什麽?
會發射水炮的魚?
還是會魔法的魚?
幾秒鍾後,痛感傳來,疼的趙喆齜牙咧嘴,但是手臂傷口處卻傳來一種特殊的感覺!
疼痛中似乎有一種蠕蟲滾動的感覺。
疼!
癢!
麻!
這種感覺很怪異!
趙喆的爺爺生前是個老中醫,
耳濡目染之下雖然不懂什麽醫術,但是也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說法,而且做中醫的老頭子們,一般都神神叨叨的,圈子裡也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老頭,包括一些風水術術的迷信思想都是他們的話題,所以趙喆從小也是個玄幻迷,神話迷,風水迷。 這個時候趙喆的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內力?
這種麻癢的感覺一般只在傷口快愈合的時候出現,可是趙喆腦子裡冒出的卻是內力兩個字!
但是轉瞬就被自己哭笑不得的想法逗樂了。
看來自己得去看看精神科了。
喜歡神話是愛好,覺得自己是神仙就是有病了!
忍著疼痛卷起袖管,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很奇怪,剛開始血流的很快,畢竟是貫穿傷,但是現在不動胳膊和傷口的話,血只是緩緩溢出。
這不科學!
趙喆腦子裡又冒出了玄幻的想法!
自愈能力?
真得去看精神科了。
正準備起身去車上拿急救包,旁邊走來兩個人。
一個精神抖擻的老者,還跟著一個健碩的小夥。
老人看了一眼趙喆。
“好家夥,你這是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去車上拿藥箱過來!”
前一句是衝趙喆說的,後一句是衝小夥說的。
沒有一句廢話,小夥轉身往路邊跑去。
趙喆看了一眼老頭,又看了一眼跑遠的小夥,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這兩個人肯定是第一次見。
“剛坐下就上魚了,手忙腳亂的結果讓魚護的支架捅了一下,夠倒霉的。”趙喆皺了皺眉頭,傷口還是很疼的。
“拿手按著點能止血,估計你得縫幾針。經常來釣魚?”
“也不算經常,不忙的時候才來,一兩個星期一次吧,以前沒見過您啊!”
老頭左右張望了一下,又看了看正跑過來的小夥回道:“老了,退休了,回來養老,好久沒在附近轉悠過了,還是老家好啊!”
“嘿,能覺得老家好的,那是真老了,落葉歸根是傳統思想了。”趙喆勉強露出一個苦笑,既是因為胳膊的疼痛,也是因為老人流露出的遲暮傷感。
“得,你一句落葉歸根,我還真成落葉了,哈哈。”老爺子別看年齡大,就衝這句調侃也能看出爽朗的性格,挺看得開的。
小夥子提著一個藥箱,什麽也沒說,蹲在趙喆身邊就開始找東西,熟練的對傷口進行一些處理,然後進行了包扎,一看就是有過急救的經驗。
包扎完才對趙喆說了一句“傷口不小,只能臨時止血處理,你得回去縫針處理一下。”
“謝謝了,要是我自己弄,估計也就胡亂纏幾圈。”趙喆細看了小夥幾眼。
“以前當過兵?”
小夥子愣了一下。“恩,退役好幾年了,今天陪老爺子出來轉轉。”
胳膊被繃帶纏的很厚實,幾乎沒辦法彎曲,魚是肯定釣不成了。
趙喆用右手費勁兒的探到左褲兜,摸出煙,給小夥子遞了過去,又轉頭問到:“老爺子要來一根不?”
老頭接過煙點著,準備給趙喆也點上,小夥子已經先幫點上了。
“你不趕緊去醫院?”
“急啥,又死不了,這麽專業的包扎我都不想去醫院了。”趙喆笑著回話。
正準備聊幾句,河對岸的小山腳下,傳來一陣嗩呐吹打聲,這荒郊野嶺的肯定不是辦喜事的。
老頭聽到聲音望了過去,目不轉睛的看著。
趙喆隨口問道:“認識?”
老頭看了趙喆一眼又轉回去說道:“一個村的,那家遷墳,聽說找了個先生給選了個風水寶地,看見沒?就那邊山腳下,半山腰有個突出的山梁子的地方,據說是什麽玄龜汲水的局,祖墳遷過去能沾沾光,能保後輩子孫福澤深厚。”
趙喆看了看對面的山頭和附近的地勢,隨口說道“這東西還真有人信,一個敢吹,一個就敢遷,呵呵!”
老頭皺了皺眉頭,“主要還是個心裡安慰,倒也不是有多迷信。”
趙喆看了看老頭,似乎明白了什麽,“迷信不迷信的,只是科學解釋不了而已,但是這明顯不是什麽玄龜汲水局,估計你們村是請了個騙子。”
老頭詫異的盯著趙喆“你懂這個?”
趙喆無所謂的回到:“我可不懂,只是家裡有個鼓搗中醫的爺爺,經常跟一群神神叨叨的老頭聊這個,你也知道,中醫和風水那幫人,經常能嘮到一起,就好像一個祖師爺一樣,嘿,聽的多了,多少也能瞎說幾句。”
“那你覺得他選的地方怎麽樣?”
“不怎麽樣!明顯是個抱著書本出來賣弄的騙子。你看看對面那座小山,山頂圓潤沒有棱角,硬說是個龜殼倒也說的過去,山腰突起的山梁子正對著面前的河,要說是玄龜汲水還真有人信。問題是我雖然不懂風水,但是也知道風水是看大勢的,除了這座小山,附近就是一馬平川無遮無攔,什麽龜會來這種地方喝水?狗屁的玄龜汲水,撐死只能算個飲馬地!”
老頭盯著趙喆若有所思,趙喆接著說道:“他把地方選在山梁子下面,肯定會說只要有玄龜喝的,就有這家人喝的,這是福澤,聽上去沒毛病,但是也不想想,自古龜為鎮獸,馱著為尊,壓著為鎮,這要真是玄龜,就憑龜的四平八穩勁兒,這家人這輩子也別想翻身了。”
老頭聽著聽著眉頭就擠作一團黑線。
“那該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老頭把趙喆問了個一頭霧水。
“怎麽破局?”老頭又問。
“破啥局啊?我說老爺子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先不說風水是不是迷信,就算是真的,一個風水師有多大本事才能改天換地?能借勢而為就不錯了。再說了,這也不是玄龜汲水局啊,撐死屁用沒有,不礙事。”
但是老頭好像挺鬧心。
“廢話,那是我家的祖墳!”
......
趙喆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本以為老頭和那家認識,沒想到是本家。
“得,咱今天遇見就是緣分,您還幫我包扎傷口,我也不敢和您胡說八道,但是我敢肯定這不是什麽狗屁玄龜汲水,您回去趕緊安排一下,看見小山南邊那一小片樹沒?把墳遷到那個地方,作為飲馬出征局,南邊那片樹木最茂盛的地方,就是踏馬石,把墳遷過去,什麽財源啊福澤啊您就別想了,這就不是個發財的格局,踏馬石是個拜將之地,我保您子孫封侯拜將,不怕和人競爭,行了吧?”
趙喆一口氣解釋了一大堆,見老爺子還在思索,又說道:“這一片,也就這個地方還能看一眼,其他地方您就別想了,我估計您也不可能把祖墳遷出老家,飲馬出征局葬在踏馬石的好處,就是能在一群人裡脫穎而出,要的就是個競爭力。”
眼看老頭還是皺著眉頭,趙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得,我這胳膊又開始疼了,我得趕緊去醫院了,您老繼續轉轉,我先撤了。”
說完收拾了東西就走。
趙喆走遠後,小夥子看了看老頭說道:“爺爺,我覺得他說的有幾分可信!”
“為什麽?”
小夥子想了想抬頭看著老頭“他的胳膊明顯是在我們剛到的時候受的傷,而且是貫穿傷,但是傷口沒有外翻,還有收縮愈合的表現!”
“世外高人?杏林世家?”老頭略感詫異。
小夥子明顯也想不明白,“他問我是不是當過兵的時候,應該就能看出來你也是部隊出來的,剛開始的時候說的含糊其辭,但是你臉色變了以後,他後邊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瞎編應該做不到吧?”
老頭也盯著對岸想了想。
“走,回去改地方!”